她還年輕,才二十幾歲。
以後無論如何都想不出她白發蒼蒼的樣子了。
他也想和她說一些軟話,讓她暫且屈服,以後嫁給他,他雖然不如司青衡,但是會對她很好。
司青衡再下令攻城時,發現對方城門口掛著一個人頭。
愈來愈近,愈發清晰。
是殷思婷!
說不上多心痛。
是那種熟人突然死去之後的錯愕,像某根弦突然崩斷……
應該更早一些送她們離開。
“司君,你的妻子自盡而死,我們很抱歉,如果你願意投降,一切既往不咎,我們會送你一個更漂亮、更完美的妻子。如果你依然頑固不化,你也會和她一樣,人頭吊在城門口,直到徹底腐化。”
一個翻譯在那邊用喇叭喊話。
司青衡迴以高喝——
“艸你大爺!”
對麵那個翻譯突然有點迷茫,不知道該怎麽用日語表達,最後折中選了英語:
“太君,your uncle is beautiful!”
雖然翻譯有較大誤差,但是依然成功起到了挑釁作用。
司青衡麾下的部隊紛紛跟隨他的步伐,問候對方家裏的親屬,以天皇為圓心,大爺為半徑,開始瘋狂誇讚,後來嫌這個還不夠,連天皇的父親、祖輩都不放過,罵人的聲音混合在槍炮聲裏,讓人笑不出來。
炮彈轟鳴,塵埃漫天,遍地殘肢斷骸。除了變態,沒人喜歡這種場麵。嗆喉的硝煙,溫熱的血液,司青衡身先士卒,一直在衝鋒的第一線。
此時離對方的支援還有一段時間。
司青衡這種不要命般的打法,很快令對方忌憚起來。反正他們有退路,但司青衡沒有。
司青衡又奪下了一座城。
這是最後的瘋狂,是臨死前的撲咬。
他一路行到城門口,對著懸掛著殷思婷頭顱的繩索開了一槍。
她的頭顱墜下,司青衡猛然扯開衣襟,用胸口的衣服接住了她的頭。
觸及那溫柔恬靜的笑,司青衡眼底幹澀,但已流不出淚來。
對不起……
他用外套小心翼翼包裹住她的頭顱,將她放在城牆附近,等此戰了,若他不死,再找到她的軀體,尋一風水寶地合葬。如果他死了,就一起在此化為塵灰。
今夜月明如鏡,風也溫柔,照在殘破的建築物上,有種奇異的安撫力量。
自古以來,這個民族對土地便有種難以言喻的偏愛和執著,自家人窩裏鬥能接受,一旦被別人搶去一點,心裏比割肉還難受。
即使司青衡攻下了這座城,也沒有辦法守住。
在外國人眼裏,東方隻有大煙鬼,虛軟無力的政府,和打不了勝仗的軍隊。
就從我這裏開始改變吧……
讓宛城的炮響,震醒裝睡的人。
隻要我活著一日,就不讓一寸國土從手上喪失。總要有人站出來,總要有人犧牲,我也不比別人多一個頭,我普普通通,隻是眾生中的一個,和其他戰死的人一樣,沒什麽高貴之處。
司青衡站在城頭,看著滿臉疲色的士兵,看著四處的彈殼槍孔,深深吸了一口氣。
硝煙濃烈嗆喉,血腥味摻在其中,還有血肉焦糊的氣息,這一口氣,貫穿五髒六腑,深入骨髓血液,奔騰不息,最後湧入心髒,化成它蓬勃迸響的力量。
生於斯長於斯,長眠此地,萬死不辭。
暫作休整後,日軍再次發動反攻。
司青衡握緊手中的槍,鎖定衝來的敵軍,即使他槍法不錯,也抵擋不過人群攻勢。
攻勢漸猛,他沉下心來,咬緊牙關,突然身側衝出一個人,迅速藉助掩體架起重機槍,突突突四處掃射,極大程度上緩解了他周圍的壓力。
司青衡定晴一看,眯著眼睛用機槍掃射的正是司青顏,他心態再好這會兒也忍不住罵人。
“我艸!”
第117章 烽火望斷
司青衡心裏此時漆黑一片。
恨不得用鞋底子好好抽司青顏一頓。
你是不是想氣死我?
司青衡差點沒忍住哭出來。
你這破孩子怎麽這樣?誠心不讓我安心!
“小心。”
正當司青衡想說什麽的時候,司青顏拎住他的後頸,把他往身後一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