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也是幾十年之後的事了。
不管是聲音、賣相、還是銅鏽方麵,都沒有任何破綻。
而且做了防鏽措施,它不會再輕易生鏽暴露真假。
等蘇老闆笑完冷靜下來,展開袖子裏一團皺皺巴巴的紙條,看了一眼,又開始生氣,
“哼……”
司青顏也看了一下紙條,隻看見山田兩個字。
“這小日本以前就找我買,給我拒了。”
“沒想到還是落到了他手裏。”
“奪鼎,有問鼎天下之意,呸。”
蘇老闆賊嫌棄地啐了一口唾沫,連賣出假貨的欣喜都降了下來。
第二天,司青顏再看見那位來送銀元的劉太太,突然覺得她的顏色單薄了幾分。說話做事還是那樣周到溫柔,卻沒有第一次看見時那種自然靈動的光輝了。
第97章 一隻老鼠
送走銅鼎後,蘇老闆很長一段時間都沒去打麻將。
珍寶閣後麵有個小院,裏頭新搭了一個灶台,鍋裏在煮王老吉涼茶,水汽氤氳,上麵在蒸司青顏畫的假畫。
想要什麽年代,就能蒸出什麽年代來。
判斷畫的真偽除了看筆力、刻章、墨,剩下的大半都落在紙上。拿王老吉蒸,不但能改變紙的顏色,還能改變紙的柔軟程度。有的薄而脆,有的稍微有些黴、蟲蛀。
剛開始兩人還不太熟悉,蒸廢了許多張字畫,後來慢慢掌握了關竅,越蒸越像。偶爾珍寶閣有客來,就從鍋裏舀一壺涼茶招待,避免浪費。
在練習國畫的同時,司青顏學會了刻章。不管是哪個年代、哪位大家的章,他都能刻出一模一樣的。
蘇老闆天天忙這個,圍著灶台跑來跑去,整個人瘦了一圈,雖然精神了很多,卻顯出一些老態。等他重新出現在宛城其他老闆麵前時,大家都有些錯愕。
沒想到蘇老闆受的打擊這麽大,都瘦得不像他了。
雖然離七夕還有一段時間,但殷司令近來身體越來越差,便把殷思婷與司青衡的大婚提前到七月初一。
司青顏也在受邀賓客當中。與上次作為蘇老闆弟子參加宴會不同,這次他作為司青衡的弟弟出席婚禮,比上迴受到了更多關注。
不過溫驚鴻一直在與他說話,其他人想來客套也擠不上位置。
“鏡湖遊船,天水相連,這是宛城一絕,不知道你去過沒有,過幾日天氣稍微涼一些,我們再去玩,也好認識一些新朋友。”
溫驚鴻已經約了很多次,但司青顏一直以靜心讀書為藉口婉拒她的邀約,這迴溫驚鴻本也沒抱太大希望。
“好。”司青顏正好想出門透透氣,答應下來。
“那時我再與你傳信,你可不能缺席。”
“一定會去。”
司青顏轉而又提起開辦女校的事。如果有溫驚鴻牽頭,事情會好辦很多。
“這個……我也覺得很好,不過我們倆肯定辦不成,還要找其他朋友一齊商議,關於校址、課程、招生等都要有個章程。”溫驚鴻之前也有過這個念頭,但是她並沒有多少知心好友,偶爾說起,其他人也是猶猶豫豫,閃爍其辭。
司青顏倒顯得很有決心,溫驚鴻難免因為他對這件事的態度而對他高看一眼。
“好。”司青顏開始思索資金的事。
假畫不能以珍寶閣的名頭流出去,這樣會給蘇老闆惹麻煩。不過蘇老闆門路很廣,能找到其他銷路,比如讓人偽裝成抽大煙抽得傾家蕩產的癮君子,還有那些從鄉下來碰運氣的農夫……
即使是這樣,蘇老闆都轉了幾手,寧可少賺一點錢,也要捂緊身份資訊,七拐八彎下去,誰都不知道畫的真實來源。
當然,一次性也不能賣太多出去,市場吃不下。
假期快結束的時候,司青顏賬上已有八千銀元。與蘇老闆五五分成,這個收益雖然驚人,如果要維持一所學校的長期運轉,根本不夠。
如果有溫驚鴻介入,應該能引入其他資金。
這個時候的婚禮不同於以往那樣三媒六聘、極盡莊嚴,稍微簡化後融入了西方元素,新娘沒等在新房裏,拜堂後換了一身衣服,直接出來宴客。
司青衡今天沒穿軍裝,換了一件大紅色的喜服,胸口用金線繡了一條盤龍,處處都有暗色流紋,在燈下熠熠生輝。
殷小姐穿著一身華美的紅色嫁衣,頭上戴著金鳳冠,流蘇垂下,為她描繪著精緻妝容的臉添了些許莊重之色。
即使是新婚之日,這兩人依然沒什麽變化。
司青衡依然冷峻漠然,薄唇一絲弧度也無,似乎與這場婚禮沒什麽關係。
殷思婷表情甚至有些不正常,總覺得她下一刻就會哭出來,眼中根本沒有新婚的喜悅。
賓客們覺得氛圍很奇怪,便也不好意思說什麽祝福的話,送上賀禮之後各自與相熟的人低聲交談。或許是因為殷司令身體不太好,馬上就要辦喪事了。
他們倆這樣也算正常。
殷司令一死,附近幾個省的兵力都會落到司青衡手裏,如今雖然也由司青衡執掌,但缺了一個徹底歸屬的名頭。說不定等下迴再辦宴會,送給司青衡的賀禮又要加深一層。
“感覺今天晚上有事情,你要不要和我一起迴去?”蘇老闆一直很相信自己的直覺,便說身體抱恙,要提前離席。
“你先迴去,我再等等。”司青顏也有些不放心。
“也行。”蘇老闆如今知道司青顏是司少帥的弟弟,不太擔心他,就率先離開了。
留在此處的人依然很多,有幾位年輕漂亮的少女邀請司青顏與她們跳舞,司青顏一一婉拒,之後溫驚鴻又去與她們跳舞,舞姿嫻熟,配合融洽,也沒讓幾位漂亮小姑娘閑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