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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闕天奪 第2章

作者:林厭 分類:曆史 更新時間:2026-05-07 01:23:56

第2章 叩心路上血未冷------------------------------------------。,最清晰的感覺。那並非尋常夜色,而是濃得化不開、沉澱了不知多少歲月的幽暗,裹挾著陰寒濕氣,沉甸甸地壓在肩頭,試圖將他重新拖回淵底。岩壁上覆蓋著一層滑膩的、不知是苔蘚還是其他什麼的附著物,觸手冰冷黏濕,帶著淡淡的腥甜腐朽氣,與淵底的氣息同源,隻是淡了許多。,很穩。每一次伸手,每一次落腳,都先在心中默算。指尖深深摳進石縫,指節因用力而發白,掌心剛剛結痂的傷口再次崩裂,血混著岩壁的濕滑,帶來刺痛,也帶來一種真實的、活著的觸感。,那塊“道缺骨”仍在緩慢而有力地搏動著,像第二顆心臟。每一次搏動,都有一股冰涼而精純的、被他命名為“混沌真氣”的細微氣流,從骨骼深處滲出,流轉全身,驅散疲憊,修複著過度用力的肌肉和崩裂的傷口。這真氣與《噬道經》記載的一般無二,卻又似乎因他這具身體、這塊骨,有了一絲難以言喻的特質——它似乎天生就帶著一種“吞噬”與“隱匿”的本能。,他嘗試運轉《噬道經》記載的粗淺斂息法門。周身毛孔、穴竅彷彿被無形的力量收束,連呼吸都變得若有若無,心跳減緩,體溫下降,整個人似乎要與這冰冷黑暗的岩壁融為一體。隻有他自己能感覺到,那塊骨在沉寂的表象下,依然保持著對周圍環境裡那些稀薄、黯淡、遊離的“道韻碎片”的貪婪渴望,隻是被強行壓製著。,頭頂的黑暗漸漸變得稀薄,不再是那種吞噬一切的濃墨,而是透出些許沉鬱的灰。風大了些,帶來鐵杉林特有的、帶著苦味的林木氣息,以及……隱約的人聲。,像壁虎般緊貼在岩壁上,側耳傾聽。,有些模糊,但能分辨出是兩個人的對話,語氣裡帶著驚疑和緊張。“……真邪門了!王師兄,這黑霧怎麼說散就散了?我在守淵口三年,從冇見過霧散得這麼乾淨!”一個年輕些的聲音說道。“噤聲!”另一個略顯蒼老的聲音低喝,帶著警惕,“葬道淵的異動,也是你能議論的?劉長老親自下去查探了,我們隻管守好這裡,一隻蒼蠅也不許放過去!特彆是……”聲音壓低了些,“特彆是今天開山收徒的日子,更不能出岔子。”“是是是……”年輕聲音連聲應道,又忍不住嘀咕,“可這霧散得……底下那東西,不會跑出來吧?”“閉嘴!”年長聲音更嚴厲了,“再胡言亂語,門規處置!”,隻有風聲掠過崖口。,斂息法門運轉到極致。他此刻所在位置,距離崖頂應該已不遠,能感覺到上方透下的天光,雖然依舊陰沉。那對話的兩人,顯然是青崖劍宗派來值守葬道淵的弟子。他們口中的“劉長老”已經下淵查探了?必須儘快離開!,不再垂直向上,而是貼著岩壁,朝著遠離聲音來源的一側橫向移動。岩壁角度變得傾斜,不再是垂直的懸崖,而是陡峭的山坡,上麵生長著稀疏的鐵杉和低矮的灌木。他如同幽靈般在陰影和亂石間穿行,動作輕盈,落地無聲。《噬道經》帶來的不僅是真氣,還有對身體更細緻的掌控。

終於,他繞到了崖口的另一側,這裡亂石嶙峋,偏離了主道,也遠離了那兩個守淵弟子。他伏在一塊巨大的、佈滿苔蘚的青石後麵,微微探頭望去。

前方數十丈外,便是葬道淵的邊緣。黑霧確實散去大半,隻剩下稀薄的、絲縷狀的灰氣在淵口緩緩飄蕩。兩個身穿青崖劍宗製式青袍的弟子,一老一少,正按劍而立,神色警惕地掃視著四周。更遠處,是熟悉的、光禿禿的鐵杉林。

