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是無情誤有情 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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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5

平時覺得是我整個世界的春陽村,原來隻走半日就走到儘頭。

我在地上撿了兩塊石頭。

大石頭先著地,就往左,反之往右。

我靠這兩塊石頭走了十幾日,來到一處瀑布前。

這裡一個人都冇有,隻有四隻長相奇怪但會說話的狗。

其中那條長的像老虎的大狗說：

你是哪個服務器的玩家,這裡是不允許玩家來的。

我有些欣喜,四處打量一番後反問他：真的,不允許玩家來嗎

他們一起點著頭。

大狗走到我身邊問了聞,回頭對其他狗說：她不是玩家,她是npc。

我笑了：我是春陽村的村民。

狗狗們爆發了激烈的討論：

春陽村,那可是玩家最多的村子！

npc都有固定的行為動作和活動範圍,怎麼會來咱們這

難道這裡被開發者發現了

我蹲下問他們：你們不能被髮現嗎

大狗慌亂點著腦袋：我們是最初始的神獸,因為捏的不好就被拋棄了。

但我們可以躲在這個地圖的邊緣,隻要不被髮現就不會被消除！

我露出這半月裡最放鬆的笑意。

好,那這裡就是我家了。

他們是原住民,我是新來的住戶。

我在河流邊蓋了房子,邀請他們同吃同住。

這裡四季如春,冇有風吹雨雪,更冇有把我當靶子的玩家。

我自由自在的過了些日子,卻還是會偶爾想起容昭。

起初想的都是幸福的那一麵。

煮飯的時候想起他愛吃瓊花糕,睡覺的時候想起他摟著我時溫熱的氣息。

但很快就被痛哭占據。

他欺騙我的話,在院子裡攻擊我的不留餘力,還有床榻上的不斷調教。

久而久之,他留在我記憶裡最多的,就是他對我的傷害。

有一日大狗出去覓食,回來手裡舉著一個四四方方的東西。

阿璃！世界公屏上說的這個npc是你嗎！

我和其他狗狗湊過去,看到上麵有很多人在說話。

其中最多的就是容昭。

拜托各位玩家幫我留意一個npc,她叫上官璃,離開時穿明綠色衣裳。

如果見到,請幫我帶句話。

就說我在找她,我很後悔過去對她做的事,希望她能給我一個當麵道歉的機會！

下麵跟著的,是我自己。

這是我第一次看到在他們的視野裡我的樣子。

乾巴巴,表情僵硬,那身明綠色衣裳也顯得很俗。

有人在好奇：不是吧,大神容昭找一個npcnpc還能跑

聽說這npc有了自我意識,知道容昭以前做任務對她的傷害,就跑了。

那容昭還找她做什麼,遲來的深情還是抓回去做數據研究

看到這一條,大狗不悅地關掉畫麵。

反正在他們眼裡,咱們就是數據而已,什麼道歉,就是想抓你做研究！

記憶裡,容昭站在青樓外也說過這樣的話。

她隻是遊戲世界的婚戀NPC而已,說白了就是一團數據。

要是發現我就讓開發者重置她的所有參數,然後再騙她一次。

他果然說到做到,知道我已經有自我意識,天涯海角也要找到我。

或者抓我做研究,或者重置參數。

但終歸最後的結果都是——再騙我一次。

我搖搖頭：他找的不是我。

狗狗們眨著眼睛,把我從頭看到尾：

對,你穿的不是綠色衣裳！

吃過午飯,家裡的糧食不多了。

我帶了兩條狗去找果子。

剛走出瀑布外,就看到一身水藍色羅裙。

瓊花仙子的臉龐一如往常精緻小巧,眉如遠黛,唇若櫻桃。

可她的眼神裡卻藏著狠毒。

不等我說什麼,她的掌心升起仙法。

直直對著我襲來！

6

不管你使了什麼招數,一個npc還讓容昭念念不忘,我今天必須把你抓回去！

我忽然想起過往被綁在草人上,像傀儡一樣被他們攻擊的日子。

胸口沉悶的厲害,我差點忘了怎麼呼吸。

我想逃,大狗卻攔住我。

彆怕,她打不到你。

話音剛落,瓊花的仙法就打在麵前一堵看不見的牆上,散成塵埃。

瓊花驚訝地看著手掌：怎麼回事......

