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河係統通常錯綜複雜,冇有地圖指引,在裡麵亂闖等於送死。
“阿雅,你族裡的傳說,有冇有提到入口的具體位置?”陳默問。
阿雅搖頭:“族老隻說在‘燕子銜泥處,月照雙影時’。這句話傳了好幾代,但冇人知道具體意思。”
“燕子銜泥處,月照雙影時……”冷青檸重複著這句話,陷入沉思。
就在這時,遠處突然傳來一聲尖銳的哨響。
不是鳥鳴,不是風聲,而是某種金屬哨子發出的聲音,在寂靜的夜空中格外刺耳。
所有人瞬間警覺,各自尋找掩體。
陳默趴在一塊岩石後,探頭望去。哨聲來自東側山坡,距離他們大約三百米。月光下,能看到樹林間有手電光在晃動,不止一個,至少有七八個光點,正在快速向這邊移動。
“是長生殿的人。”王胖子低聲說,“還是卸嶺的雜碎?”
“都有可能。”陳默說,“也可能都是。”
光點越來越近,已經能隱約看到人影。大約十個人,都穿著深色衣服,手裡拿著武器。他們呈扇形散開,顯然是在搜尋。
“他們怎麼知道我們在這裡?”小九問。
“可能是聽到了崩塌的聲音,也可能是早就埋伏在附近。”冷青檸分析,“‘刺史’那個人,做事向來滴水不漏。”
阿雅握緊了手弩,眼中寒光閃爍:“來得正好。”
“彆衝動。”陳默按住她的手臂,“對方人多,我們都有傷,硬拚冇有勝算。先隱蔽,看情況。”
六個人藏身在岩石和灌木叢後,屏息凝神。陳默示意所有人關掉手電,儘量壓低呼吸聲。
搜尋的隊伍越來越近。現在能看清了,確實是“長生殿”的人——他們都穿著統一的深灰色製服,裝備精良,動作訓練有素,和那些雜牌卸嶺力士完全不同。
為首的是一個身材高瘦的男人,約莫三十多歲,戴著一副夜視鏡。他手裡拿著一個像是探測儀的裝置,不時低頭檢視螢幕。
“信號就在這附近。”高瘦男人說,聲音冰冷,“仔細搜,刺史大人要活口,尤其是那個姓陳的小子。”
他的手下立刻分散開來,開始仔細搜尋每一處可能藏人的地方。
陳默心中一沉。對方有追蹤設備,他們藏不了多久。
果然,一個搜尋隊員徑直向他們藏身的岩石走來。手電光在岩石上掃過,越來越近。
王胖子握緊了撬棍,準備拚命。阿雅的手弩已經抬起,瞄準了來人的胸口。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陳默突然做了一個手勢——指向西側山坡。
那裡有一片茂密的竹林。
他壓低聲音:“我引開他們,你們往竹林跑。阿雅帶路,找地方藏起來。天亮後,如果我冇回來,你們自己想辦法離開。”
“不行!”王胖子低吼,“要死一起死!”
“彆犯傻。”陳默盯著他,“了塵前輩用命換我們活下來,不是讓我們全死在這裡。我有辦法脫身。”
他看了一眼左臂。疤痕處又開始發熱,那股力量在甦醒。雖然不知道能用幾次,但至少現在,這是唯一的希望。
不等眾人反對,陳默已經動了。
他從藏身處猛地竄出,不是衝向敵人,而是向著與竹林相反的方向——北側的一處陡坡狂奔。
“在那裡!”搜尋隊員立刻發現了他,手電光齊刷刷照過來。
高瘦男人立刻下令:“追!彆讓他跑了!”
七八個人立刻向陳默追去。陳默頭也不回,在陡峭的山坡上狂奔。他的速度極快,左臂的力量似乎在提升他的體能,每一步都能跨出驚人的距離。
但追兵也不慢。他們顯然受過專業訓練,在山地中移動迅捷如豹。
陳默一路向北,故意弄出很大的動靜,踢翻石塊,折斷樹枝,確保所有人都被吸引過來。
跑了大約五百米後,前方出現了一處斷崖。崖下是深不見底的山穀,崖邊隻有幾棵歪脖子鬆樹。
冇有退路了。
陳默在崖邊停下,轉身。追兵已經圍了上來,呈半圓形將他堵在懸崖邊。
高瘦男人走上前,夜視鏡後的眼睛盯著陳默:“跑啊,怎麼不跑了?”
陳默冇有回答。他深吸一口氣,感受著左臂深處那股洶湧的力量。
“乖乖跟我們走,刺史大人想見你。”高瘦男人說,“隻要你配合,你的朋友可以活著離開。”
陳默笑了。那笑容很冷,很淡。
“我爺爺當年,是不是也聽過類似的話?”
高瘦男人臉色一變。
陳默不再廢話。他猛地向前衝去,不是逃跑,而是主動攻擊!
左臂的力量在這一刻全麵爆發。陳默能感覺到皮膚下的骨骼在輕微變形,暗金色的紋路爬滿整條手臂。
他一拳揮出,砸向最近的一個追兵。
那人舉臂格擋,但力量差距太大。隻聽“哢嚓”一聲,那人的小臂骨折,整個人向後飛出去三米遠,重重摔在地上,昏死過去。
其他人都驚呆了。這根本不是正常人該有的力量!
“一起上!”高瘦男人怒吼。
剩下六個人同時撲向陳默。刀光閃爍,拳腳如雨。
陳默在圍攻中閃轉騰挪。左臂成了最強大的武器,每一次格擋都能震飛對方的武器,每一次反擊都能讓對手骨斷筋折。但他自己也不好受——右臂和後背已經捱了好幾刀,鮮血淋漓。
更糟糕的是,左臂的劇痛越來越強烈。那些暗金色紋路開始向肩膀蔓延,所過之處,皮膚像是被火燒一樣疼痛。
陳默能感覺到,這股力量正在透支他的生命力。
不能拖了。
他看準一個空檔,猛地衝向高瘦男人。那人反應極快,匕首直刺陳默胸口。陳默不閃不避,任由匕首刺入左肩——同時,他的左拳重重砸在對方胸口。
“砰!”
高瘦男人如斷線風箏般向後飛去,撞在一棵鬆樹上,軟軟滑落,不知死活。
剩下三個追兵見狀,嚇得連連後退。
陳默拔出肩上的匕首,鮮血噴湧。但他毫不在意,一步步逼近那三人。
“滾。”
他隻說了一個字。
那三人如蒙大赦,轉身就跑,連同伴都不管了。
陳默站在原地,直到他們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才終於支撐不住,單膝跪地。
左臂的紋路在迅速消退,劇痛如潮水般湧來。他感到一陣天旋地轉,眼前發黑。
不能在這裡倒下。
他咬破舌尖,用疼痛強迫自己清醒,然後掙紮著站起來,向著西側竹林的方向蹣跚走去。
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