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不是山賊?”曹命大半信半疑。
你要說這倆年輕人是山賊吧,長的確實人模狗樣兒的。
皆是麵如冠玉,劍眉星目,雖說氣質不同,但確實長的都好看。
特彆是那個牧然,還有禮貌,文質彬彬的。
說他倆是天潢貴胄也不為過。
但你要說不是山賊吧?前一陣小苗山上的山賊還為禍呢,怎麼這一陣兒就消失了?
“我們真不是山賊。”牧然苦笑。
“行吧,那你們明日就離開。”曹命大點了點頭:“今晚你倆打個地鋪吧。”
“好。”
……………
就這樣,讓疲憊之感整的頗為抓狂的二人也很快睡了過去,不過小木屋中的仨人都冇敢睡實在。
牧然和鐘神秀是怕被做成肉包子,曹命大是怕被“山賊”半夜摘了腦袋。
好在一夜,相安無事。
而後續一段時間,牧然和鐘神秀不知為何也總能碰到曹命大,三人一同打獵,效率倒是高了不少。
……………
再說無畏和尚。
他於那寺廟中也呆了一段時間,那禪音陣陣中,無畏和尚於禪房之中打坐。
其虎目中帶著一些疑惑。
“武僧……”
“卻又不似,這些僧人的法門與其說是佛家,倒不如說更接近於道家修身。”
“若說天道之靈排斥,也不應排斥到貧僧頭上,相比於牧施主等人,貧僧就算破入真靈,也隻是處於中上等的真靈罷了,為何會壓製至此。”
同牧然和鐘神秀一樣,無畏和尚也無數次嘗試過修行,哪怕是修到煉氣境也好,最起碼能打得開儲物戒指。
可明明天地靈氣不薄弱,明明吞服了靈藥,就是無法溝通天地靈氣,似乎被什麼東西阻礙著一般。
無畏和尚想不通。
他跟著牧然等人太久,已經習慣了不動腦子,如今腦細胞那是一大群一大群的死啊!頭髮都掉光……嗯,毫毛都快掉光了。
而且這寺廟,給他一種很是熟悉,卻又陌生的感覺,他好像…是在修行,又不是在修行。
想著想著,德高望重的無畏主持…偷偷的從懷中掏出了一個被荷葉包裹的糰子……
豬頭肉!!!
偷偷的補補腦細胞!!
同他相比,姬量玄就過的很是舒坦。
此時,宅子中,依舊打坐吐納的他就如同還擁有著修為一般,自從進入真靈界之後,除了開頭幾日,他從不曾陷入睡眠。
縱然他冇有絲毫修為。
可若是有修士在此,定能看到他周身環繞著的晦澀道韻!他依舊每日為人卜卦,每卜一卦,那純淨眸子中的明悟之色便更甚一籌。
他所在之城,上空也是有隱隱紫氣瀰漫。
或許這八人之中,姬量玄會是最先回到真靈境的那個存在,也或許…他現在,便能回到真靈境,重新掌控那足以毀天滅地的修為。
隻是他確定了牧然等人的安全之後,並不願呢?
這不,姬量玄抬頭,看著此城上空的紫氣,眸色更加純淨深邃。
血涯!於一處和牧然鐘神秀所在相差無幾的密林之中終日就是一個倒三個飽,但他自己都冇有發現,每當清晨林間霧氣升起,伴隨著呦呦鹿鳴。
他身上的煞氣,也會隨著林霧而消散…即便知道了,魔帝血涯也不會去在乎這些。
齊讓…已經成了真正的驛站掌櫃助理,看在這小子吃苦耐勞的份兒上,掌櫃的也就不計較他不願意娶自家閨女的事兒了。
來來往往的客人,每日的操勞,讓齊讓的氣息愈發沉著。
曾有軍中老兵來此,但見齊讓直接就是一驚!
這特麼哪兒是小二?他差點兒將齊讓認成軍中大將!歸隱於市的大將!可奈何…他就是一個小二…
倒是喬林,一直跟隨著牧非。
姑孃的氣質也愈發穩定,甚至會主動同牧非探討醫術。
牧非則是儘心儘力的教著,同時,其美目中的明悟也是更甚。
“喬喬。”
“牧非姐。”
“本帝…似乎跟著你們,沾上了一場造化。”
那夜色中,牧非翹首望天,一對美目好看的就如同天上的星星,其清冷傾城的麵容…更似落到凡間的星辰。
“什麼造化?”喬林眨著眼睛。
“尚未可知,去磨藥吧,明日要用。”
“好的,牧非姐。”
……………………
六年,曹命大的歲數大了,身子也不複之前健碩,打獵的成功率也低了。
再加上年輕時落下的傷病,其整個人都憔悴了起來。
但牧然和鐘神秀卻是在養著他。
至於那兩個婦人…已經葬在了小苗山後山,病逝,牧然和鐘神秀采便靈藥,也冇為她們續上多少命。
“這命啊…其實就是這樣。”
曹命大頭見華髮,他依舊喜好喝那種烈酒,隻是昔日有神的目中,如今卻滿是滄桑。
“這纔是普通人的命,你們啊…或許有些不順,但卻又很順,好好品吧,這命,就和酒一般,哪兒有那麼多珍釀香醇,更多的卻是苦澀辛辣。”
曹命大喝著小碗中的酒,臉上滿是不滿意。
“小牧,再來一碗。”
“來不了。”牧然翻了一個白眼兒。
鐘神秀:“老曹你快得了,你說的年輕時候傷了你一手的大蟲咱們還冇逮住呢,你特麼再喝,說不準它能給你熬走了。”
曹命大:“………”
牧然和鐘神秀冇有再嘗試去修煉,他們似乎知道了,壓製著他們的不是天道之靈,而是…另一種東西。
一紀,十二載。
曹命大徹底老了,不過他並不孤苦。
他身邊一直有那麼一個不讓他喝酒,笑起來很好看的牧然。
也一直有那個總是嘴賤,卻一直用湯藥為他滋補的鐘神秀。
還有那隻同樣蒼老,毛髮枯枯,總是出現在小苗山不遠處的大蟲。
那就是在曹命大年輕時候,傷了他的大蟲。
這一日,大蟲伏在山腳下,曬著太陽,卻再也冇有動過。
曹命大看著那隻大蟲,渾濁的老目中滿是唏噓。
“矬娃子們,你們…怎麼就不見老呢。”
他又回頭,看著相貌一如十二年前的牧然和鐘神秀。
“再給我…喝口酒吧,就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