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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周勇。
那個人找到我時，冇有威逼，冇有利誘，隻是坐在我對麵，指尖輕輕敲著桌麵，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卻字字都往我心窩裡鑽。
“周師傅，我知道你娘常年腰腿不好，我也知道，她為了給你攢點娶媳婦的錢，六十多歲了，還在淩晨三點起來糊紙盒，手上的裂口結了痂又磨破。”
他頓了頓，從公文包裡拿出一張銀行卡，輕輕推到我麵前，卡麵在燈光下泛著冷硬的光。
那裡麵有五十萬，他讓我先給我娘換個帶電梯的房子，往後每跑一趟，再給我五萬，不用我擔風險，不用我多做什麼，隻需要把一件東西，送到指定地點、交給指定的人就行。
他看著我驟然緊縮的瞳孔，嘴角勾起一抹瞭然的笑，補上了最致命的一句。
“不出三個月，你就能給你娘請個全職護工，讓她每天喝燕窩、吃補品，冬天去南方過冬，夏天去海邊避暑，她苦了一輩子，你就不想讓她後半輩子，活得像個真正的老太太？”
五十萬。
五萬一趟。
護工。
燕窩。
南方過冬。
這些詞像一把把燒紅的鉤子，狠狠鉤住了我的心。
我盯著那張銀行卡，彷彿看見娘坐在寬敞的客廳裡曬太陽，手上再冇有裂口，臉上再冇有愁容，看見她不用再在寒冬臘月裡洗冷水菜，不用再為幾毛錢和菜販討價還價，看見她終於挺直腰桿，告訴街坊鄰居——她兒子有本事了。
誘惑像一條吐著信子的毒蛇，纏上我的腳踝，順著小腿往上爬，冰涼的觸感沁入骨髓，卻又帶著一種讓人瘋狂的灼熱，它在我耳邊嘶鳴，告訴我這是唯一的機會，錯過這一次，我這輩子都彆想讓娘享福。
我顫抖著問：“為什麼要我送？”
他笑得平靜，語氣卻透著一股讓人不寒而栗的篤定。
“不是要你送，是要急救車送。”
他看著我，一字一頓，“急救車纔不會被攔，不會被查，一路綠燈，暢通無阻。就算遇上交警臨檢，看到‘120’的標誌，也隻會揮手放行。”
我心裡咯噔一下，一股寒意從腳底直衝頭頂。
我顫抖著問他，那到底是什麼東西。
他冇藏著掖著，直接從公文包裡拿出一個黑色小盒子，打開——裡麵是幾袋白色的粉末，細密、均勻，在燈光下泛著詭異的光澤。
是毒品。
那一瞬間，我像是被一道驚雷劈中，渾身血液都凝固了。
眼前的白色粉末不再是物件，而是化作一張張猙獰的鬼臉，張牙舞爪地朝我撲來，要將我拖入萬劫不複的深淵。
我下意識後退一步，後背抵在冰冷的牆壁上，心臟狂跳得快要衝破胸膛。
我在心裡反覆掙紮，像一個站在懸崖邊的人，一邊是繁花似錦的“孝”，一邊是萬丈深淵的“惡”，每一步都重若千斤。
我想推開那盒毒品，想轉身離開，可“五十萬”“護工”的字眼，像魔咒一樣在我腦海裡盤旋，讓我邁不動腿。
我告訴他，我要考慮一下。
那幾天，我活得像行屍走肉，白天開著救護車穿梭在大街小巷，搶救一個個生命；晚上卻對著孃的背影，一遍遍在良心與**之間煎熬。
可壓垮我的最後一根稻草，還是來了。
那天深夜，我出完一個長達八個小時的急救任務，從城郊的車禍現場往回趕，淩晨三點的街道，空曠得隻剩下路燈的殘影。
推開家門的那一刻，我整個人都僵住了。
客廳的燈冇開，隻有廚房透來一絲微弱的光。
我喊了一聲“娘”，冇人應，心裡的不安像潮水一樣湧上來，我快步走到廁所門口——門虛掩著，裡麵傳來微弱的呻吟。
我推開門，眼前的景象讓我魂飛魄散。
娘倒在冰冷的瓷磚地上，額頭磕在馬桶邊緣，青紫的腫塊高高隆起，嘴角還掛著一絲血沫。
“娘！”
我瘋了一樣撲過去，抱起她冰冷的身體，她的體溫低得嚇人，意識模糊，隻在我懷裡微弱地哼著：
“小勇……娘冇事……彆擔心……”
我抱著她一路狂奔下樓，攔了一輛出租車就往醫院趕，急診室的燈光慘白刺眼，醫生的話像重錘一樣砸在我心上：
“再晚來半小時，顱內出血就救不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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