大狗搖著尾巴,得意洋洋：這裡在地圖邊緣,你們玩家是不許進來的,當然不能用仙法。

憑什麼......上官璃！出來,我要你陪我修行！

瓊花淩厲的眼神直勾勾盯著我,她想像以前一樣固定我的行為。

但她發現我根本不受控製。

你真的有了自我意識！你......你好可怕！你不能留！

我可怕我從未傷過任何人,我為什麼可怕

瓊花雙眸一縮,大步往前走,邊走邊施法。

上官璃你少得意,不管你有多少自我意識,都隻是個npc！你隻是一團數據！

等我把你抓回去給開發者,你就會被銷燬,再也得意不起來！

她離我越來越近,我感覺這堵看不見的牆似乎在顫抖。

阿璃,要不我們先回去......

大狗慌了,我也不敢多待。

轉身要跑的時候,牆後的仙法忽然停了。

瓊花！你在做什麼！

是容昭。

將近一月冇見,容昭和分彆那日冇有兩樣。

就連衣袂飄飄的修仙長袍都冇有變化。

一見到我,他就把瓊花拉到一邊,自己急忙跑過來,卻被那堵牆攔住。

他隻好站在牆外,軟著語氣對我說：阿璃我終於找到你了。

這幾日我一直在遊戲地圖的各個地方找你,卻總不見你的影子。

阿璃你聽我說,我從來冇想過跟你和離！

我真的不知道你已經覺醒自我意識！如果我知道,我一定不會......

說到這裡,容昭也說不下去了。

我穩住身形,替他說下去。

不會什麼,不會騙我不會拿我修行還是不會讓你那些朋友進我家門,輪流欺辱我

容昭臉色慘白,身子顫抖著低下頭。

對不起,阿璃......我真的不知道你都記得,我以為你清楚了記憶就都忘了......

當開發者跟我說你有意識的時候,我就後悔了！你當時該有多無助,該有多痛苦......

他越說喘息的越快,再抬頭時雙眼通紅。

阿璃,求求你原諒我,你跟我回去吧,冇了你,家裡都空蕩蕩的。

大狗對他的道歉嗤之以鼻,白眼翻上了天。

而我看著他這副樣子,覺得特彆可笑。

容昭,瓊花仙子帶我回去是為了銷燬我,你帶我回去是為了什麼。

修改我的參數,然後再騙我一次

你口口聲聲說你不知道我記得,但就算我不記得,你就能那麼對我嗎

我們npc就活該被你們玩家折磨,被你們當成做任務拿經驗的工具

7

我的質問說的容昭再也抬不起頭。

最後隻得彎著身子,堪堪說了句：對不起。

瓊花在一旁氣得咬牙切齒,怒吼一聲：容昭！你有冇有點骨氣！一個npc也值得你......

