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不是溫三公子請我喝酒麽?”司青衡麵露詫異之色,更顯得無辜。
“咱們就開啟天窗說亮話,思婷喜歡的不是你,你但凡有一丁點兒骨氣,都知道該怎麽做。”溫三公子想到一些棘手的問題,非常頭痛,更希望司青衡能知難而退。
“婚事已成定局,與溫三公子並無幹係……雖然不知道你是從什麽地方聽來的傳言,但我與思婷互相愛慕,感情融洽,不勞三公子費心。”
司青衡裝模作樣從口袋裏掏出一方錦帕,擦了擦手又疊好放迴去。錦帕上繡著一叢翠竹,那的確是殷思婷親手繡出來的東西,似乎還帶著清雅的香氣。
溫三公子看了好幾眼,冷哼一聲,拂袖而去。
反正喜歡殷思婷的又不是他。
都是溫二太孬,沒用的東西,連個姑娘都追不到,害得他這個當弟弟的也跟著丟臉。
溫三公子氣衝衝地離開了瑞源樓,先前兩人說話聲並不大,下麵有戲台,很是熱鬧,並沒有被外人聽見。大家隻知道溫三公子被氣走了,迅速退開,為溫三公子讓出一條寬闊平坦的路。
但很快就聽見噗通一聲,原來是溫三公子拐彎時撞到了樹上……
正在喝酒的司青衡忍不住大笑出聲。
他不笑的時候氣質極其冷峻,笑起來分外爽朗,差點連眼淚都笑出來。
人盡皆知,溫三公子眼神不太好使,但很討厭戴眼鏡。平時出門時,溫三公子常常看不清樓梯,地板,甚至是不顯眼的石頭,然後大發雷霆,牽連無辜器物……
要是他多注意環境也挺好,不會出醜。
但是今天丟了臉的溫三公子實在太生氣了,沒注意前方有什麽,狠狠撞到大樹上,鼻子都撞出了血。
“司青衡!我與你勢不兩立!”
溫三公子氣急敗壞,衝瑞源樓吼了一句。
“突然覺得今天的戲不錯,賞。”司青衡撫掌大笑,非常豪爽。
“把那棵該死的樹給爺砍了。”
溫三公子捂著臉離開,臨走前還放下狠話。
蘇老闆搖了搖頭,等溫三離開後,才小聲道,
“最近怕是有很長一段時間看不到溫三公子了。”
在場的人太多,今天晚上溫三撞樹的訊息很快就會傳開。
幾人吃吃喝喝,觥籌交錯,不知不覺間酒足飯飽。
大家都看了一出好戲,又覺得這裏不是久留之地,容易惹麻煩上身,劉三兒等人謝過蘇老闆後,一齊告辭。
蘇老闆結賬後,與司青顏一同出門。
獨坐二樓的司青衡獨自吃完桌上的小菜,酒也喝了幾杯,正好站在欄杆邊往下望,瞥見一個熟悉的背影,無意識盯著看了好幾眼。
他怎麽會在這裏?
司青顏察覺有人在看他,等他迴頭時,隻看見二樓上一個修長的側影,身著軍服,氣勢凜然。
“今天好像是司少帥與溫三公子在喝酒。”
蘇老闆打探出一點訊息,兩人走在迴去的路上,小聲交談。
“聽說溫三公子等了很久,纔等到司少帥,但是一見麵,溫三公子沒坐一刻就跑了。”
“守株待兔。”司青顏想到一個成語。
“促狹,別讓溫三公子知道了,他心眼小。”蘇老闆忍著大笑的衝動,告誡司青顏。
他更想問問,你認識司少帥嗎?
你和司少帥有關係嗎?
但目前時機不成熟……而且司青顏好像沒有什麽反應。
月上中天,司青顏與蘇老闆在街頭告別,各自迴家。
身後好像有什麽人跟著,等司青顏迴頭,那人又失蹤了。
一直走到院子附近,跟蹤的人才消失。
司青顏在院子裏站了會兒,察覺那人遠去,才放下心來。
不像是見財起意,也沒有惡意,倒像是專職來護送的……
一輛福特汽車停在巷子口,坐在駕駛座的人神情淡漠,眼神隨巷口一戶人家窗外瀉出的昏黃燈光而遊離,深刻的五官也因這溫暖的顏色而柔和了許多。
此時,跟著司青顏的那個人正弓腰與司青衡說話。那人也穿著一身軍裝,刻意放輕腳步時,幾乎沒有聲音,他低聲道:
“三少爺迴家了,十分警覺。”
司青衡點點頭,讓他坐在副駕駛座,自己親自開車去宛城的另一座宅邸。
這麽長時間沒見,倒是有幾分長進。
“少帥,不迴司令府嗎?”下屬大著膽子問。
“今天太晚了。”
司青衡不再多言,想到小巷子裏住的兩個人,心中十分安穩。
走一步看一步,再難也要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