盜神林川 549

第八代盜神

三百年前，龍夏北方草原。

伊文與摯友江不凡在一處山洞中蘇醒，二人相視一眼，眼中迷茫無法消散。

“怎麼剛纔不是被眾多王座圍攻了嗎？”

“是啊，我還記得自己的身體差一點就被撕碎了。”

伊文捏著鼻梁，不解道：“所以我們是怎麼出現在這裡的？”

按理來說，直麵十餘位王座，天王老子來了也不可能活下來，可就是在這樣的絕境下，他們不僅離開了戰場，身上受的傷也都恢複了個七七八八。

江不凡看了眼身上的包紮痕跡，確信一定是有什麼人救了自己，對方能在王座手底下救人，在如今的時代指定是一等一的強，而且有著擅長逃跑的能力。

這還真讓他想起了一個人來。

一個相當該死的畜生。

洞口處出現了突兀的腳步聲，隨著緩緩逼近，牽動了二人的神經。

伊文喊道：“閣下停步！”

那人短暫的停歇後腳步更快了，一頭闖進了二人的視野。

“哎呦，兩位終於醒了！”

來者是個穿著黑袍的男人，帶著一個刻有花紋的古怪黑色麵具，神態輕佻，懷裡抱著一些野果，像是來給兩位冠首投喂的。

伊文蹙眉道：“是閣下救了我們？”

黑袍人笑了笑，未否認：“你們是要乾大事的人，可不能死的碌碌無為。”

麵對此人的恭維，伊文並未接話，而是誠懇地向對方致謝。

雖然對方不肯顯露真身，但既然救了自己這聲謝意還是要好到位的。

就在他致謝之後不到兩秒鐘，江不凡周身突然爆發出了一股恐怖殺意，鎖定的目標正是眼前的黑袍男人。

“是你！！”他咬牙切齒，劍刃已經出鞘一半了。

伊文趕緊上前製止，詢問好友暴怒的緣由，要知道江不凡對外人雖冷，一般也不會這樣失態，就跟見到殺父仇人了似的。

“不凡，你認得他？”

“我認得那張麵具！死都不會忘！”

黑袍人對這位劍聖也是分外忌憚，趕緊後退了兩步，笑嗬嗬道：

“江公子，咱們這都幾年沒見了，彆這麼小氣，就偷了你點東西，至於嗎？”

江不凡被氣笑了，嘴角一歪，道：“你那是偷了‘點’東西嗎？就因為你施展妖法，讓我冠首之位不完整，害得我失去了幾年寶貴的修行時間，否則我前去北方前線，又豈會如此狼狽！”

“菜就是菜，老愛給自己找理由。”黑袍人聳肩鄙視道。

“你說什麼？！”

江不凡聽不懂什麼叫“菜”，但他的直覺告訴他不是什麼好話。

伊文一邊攔住好友，一邊回頭問道：“可是當代盜神當麵？”

他知道向來情緒穩定的摯友為何如此生氣了，也知道為什麼眼前的黑袍人要戴著一張麵具不肯以真麵目示人了。

那是五年前的事。

從山溝溝走出來的江不凡成為劍聖的大喜日子上，五大冠首之一的盜神現身了，他趁著天門大開之際，從蒼天之上竊取了本該屬於江不凡的機緣，這場意外之後江不凡依舊成為了劍聖，可融合全新力量的進度卻打了個大大的折扣，直到今年年初才補全了劍聖的力量。

黑袍人並未否認，一屁股坐在二人身前。

“老江，消消火，偷你機緣的是我師父，他早在五年前完事後就坐化了。”

“俗話說冤有頭債有主，你想報仇，等百年後下去找他去唄。”

眼看江不凡要發作了，黑袍人趕緊調轉話題。

“咳咳，時間差不多了，咱們該說點正事了。”

江不凡冷笑一聲，像是在質問你還有正事？

“先入為主了吧，我們這一脈一直都有正事要做。”