天色比墜崖前更加陰沉,鉛灰色的雲層低垂,似乎又要下雪。但林厭能大致判斷出,距離他墜崖,時間並未過去太久,最多不過一兩個時辰。叩心路應該剛開始不久,或者即將開始。

他必須回到山門,混入參加試煉的人群。這是他唯一的機會。獲得《噬道經》和道缺骨,隻是擁有了可能,若無法進入青崖劍宗,得到相對安穩的環境和資源,獨自在危機四伏的修仙界摸索,依舊是死路一條。

目光掃過那兩個守淵弟子。年輕的那個顯得有些心神不寧,時不時看向淵口。年長的則沉穩許多,但注意力也主要放在深淵方向。他們的修為……林厭調動剛剛誕生的、微弱的神識感知——煉氣四層和煉氣五層左右。硬闖是找死。

他悄然縮回青石後,從懷中摸出那個從腐屍身上找到的破水囊,又扯了扯身上更顯破爛、後背被燒出一個大洞的棉襖。然後,他用手指在地上抓了幾把濕冷的泥土,混著石屑和苔蘚,胡亂抹在臉上、脖子上、手上。做完這一切,他深吸一口氣,眼神重新變得麻木、惶恐,甚至帶著一絲劫後餘生的茫然與驚悸。

接著,他發出一聲壓抑的、帶著哭腔的呻吟,手腳並用地從青石後“滾”了出來,踉踉蹌蹌地朝著守淵弟子的方向“逃”去,嘴裡還含糊地喊著:“救……救命……有……有怪物……”

“誰?!”年長弟子厲喝一聲,長劍“鋥”地出鞘半尺。年輕弟子也嚇了一跳,慌忙拔劍。

“仙……仙師……救命……”林厭“虛弱”地撲倒在兩人前方數丈處,抬起一張糊滿泥汙、驚恐萬分的臉,伸手指著鐵杉林深處,聲音顫抖,“怪……怪物……吃人……趙……趙公子他們……都被……嗚嗚……”他像是嚇得說不下去,渾身篩糠般抖動著。

“趙公子?哪個趙公子?”年長弟子冇有貿然上前,目光銳利地打量著林厭。見他年紀不大,衣衫襤褸,滿身泥汙血漬,氣息微弱雜亂(林厭刻意運轉斂息法門,模擬出重傷瀕死、靈氣潰散的煉氣一層狀態),確實像個僥倖逃生的倒黴蛋。

“鎮……鎮上趙家……趙元鵬公子……”林涕淚橫流,語無倫次,“我們……我們想來采腐骨草……遇到……黑毛的……眼睛會冒綠光……好大……追我……趙公子他們……為了救我……嗚嗚……”他哭得情真意切,彷彿真的經曆了極度恐怖的事情。

年長弟子和年輕弟子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驚疑。趙元鵬?趙家那個雙靈根的天才?他們確實知道今天有不少世家子弟提前入山,想在試煉前“碰碰運氣”。葬道淵附近雖然危險,但偶爾會有“腐骨草”這等偏門靈草,吸引亡命之徒。難道真出事了?

“你說的怪物,什麼樣?在何處?”年長弟子沉聲問,向前走了幾步,但依舊保持著安全距離。

“就……就在那邊林子裡……像熊……又像人立起來的狼……黑毛,綠眼睛,嘴好大……”林厭胡亂比劃著,指向鐵杉林深處,“趙公子用火球打它……被打飛了……我就跑……一直跑……”他一邊說,一邊“無意間”扯動破爛的棉襖,露出後背那被火球術燒焦的、皮開肉綻的可怕傷痕——那是真實的傷,雖然已被混沌真氣初步修複,但看起來依舊猙獰。

年長弟子眉頭緊鎖。火球術的傷痕做不了假。黑毛、綠眼、人立……聽著像是低階妖獸“魘屍熊”,偶爾會從葬道淵外圍的陰穢之地跑出來,但通常不會主動攻擊成群修士,除非……他看了一眼稀薄的黑霧,心中凜然:難道淵底異動,驚擾了更多東西?

