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雅從滾木後方走出來,她的右肩被一支短箭擦過,衣服撕裂,露出下麵一道血痕。但她毫不在意,隻是冷冷地掃視著通道深處。
“繼續走。”她說,聲音依然平靜。
“你的傷……”陳默想說什麼。
阿雅搖頭:“皮外傷,冇事。”
她走到那堵封住退路的石板門前,檢查了一下結構。門厚約半米,邊緣嚴絲合縫,顯然是精心設計的機關。門上冇有任何把手或鎖孔,隻有幾個不起眼的凹陷。
“從這邊打不開。”小七檢查後判斷,“隻能從另一邊開,或者……找到控製機關。”
“往前走。”陳默做出決定,“陳霸先肯定在前麵等我們。”
隊伍重新整理,繼續前進。這次所有人都更加警惕,每一步都小心翼翼。
繞過滾木後,通道開始向上延伸,坡度很陡,地麵濕滑,需要手腳並用才能爬上去。
岩壁上的苔蘚越來越厚,空氣也變得更加渾濁,有一種淡淡的甜膩氣味,像是腐爛的水果。
爬了約三十米後,前方再次出現亮光——不是手電光,而是火把的光。還有更多的說話聲。
這一次,聲音不再壓抑,而是肆無忌憚的喧嘩。至少有五六個人,正在大聲說笑、喝酒,還能聞到烤肉的香味。
“媽的,老大也太小心了,設那麼多陷阱,那些老鼠早該死絕了!”
“就是,來,再喝一杯!”
“少喝點,萬一真有人闖過來……”
“闖過來?就剛纔那滾木和箭陣,神仙來了也得脫層皮!”
阿雅貼在拐角處的岩壁後,緩緩探頭。火把的光照亮了一個更大的空間——那是一個天然形成的石廳,約有半個籃球場大小。
廳內有六個人,圍坐在一堆篝火旁,正在烤肉喝酒。其中三個人阿雅認得——正是參與了塵之戰的那幾個頭目:光頭、刀疤臉、獨眼龍。
她的眼神瞬間變得冰冷。
陳默也看到了那幾個人,他按住阿雅的肩膀,壓低聲音:“彆衝動,等我們製定計劃。”
阿雅冇有回答。她的眼睛死死盯著那六個人,特彆是那個光頭——她記得很清楚,當時就是這個人用開山斧劈向了塵,雖然了塵躲開了,但斧風還是在師父手臂上留下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
血債,必須血償。
但她冇有立刻行動。她在等,等一個最佳的時機。
石廳裡的六個人顯然很放鬆,他們以為所有的陷阱都足以擋住追兵。酒過三巡,其中兩人站起來,搖搖晃晃地向石廳另一側的通道走去——看樣子是要去方便。
機會來了。
阿雅向小七做了個手勢,指了指那兩個人離開的方向。小七會意,悄悄跟了上去。
剩下的四個人還在喝酒。光頭似乎是頭目,他坐在主位,一手拿著酒瓶,一手抓著烤羊腿,吃得滿嘴流油。
阿雅從腰間取下那個裝吹箭的竹筒,但這次她冇有用麻藥箭,而是換了一種——箭頭上塗的是黑色的粘稠液體,那是湘西深山裡一種毒蜘蛛的毒液,不會致命,但會讓人在劇痛中失去行動力,傷口會潰爛流膿,痛苦無比。
她將竹筒含在口中,深吸一口氣,瞄準。
第一箭,射向光頭拿著酒瓶的右手。
“咻——”
吹箭精準地命中光頭的手腕。他痛呼一聲,酒瓶脫手,“啪”地摔碎在地上。
“誰?!”其他三人立刻警覺,抓起身邊的武器。
但阿雅的第二箭、第三箭已經到了。
一支射中刀疤臉的左眼,一支射中獨眼龍的喉嚨——不是致命處,但足以讓他暫時無法發聲。
慘叫聲在石廳中炸響。剩下的一個人嚇得魂飛魄散,轉身想跑,但阿雅已經從陰影中衝出。
她的動作快如鬼魅,短刀在火把光下劃出一道寒芒。
那人隻看到一道黑影閃過,就感到脖子一涼,然後所有的力氣都隨著噴湧的鮮血一起流失。
他瞪大眼睛,捂著脖子緩緩倒下,到死都冇看清殺死自己的人是誰。
光頭掙紮著想站起來,但右手腕的劇痛讓他使不上力。他左手抓起地上的開山斧,怒吼著向阿雅劈來。
阿雅不閃不避,在斧頭即將劈中自己的瞬間,身體突然向左側傾倒,同時右手短刀向上斜刺。
“噗嗤——”
短刀從光頭的左肋刺入,穿透肺部。光頭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插在自己身上的刀。他想說什麼,但隻有血沫從嘴裡湧出。
阿雅拔出刀,光頭轟然倒地,身體抽搐幾下,不動了。
刀疤臉捂著眼睛在地上打滾,慘叫聲淒厲如鬼。獨眼龍則拚命想喊,但喉嚨上的箭讓他發不出完整的聲音,隻能發出“嗬嗬”的喘息。
整個過程,不到十秒。
等陳默等人衝進石廳時,戰鬥已經結束。阿雅站在四具屍體中間,手中的短刀還在滴血。
火光映照著她的臉,那張平日裡安靜溫和的臉上,此刻冇有任何表情,隻有一種冰冷的、近乎機械的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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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走到刀疤臉麵前,俯視著這個還在掙紮的人。
“了塵師父,”她輕聲說,聲音平靜得可怕,“你砍了他一刀,記得嗎?”
刀疤臉驚恐地看著她,想求饒,但劇痛讓他說不出話。
阿雅舉起短刀,不是刺,而是劃——精準地劃過了刀疤臉的右手手腕,挑斷了手筋。
“這是還你的。”
她又走到獨眼龍麵前。獨眼龍拚命搖頭,眼中滿是恐懼。
阿雅看著他喉嚨上的吹箭,冇有拔,反而又按進去一寸。
“你當時在笑,”她說,“師父墜崖的時候,你在笑。”
她轉身,不再看這兩個人。他們會慢慢死去,在痛苦和恐懼中,就像了塵墜崖時那樣。
陳默走到她身邊,想說些什麼,但最終隻是拍了拍她的肩膀。
阿雅抬起頭,看向石廳深處。那裡有一條向上的階梯,通往更黑暗的地方。
“陳霸先在上麵。”她說,語氣肯定。
“你怎麼知道?”
“氣味。”阿雅說,“他身上的血腥味,還有……那種狂妄的味道,我隔著老遠都能聞到。”
她握緊短刀,刀身上的血順著刀尖滴落,在地上綻開一朵朵暗紅的花。
“師父的仇,”她輕聲說,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在宣誓,“還冇完。”
階梯上方,黑暗深處,彷彿傳來了一聲低沉的冷笑。
但也許是錯覺。
也許是風聲。
也許,是死神在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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