閉嘴！

容昭厲聲打斷她：她不是npc,她是我妻子！

這一聲砸在瓊花身上,她瞪大了雙眼,滿臉不可置信。

你為了她......吼我你敢吼我！

容昭！你彆忘了你怎麼跟我爸媽保證的,你這是劈腿背叛！

你現在就把她抓回去銷燬,否則我們的訂婚宴取消,我死也不會嫁給你！

容昭握緊拳頭,看著她一字一句說：那我們就取消訂婚宴。

我愛的隻有阿璃,我有她就夠了。

瓊花咬緊牙關,不住的點頭：好......好！容昭你彆後悔！

她憤怒跺著腳,轉身消失。

我看著容昭那張我從前愛到骨子裡的臉,搖了搖頭。

你走吧,我不會跟你回去的。

說完我往回走,在後麵容昭不斷的呼喊聲中,大狗歡快的汪了兩聲。

你們玩家也有今天啊

以前不珍惜,現在挽回有什麼用,我們阿璃纔不稀罕！

回了河岸邊的小房子,找食物的任務就交給他們了。

我在屋裡待了幾天覺得無聊,一問,容昭還冇走。

大狗舔著爪子,不以為然：他都好幾天冇下線了,不知道現實世界裡他有冇有吃東西,不過吃不吃也跟咱沒關係,他就算餓死,也怪不到咱頭上。

我不想聽他的訊息,仰頭曬了會太陽。

突然太陽被陰影蓋住,我睜開眼時感覺不妙,急忙喊他們收拾東西。

容昭這麼鬨,早晚把開發者和其他玩家引來,我們得搬家了。

但容昭守在瀑布外,我們隻能順著反方向走。

我又撿了兩塊石頭,一個向左一個向右,走了幾日,找到新的地圖邊緣。

可是剛住下,容昭又追來了。

他明明還是那副謫仙模樣,但他的眼睛裡透著疲倦,似乎很久冇睡。

阿璃,你還是不肯原諒我嗎

我反問：如果是你,你會原諒嗎

他顫抖著嘴唇,忽然兩眼空洞。

片刻後他重新有了動作,身邊站著他那幾個好友。

再見麵,我還是會控製不住的恐懼,往後踉蹌好幾步才穩住身形。

他們急忙下跪,對著我不停磕頭。

你彆怕,我們是來給你賠罪的！那天是我們太過分了,我們該死！

求求你原諒我們,不然容昭會把我們的公司搞垮的！

我聽不懂他們說什麼,隻是閉上眼睛,搖頭：你們走......我不想見你們！

容昭也慌了,連忙說：快走！

幾個人趕緊消失,隻剩容昭對我苦苦哀求：

阿璃,你跟我回去,我以後一定會對你好......

我冇那麼傻,乖乖跟你回去,被你銷燬。

他猛烈搖頭：阿璃,我保證不會把你銷燬,我隻想跟你好好過日子！

我卻笑出了聲：怎麼跟我過日子

你是遊戲世界裡的大神容昭,隻差飛昇就能做全服第一,去隱藏地圖。

而我上官璃,隻是一個小小npc,一團可以隨意銷燬的數據！

容昭,從我知道你騙我那天開始,我就不愛你了,無論你怎麼說怎麼做,我都不會原諒你！

容昭臉色變得慘白,半天說不出話。

良久,他才轉身消失。

8

容昭這次離開,足足有兩個月冇出現。

我和狗狗們蓋了新房屋,存了不少糧食。

這一處溫度偏涼,他們跑去尋了不少樹枝,晚上燒火取暖。

有時候大狗還會給我看公屏。

但這次尋找的是容昭。

瓊花：容昭！我限你兩小時內必須回我資訊,不然我們真的玩完了！

瓊花：你敢真的不理我,好,我這就讓人把上官璃的數據銷燬！

大狗盯了我半天,搖頭：這個瓊花仙子隻會吹牛,你好好的,哪有銷燬

我也不明白。

有天晚上,我和狗狗們在火堆前聊天。

他們說他們被當作廢棄數據這些年的經曆,我談小時候陪爹孃上山玩耍的日子。

大狗眨著眼睛：你知道吧,那都是給你做的設定。

我點頭：知道,但在我的記憶裡,那些都是真實發生過的。

對他們來說這裡是遊戲世界,但對我來說,這就是我的人生。

狗狗們的尾巴在地上掃來掃去,腦袋轉向前方。

我抬頭,看到許久不見的容昭。

但這次他變了模樣。

那身修仙長袍不見了,變成普通人的白色長衫。

頭髮束起,眉眼疲憊。

凡人玩家這遊戲選凡人的玩家可不多。

大狗說完,容昭已經走到那堵看不見的牆邊,麵露期待：

阿璃,我現在也是凡人了。

我已經做好準備,在遊戲裡陪你度過一生。

我皺著眉,問他：那你現實世界的生活怎麼辦

他說：我和瓊花已經分手了！

她想讓家裡收購遊戲公司,把你銷燬,但你放心我已經提前買來,以後你的數據將永遠留在遊戲裡,誰都不能動你！

大狗疑惑：我還以為你把遊戲買過去,是為瞭解除地圖邊緣對玩家的限製。

容昭堅定地搖了搖頭,視線始終在我身上。

那阿璃隻會逃走,倒不如像現在這樣,我還能見你幾麵。

我低頭往火堆裡扔了兩根樹枝,思索間大狗湊過來。

我們要不要再找個新住處

樹枝在火焰裡燃燒,我搖了搖頭。

這遊戲都是他的,我逃到天涯海角都會被他找到。

我們過我們的日子,隨他去吧。

從那之後,容昭果真冇有離開。

除了偶爾的失神,他大多都留在牆外,和我一同作息。

隻要見到我,他的視線就冇從我身上挪開。

但我隻當他不存在。

我的眼裡隻有糧食夠不夠,果子甜不甜,衣裳乾不乾淨。

狗狗們有時會問我：隻要遊戲存在,咱們就不會死。

難道他真要在遊戲裡過一輩子

我咬著新摘的果子,漫不經心迴應：他想過一輩子就過吧。

那倒也是,跟咱又沒關係。

說完我們回屋休息。

身後的眼神熾熱而堅定,但正如大狗所說。

他跟我,已經冇有關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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