“我今天救你們便是為了此事。”

伊文小聲對摯友說道：“不凡，他畢竟救了我們，不妨聽聽他要說什麼。”

江不凡抿著嘴唇，皺起眉頭，欲言又止，終是沒有多說什麼。

黑袍很滿意，繼續說道：

“二位作為這個時代的頂尖存在，應該有所瞭解，近些年來妖獸橫行，達到了千年前的頂峰，人族節節敗退，已然力不從心。”

江不凡不肯開口，一切問題由伊文代勞。

“這個自然，彆說我們，如今隨隨便便一個百姓都能感覺出妖獸吃人的事件在不斷增多。”

說到這伊文深深歎息道：“奈何，麵對十餘位王座，即使我們是冠首也毫無勝算可言。”

二人的慘狀無需解釋，去救人的黑袍人最清楚不過，要是沒他，兩人的結局隻有死路一條。

黑袍人笑了笑：“二位可想改變現狀？”

兩人被這個問題問懵了。

作為人族，他們自然希望人族大興，妖獸儘滅。

隻是如今的戰況真的能做到嗎？

黑袍人卻異常肯定道，“隻要我們合作，我不但有把握讓王座死傷大半，還可以讓所有妖獸進入封印，還給人間一個太平。”

江不凡氣焰消散了大半，略有懷疑道：“你能有這種辦法？”

那可是十多位王座，和上千萬的妖獸大軍，一獸一口唾沫都能淹死他們。

可轉念一想，這是當代盜神，他們這一脈總有一些意想不到的法門，說不準真能逆轉大局。

退一步來說，他們現在也沒彆的辦法了。

伊文挺直身板，表示他們願聞其詳。

黑袍人，緩緩開口：“伊文，你被世人稱之為幽影之主，能力可以操控陰影，隨著晉升冠首後，你甚至可以某種程度上操控空間，我說的沒錯吧？”

伊文頓了頓，點頭：“這不是什麼秘密。”

“那你有沒有考慮過，你的能力可以做的事有很多，比如——把妖獸們放逐到另一個世界？”

江不凡接過話，想都沒想，搖頭道：“這不可能，他的影子空間頂多暫時困住王座，不可能跟你想象中那樣封印所有妖獸。”

伊文遺憾道：“如果你是因為這件事找我，很抱歉，我做不到。”

但凡他能做到，如今這個世道絕不會壞到這個程度，妖獸們絕不敢囂張到進入百姓家中進食。

“不。”黑袍人搖頭，“你隻是缺一個放逐的空間，一個能讓它們隻進不出的空間。”

“而我恰好知道一個。”

伊文困惑道：“其他空間？類似我的影子世界這種，能讓人暫時避難的空間？”

“比這個更加宏偉。”

黑袍人道：“名為虛空，是這個世界的影子，它對映出了所有時間線，是各種可能性在人間的投影，本來那個世界應該被色彩填充滿，可自從兩千年前各種可能性被一位王座吃掉後，它的色彩便消失了。”

“那是個絕佳的囚籠，隻要將妖獸困在裡麵，然後用你的力量打亂空間，它們絕無逃脫的可能。”

伊文大為震撼：“世上竟有這種地方？！”

如果按照盜神所言，興許他們真能……

“你不會信了吧？”江不凡拽著伊文激動的手臂。

“不凡，隻要有一線生機，我們就不能坐以待斃。”伊文義正言辭，“不如賭上一切試一試，也比乾等著強。”

江不凡看他那雙興奮的眼睛，發出致命疑問：“那你打算怎麼讓十餘位王座進入那個叫虛空的空間？”

“額……”

伊文犯難了。

王座不會乾瞪眼，真要施展此法，勢必遭到它們的圍殺，而想施展規模如此龐大的空間轉移術，施術前搖肯定長的離譜，說不定他進行到一半就被宰掉了，或者說對方直接跑出施術範圍，也能有效規避被封印的命運。

