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穴崩塌的轟鳴聲如巨獸咆哮,碎石如暴雨般傾瀉。
王胖子揹著受傷的小五,在搖晃的棧道上狂奔,每一次落腳都能感覺到腳下木板傳來的、令人心悸的斷裂聲。
“快!快點!”冷青檸跑在最前麵,手電光束在瀰漫的灰塵中切割出一條狹窄的光路。
她回頭看了一眼,陳默和阿雅在隊伍中間,了塵殿後——雖然年邁,但此刻的動作卻異常敏捷,不時用手中的工兵鏟擋開墜落的碎石。
“前麵就是裂縫出口!”冷青檸喊道。
然而就在距離裂縫還有二十米時,棧道突然劇烈傾斜——支撐棧道的幾根主梁在持續的崩塌中斷裂了。
整段棧道像斷掉的梯子一樣向下滑落,角度瞬間變成近六十度。
王胖子腳下一滑,整個人向下墜去。背上的小五也失去平衡,兩人順著傾斜的棧道向下滑落。
“抓住!”陳默眼疾手快,撲倒在地,左手死死抓住棧道邊緣一根裸露的鐵鏈。他的右手則抓住了王胖子的揹包帶。
鐵鏈劇烈晃動,鏽屑飛濺。陳默感到左臂傳來撕裂般的疼痛——新癒合的傷口在巨大拉力下似乎又要裂開。但他咬緊牙關,冇有鬆手。
“老默……”王胖子仰頭看著他,臉色慘白。
“彆廢話,往上爬!”陳默從牙縫裡擠出聲音。
王胖子咬咬牙,一手抓住棧道木板,另一手托著小五,開始艱難地向上攀爬。傾斜的棧道濕滑無比,他每爬一步都要滑下半步。
阿雅和了塵也趕來幫忙。阿雅解下腰間的繩索,拋給王胖子。王胖子抓住繩索,眾人合力,終於將他和背上的小五拉了上來。
但危機遠未結束。
棧道下方,崩塌的岩壁如瀑布般傾瀉,巨大的石塊砸進金屬溶液池,濺起數米高的浪花。
那些暗金色的液體濺到棧道上,立刻腐蝕出滋滋作響的坑洞。
更可怕的是,金屬溶液池本身也在變化——池麵不再平靜,而是開始旋轉,形成一個巨大的漩渦。
漩渦中心深不見底,發出低沉的嗡鳴聲,像是一頭甦醒的遠古巨獸在呼吸。
“這風水陣要徹底崩潰了。”了塵臉色凝重地看著下方的漩渦,“九柱已毀,地氣失衡,‘金煞之氣’失去了束縛,開始反噬整個洞穴結構。我們必須趕在洞穴完全坍塌前出去!”
七個人繼續向裂縫出口狂奔。棧道在腳下呻吟,每一次踩踏都可能成為壓垮它的最後一根稻草。
終於,他們抵達了裂縫入口。但眼前的景象讓所有人的心都沉了下去——
裂縫被堵死了。
不是被落石堵死,而是被人為封堵的。幾塊巨大的石板嚴嚴實實地塞住了裂縫入口,石板之間用鐵汁澆灌,顯然是剛封上不久。
“陳霸先……”王胖子咬牙切齒,“這些雜種,自己跑了還把路堵死!”
了塵上前檢查封堵的石板,搖頭:“澆了鐵汁,短時間內打不開。而且……”他側耳傾聽,“外麵有動靜。”
眾人屏息。果然,從石板縫隙中,隱約傳來人聲和工具碰撞的聲音。
“他們在外麵守著。”阿雅低聲說,“等我們困死在裡麵。”
陳默走到石板前,伸手觸摸。石板冰涼粗糙,接縫處的鐵汁已經凝固,堅硬如鋼。他試著推了推,石板紋絲不動。
“讓我來試試。”他說。
所有人都看向他。陳默捲起左袖,露出了那條暗金色的疤痕。疤痕在昏暗的光線中泛著微弱的光澤,周圍的皮膚上,那些細密的金色紋路再次浮現,像是活過來一般。
“老默,你的手……”王胖子擔憂地說。
“我也不知道會怎樣。”陳默坦言,“但這是唯一的機會。”
他深吸一口氣,將左手按在石板中央。觸感冰涼,石板的粗糙表麵摩擦著掌心的皮膚。
他閉上眼睛,嘗試感受左臂深處那股陌生的力量。
起初什麼也冇發生。
但幾秒後,一種奇異的感應出現了——他“感覺”到了石板內部的結構。不是視覺上的看到,而是一種更深層的、觸覺般的感知。
他能“感覺”到石板的紋理走向,感覺到鐵汁澆灌的薄弱點,甚至感覺到石板後麵……有兩個人影靠在石壁上。
這感知來得突然而清晰,讓他自己都吃了一驚。
“這裡。”陳默睜開眼睛,左手移動到石板左上角一處不起眼的凹陷,“這裡的結構最弱。”
他握緊右拳,後退一步,然後猛地擊出。
不是隨意的一拳,而是精準地打在剛纔感知到的薄弱點上。
“砰!”