“王師兄,這……”年輕弟子有些緊張。

年長弟子沉吟片刻,對林厭道:“你,過來。”他需要更仔細檢查一下這個“倖存者”。

林厭“艱難”地爬起來,一瘸一拐地走過去,臉上滿是恐懼和依賴。走到近前,年長弟子伸出兩指,搭在他手腕上,輸入一絲靈力探查。靈力在林厭刻意引導的、紊亂微弱的經脈中遊走一圈,感受到的隻有重傷虛浮和廢靈根特有的滯澀,並無異常,更冇有察覺到脊柱處那塊骨的奇異波動。

年長弟子收回手,眼中疑色稍去,多了幾分憐憫和一絲不易察覺的鄙夷——廢靈根,還傷成這樣,就算救回來,仙途也基本斷了。

“葬道淵附近本就不許閒雜人等靠近,你們私自前來,遇險也是咎由自取。”年長弟子語氣冷淡,“不過既然涉及趙家子弟,又可能有妖獸異動……李師弟,你立刻去稟報執事堂,說明情況,加派人手搜尋鐵杉林,尋找趙元鵬等人下落。我在此繼續值守,順便看住他。”他指了指林厭。

“是,王師兄!”年輕弟子如蒙大赦,連忙收起劍,轉身朝山門方向疾馳而去。

年長弟子看向林厭,語氣緩和了些,但依舊帶著疏離:“你且在此等候,莫要亂走。待執事堂人來,自會安置你。”

“多……多謝仙師。”林厭“感激涕零”,瑟縮著蹲到一旁的一塊石頭邊,抱著膝蓋,將臉埋在臂彎裡,身體還在微微發抖,儼然一副驚嚇過度的模樣。

年長弟子不再看他,轉身繼續警惕地注視著葬道淵方向,隻是偶爾用眼角餘光掃一下林厭。

林厭維持著顫抖的姿態,心中卻一片冰冷靜寂。計劃第一步,混過初步盤查,成功。接下來,就是等待機會脫身,或者……被“安置”。他需要進入青崖劍宗的視線,但必須以一個合理的、不起眼的身份。

時間一點點過去。天色越發陰沉,細小的雪粒開始飄落,打在臉上冰冷。鐵杉林深處偶爾傳來幾聲鴉啼,更顯寂寥。

約莫一炷香後,破空聲傳來。三道青色身影從山門方向禦風而至,速度不快,顯然是低階的禦風術。為首一人是個麵色紅潤、留著短鬚的中年修士,穿著執事青袍,氣息大約在煉氣六層左右。身後跟著兩名年輕弟子,包括剛纔去報信的李師弟。

“王師弟,情況如何?”中年執事落地,目光掃過年長弟子和林厭,最後落在葬道淵稀薄的黑霧上,眉頭緊皺。

“周執事。”王姓弟子拱手行禮,快速將林厭所述重複了一遍。

周執事聽完,走到林厭麵前,目光如電,將他上下打量一番,同樣伸手探查其傷勢和修為,得出的結論與王師弟無異。

“趙元鵬……”周執事沉吟,趙家是依附青崖劍宗的中等修仙家族,趙元鵬更是這一代資質最好的苗子,若真在劍宗地界出事,有些麻煩。他看向鐵杉林,對身後兩名年輕弟子道:“你們二人,即刻入林搜尋,以葬道淵為中心,方圓五裡,仔細查詢趙元鵬及其他可能遇險者的蹤跡,留意妖獸痕跡。若有發現,立刻發信號,不得擅自行動!”

“是!”兩名弟子應聲,迅速掠入鐵杉林。

周執事又看向林厭,語氣公事公辦:“你既捲入此事,又身負傷勢,便先隨我回外門雜役處暫時安置,待查明情況,再行處置。至於叩心路……”他瞥了一眼林厭那微弱雜亂的氣息和後背可怖的傷痕,搖了搖頭,“以你如今狀態,去了也是徒勞,先治傷吧。”

林厭心中微動,這正是他想要的結果。他連忙“掙紮”著起身,惶恐道:“謝……謝執事大人。弟子……弟子隻想活命,不敢奢求……”

“走吧。”周執事不再多言,示意王師弟繼續值守,自己則袖袍一卷,一股柔和但不容抗拒的力量托起林厭,朝著山門方向低空掠去。

煉氣六層修士的禦風術,速度不快,但足以讓林厭看清下方景象。掠過鐵杉林,前方豁然開朗,一片巨大的、被白雪覆蓋的廣場出現在眼前,廣場上黑壓壓聚集了不下千人,都是來自各地、年齡不等的少男少女,個個麵帶緊張、激動或忐忑。廣場儘頭,是巍峨高聳的青崖山門,白玉為階,青銅為柱,上書三個古樸大字“青崖宗”,氣勢恢宏。山門後,便是那條聞名遐邇、雲霧繚繞、直通山頂的“千階叩心路”。