黑袍人又笑了：“不用擔心，三年之後，會有人替我們解決這個大麻煩。”

伊文重新燃起希望：“當真？”

江不凡沉聲道：“你最好說實話，我堅信這個世上不可能有人解決十幾頭王座，否則我們人族也不會到如今的地步。”

“準確來說是這個時代不會有。”黑袍人糾正道。

二人一陣迷糊，沒搞懂對方的含義。

“不用在意，你們這個時代的任務是完成放逐，其他事另有人處理。”

黑袍人拿出一個木製盒子，開啟後裡麵是一枚閃爍著銀白色光暈的種子。

“這是第三代超……神賜者冠首青帝，用畢生學識模擬千年前某個覆滅王朝的聖樹所創造出的種子，它的效果很簡單，那就是吞噬無主的生命力。”

“等到妖獸們進入虛空，每有一頭虛空生物死亡，它就會吸收晶核的一部分生命力，周而複始地削弱它們的力量，如此，即使未來它們突破封印，王座也不可能達到如今這麼驚人的數量。”

“說起來，妖獸的力量來源，除了千年來吞噬的人族，便是當初它們降臨這個世界前通過入侵奪來的其他世界的生命力，等把它們封印後，這些力量都會屬於我們，在遙遠的未來它會讓我們世界的修行者更上一層樓。”

黑袍人細說了一遍自己的計劃，二人聽著聽著入迷了。

排除最初十餘位王座如何處理的問題，幾乎沒有缺陷，可行性很強，哪怕江不凡一開始再不信也多少有點猶豫了。

正如摯友所言，當下沒彆的辦法了，連他們都被王座攆著跑了，再不行動人族必亡。

伊文和江不凡經過短暫合計，雙方將此事定了下來。

未來三年，在王座尚未死亡之際，它們會去虛空進行佈置，嘗試封印措施。

傍晚他們走出山洞，不遠處的樹底下飄出了白煙，兩道身影忙碌著烤脆嫩的全羊。

經過盜神介紹，這兩人一個是他妻子，一個是他朋友。

晚上篝火旁五人盤坐，好好飽餐了一頓，伊文笑嗬嗬拍了拍肚子，他好久沒吃過這麼好吃的烤肉了。

然而麵對這樣美食，不是所有人都開心。

比如這位金發波濤洶湧的美人，盜神的妻子就顯得很不滿意。

“你們是沒吃過冰淇淋、蛋糕這類好東西，唉，這個時代的物資太匱乏了，連調料都沒幾種，烤全羊烤出來沒什麼味兒。”

“得虧當時被吞的是我們，要是換成隔壁那個白毛過來，非得因為沒吃的一頭創死。”

一問才知道，人家吃過更好的。

怪不得看不上呢。

黑袍人撕掉一塊羊腿肉塞進嘴裡，無奈道：“再等等吧，算算時間再過個幾十年西邊就該工業革命了，到時候咱們就搬到那邊去住。”

金發女人雙眼閃爍著星星，可僅過了片刻，她又頹廢地把下巴放在蜷起的膝蓋上，嘀咕道：

“算了吧，你還是待在祖地更安全些。”

“你也不看看我臉上戴著什麼，這可是上代機械師冠首親自煉製‘欺天麵具’！帶著出門隻要不亂出手就不會被命運拷打的。”

黑袍人突然摘掉麵具，笑著揮了揮它。

伊文和江不凡終於得見他的真麵貌，那是一張五官立體，極其英俊的臉，唯一的缺點是在火光下這張臉上竟隱約可見一些裂痕，看起來有點猙獰。

這時伊文問道：“未來幾年要一起共事，不知幾位怎麼稱呼？”

既然對方不在意他們看到自己的臉，那想必不會吝嗇一個名字。

黑袍人停下嘴上功夫，回應道：

“叫我柯奧就行。”

“第八代盜神——柯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