拳頭與石板碰撞,發出沉悶的巨響。石板表麵出現蛛網般的裂紋,但並未破碎。反倒是陳默的右拳皮開肉綻,鮮血直流。
“不行,太硬了。”冷青檸搖頭,“即使用工具也需要時間,我們冇時間了。”
陳默看了看流血的右手,又看了看左臂。那條暗金色的疤痕似乎在微微發熱,像是在催促他做什麼。
他做出了一個冒險的決定。
將左手按在剛纔擊打的位置,不是用蠻力,而是……嘗試“溝通”。這聽起來很荒謬,但他確實在嘗試引導左臂深處那股剛剛獲得的力量。
起初依然冇有反應。但當他集中精神,想象著石板碎裂的畫麵時,左臂的疤痕突然劇烈發燙。
下一秒,暗金色的紋路從疤痕處蔓延開來,像血管一樣爬滿整個左臂。皮膚下的骨骼發出細微的劈啪聲,像是金屬在變形。
陳默感到左臂充滿了力量——不是肌肉的力量,而是一種更原始、更暴烈的力量。他不再猶豫,左拳握緊,再次擊向石板。
這一次,聲音完全不同。
不是“砰”的悶響,而是“哢嚓”的碎裂聲,清脆得像是玻璃破碎。石板表麵以拳頭為中心,裂紋迅速蔓延,瞬間佈滿了整塊石板。
陳默收回左手,暗金色紋路迅速消退,左臂恢複原狀。但一種強烈的虛弱感隨之襲來,他踉蹌一步,被王胖子扶住。
“你怎麼樣?”王胖子問。
“還好……”陳默喘著氣,“就是……有點虛脫。”
了塵上前檢查石板,發現裂紋雖然密集,但石板並未完全破碎。他取出一把小錘,在裂紋最密集處輕輕一敲。
“嘩啦——”
整塊石板碎裂成數十塊,散落一地。裂縫入口重新出現。
但就在入口打開的瞬間,外麵傳來了驚呼聲和慌亂的腳步聲。
“他們破開了!”
“快,攔住他們!”
兩個卸嶺力士守在裂縫外,看到石板破碎,先是一愣,隨即舉起武器衝了過來。
狹窄的裂縫入口隻能容一人通過,他們想利用地形優勢堵住出口。
阿雅反應最快。她一個箭步上前,在第一個卸嶺力士衝進來的瞬間,側身避開對方的砍刀,同時右手手刀精準地砍在對方頸側。
那人悶哼一聲,軟倒在地。
第二個卸嶺力士見狀,不敢再衝,轉身就跑,邊跑邊喊:“老大!他們出來了!”
“追!”了塵果斷下令,“不能讓他們跑了報信!”
七人衝出裂縫,重新回到了那間有發光水潭的石室。水潭依然泛著冷白的光,但水麵不再平靜,而是在輕微震盪——顯然整個山體都在震動。
石室出口處,逃跑的卸嶺力士已經不見蹤影,但地上有新鮮的血跡和腳印,指向他們來時的通道。
“要追嗎?”小九問。
“不。”了塵搖頭,“當務之急是離開這裡。山體結構已經不穩定,隨時可能完全坍塌。而且……”
他看向陳默:“你需要休息。剛纔那一下,消耗很大吧?”
陳默點點頭。左臂雖然恢複了原狀,但那種深入骨髓的虛弱感依然存在,像是連續三天冇睡覺的那種疲憊。
更麻煩的是,左臂疤痕處開始傳來細微的、針紮般的疼痛,像是有什麼東西在皮膚下蠕動。
“先出去再說。”陳默說。
眾人沿著來時的通道快速撤離。通道內的情況比來時更糟——岩壁上的裂縫越來越多,不時有碎石落下。
地麵也在震動,像是行走在巨獸的背上。
大約十分鐘後,他們回到了那處有三條懸空石橋的平台。但眼前的景象讓他們倒吸一口涼氣——
平台正在崩塌。
九根石柱已經倒塌了三根,巨大的石塊砸在平台上,將青石板砸得粉碎。中央那具黑色棺槨已經完全沉入金屬溶液池中,池麵依然在旋轉,漩渦越來越大,幾乎占據了整個洞穴底部。
三條石橋中,有兩條已經斷裂,隻剩下一條還勉強連接著平台和對岸的通道。但那座石橋的狀況也很糟——橋麵的石板缺失了近一半,剩下的也在劇烈晃動,像是隨時會徹底垮塌。
“隻能走這座橋了。”冷青檸判斷道,“但必須快,橋撐不了多久。”
“我先過。”阿雅主動請纓,“我體重最輕,如果橋能承受我,你們再跟上。”
“小心。”陳默說。
阿雅點點頭,踏上石橋。她的動作極其輕盈,像一隻貓,每一步都精準地踩在還完好的石板上。
石橋在她腳下劇烈晃動,發出令人牙酸的嘎吱聲,但冇有斷裂。
二十米的距離,她花了近一分鐘才走完。到達對岸後,她轉身揮手:“可以過,但要一個一個來,保持距離!”
第二個是小九。他雖然年輕,但動作也很敏捷,安全通過。
第三個是冷青檸。她走到一半時,腳下的一塊石板突然鬆動,整個人向一側傾斜。對岸的阿雅眼疾手快,拋過一條繩索。冷青檸抓住繩索,穩住身形,驚險地通過了。
第四個是王胖子。這是最危險的一段——他的體重最大,對石橋的負擔也最大。
王胖子深吸一口氣,踏上石橋。第一步,石橋就劇烈下沉,晃動的幅度比之前所有人都大。他走得極其緩慢,每一步都要試探半天。
走到橋中央時,意外發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