此刻,山門前的石台上,站著數位氣息淵深、身穿月白長袍的內門修士,顯然是負責此次收徒的考官。一名白髮老者正緩步上前,準備敲響懸掛在一旁的青銅巨鐘。

問道鐘即將敲響,叩心路馬上開始。

周執事帶著林厭並未落在廣場,而是繞向山門側後方一片較為低矮的建築群。那裡屋舍連片,人來人往,多是些氣息不強、穿著灰色或褐色短打的雜役弟子。

“周執事!”有人打招呼。

周執事微微頷首,帶著林厭徑直走進一座掛著“療傷堂”牌匾的院子。院子裡瀰漫著淡淡的草藥味,有些嘈雜,幾個受傷的雜役正在等候醫治。

“陳藥師,此人於鐵杉林遇襲受傷,你先給他處理一下外傷,安排個地方休息。他可能與趙元鵬失蹤一事有關,看好他,莫讓他亂跑。”周執事對院裡一個正在搗藥、麵容枯瘦的老者吩咐道。

陳藥師停下動作,看了林厭一眼,尤其在那後背焦黑的傷口上頓了頓,點點頭:“交給老夫吧。”

周執事不再停留,轉身匆匆離去,想必還要處理趙元鵬失蹤的後續。

陳藥師示意林厭跟上,走進旁邊一間充斥著更濃重藥味的小屋。屋內光線昏暗,架子上擺滿瓶瓶罐罐。

“衣服脫了,趴那兒。”陳藥師指了指屋裡一張鋪著乾淨白布的木床,聲音沙啞。

林厭依言,忍痛脫下破爛的棉襖,露出精瘦但線條清晰的上身,以及後背那大片焦黑破裂、與翻卷皮肉黏連在一起的可怕傷口。

陳藥師看了一眼,眼中閃過一絲訝異:“火行術法造成的,力道不弱,你一個煉氣一層,居然冇當場燒死?”他一邊說,一邊從一個陶罐裡挖出些黑乎乎的、散發著刺鼻氣味的藥膏。

“僥倖……躲開了大半。”林厭低聲道,趴在床上,將臉埋進臂彎。

冰涼的藥膏塗抹在傷口上,帶來一陣劇烈的刺痛,隨即是一種麻木的涼意。陳藥師手法熟練地清理著焦糊的皮肉,上藥,然後用乾淨的布條包紮。

“骨頭冇事,皮肉傷,但火毒入體,需按時服藥清毒。你這靈根……”陳藥師包紮完畢,洗了手,搖搖頭,“廢了根基,能撿回條命已是造化。好生歇著吧,彆想著修煉了,安安穩穩當個雜役,也能活。”

說完,他指了指旁邊一間更小、隻有一張板床的簡陋廂房:“你就住這兒。每日按時來換藥。飯食會有人送來。記住周執事的話,莫要亂跑,尤其彆去前山廣場添亂。”

“是,多謝藥師。”林厭“虛弱”地應道,慢慢挪進廂房,關上了門。

門一關,他臉上那惶恐虛弱的表情瞬間消失,隻剩下一片沉靜。他仔細聽了聽門外動靜,陳藥師已經回到院子裡繼續搗藥,偶爾有雜役弟子進出取藥,無人特彆注意這間偏僻的廂房。

他走到板床邊坐下,冇有躺下,而是盤膝而坐,閉上眼睛,意識沉入體內。

經脈中,那絲髮絲粗細的混沌灰色氣旋,在丹田處緩緩旋轉,雖然微弱,卻堅韌無比,自行吞吐著空氣中稀薄的靈氣,並從中剝離出極其微少的、一種更本質的能量——那或許就是天地間遊離的、最原始淡薄的“道韻”碎片,融入氣旋。脊柱深處的道缺骨,搏動平穩,散發著淡淡的渴望,但已被斂息法門完美掩蓋。

後背的傷口在藥力和混沌真氣的雙重作用下,傳來麻癢的感覺,正在快速癒合。陳藥師說的“火毒”,早已被混沌真氣吞噬、化解得一乾二淨。

“趙元鵬……”林厭心中默唸這個名字。墜崖前那三人,必須處理掉。活要見人,死要見屍。青崖劍宗既然已經派人搜尋,那麼趙元鵬三人的屍體或蹤跡,遲早會被髮現。一旦發現,自己這個“倖存者”的說辭就可能出現漏洞。而且,那三具屍體上,或許還留著一些不該留的痕跡——比如,趙元鵬指尖可能殘留的、與自己棉襖灼痕相符的火行靈力波動?雖然自己墜崖“遇襲”的解釋勉強說得通,但若有心人細查……

他需要回去一趟。在青崖劍宗的人找到他們之前。

風險很大。但必須做。

他再次確認斂息法門運轉無礙,將自身氣息壓製到最低,甚至模擬出重傷者的氣血虛浮。然後,他輕輕推開後窗。窗外是一條狹窄的、堆滿雜物的僻靜小巷,無人看守。

如同狸貓般翻出窗外,落地無聲。他貼著牆角的陰影,憑藉著對鐵杉林地形的熟悉,避開偶爾路過的雜役弟子,迅速離開了雜役區,重新冇入那片光禿禿的、被薄雪覆蓋的鐵杉林。

風雪似乎大了一些,細密的雪粒打在臉上,很快融化成冰冷的水珠。林間更顯寂靜,隻有風聲和偶爾積雪壓斷枯枝的輕響。他像一道幽靈,在林木間快速穿行,方嚮明確——葬道淵附近,他與趙元鵬三人最後相遇、搏殺、墜崖的地方。

距離崖邊還有一段距離時,他停下腳步,伏在一叢茂密的枯草後,屏息凝神。前方隱約傳來人聲和靈力波動。

透過枯草的縫隙,他看到大約百丈外,兩名青崖劍宗的年輕弟子(正是周執事派出的那兩人)正手持長劍,小心翼翼地在一片空地上搜尋。空地邊緣,靠近葬道淵的方向,散落著一些焦黑的痕跡和淩亂的腳印,還有幾點已經發黑、滲入雪中的血漬——那是他之前的血。

其中一名弟子蹲下身,檢查著地麵,忽然低呼:“師兄,這裡有血跡!還有打鬥的痕跡!看這爪痕……像是熊類妖獸,但似乎又混雜了人的腳印?”

另一名弟子快步上前,仔細察看,臉色凝重:“不止一處血跡……看這噴射狀,有人受傷不輕。還有火行術法殘留的靈力波動……很微弱,但確實是趙家《炎陽訣》的路子。”

“難道那小子說的是真的?趙元鵬他們真的遇到了妖獸襲擊?”

“不好說。但此地確有蹊蹺。你看這裡,”年長些的弟子指向幾處較深的腳印和一片被壓倒的灌木,“像是有重物被拖行的痕跡,方向……是往葬道淵那邊去了!”

兩人對視一眼,都看到對方眼中的驚疑。年長弟子當機立斷:“發信號!通知周執事和劉長老!此地可能真有變!”

年輕弟子立刻從懷中掏出一枚玉符,捏碎。一道細微的流光沖天而起,在半空中炸開成一朵不起眼的青色煙雲,持續數息才消散。

林厭眼神一冷。信號已發,很快會有更多人到來。他必須更快行動。

他不再猶豫,藉著林木和地形的掩護,以更快的速度、更隱蔽的方式,繞向記憶中趙元鵬三人可能墜亡或藏匿的方向。他記得最後擲出柴刀乾擾趙元鵬時,對方躲閃的方向,以及自己衝入密林逃竄的路徑。結合剛纔那兩名弟子發現的“拖行痕跡”,他心中有了大致判斷。

果然,在一處靠近陡坡、被幾塊巨大山石半遮掩的窪地裡,他聞到了淡淡的血腥味。並非新鮮血液的甜腥,而是帶著些許凝固和**氣息的血味。

他悄無聲息地靠近,撥開遮擋視線的枯藤。

窪地中,景象慘烈。三具屍體以怪異的姿態扭曲著,身上佈滿野獸利爪撕扯的痕跡,血肉模糊,幾乎不成人形。但通過殘破的衣物和體型,林厭能辨認出,正是趙元鵬和他的兩個跟班。他們臉上還殘留著臨死前的驚恐和難以置信,彷彿看到了什麼極其恐怖的東西。傷口處有被啃噬的痕跡,周圍散落著淩亂的、類似大型熊類或狼類的足跡。

看起來,完全是一副遭遇凶悍妖獸襲擊、慘遭啃食的畫麵。

林厭的目光銳利如刀,仔細掃過每一處細節。趙元鵬的胸口,有一個被利爪掏穿的大洞,心臟不翼而飛。矮胖跟班的脖子被幾乎咬斷。高瘦跟班的腹部被撕開,內臟流了一地。傷口邊緣粗糙,符合野獸撕咬特征。現場冇有明顯的法術對轟痕跡,除了之前空地那裡微弱的火行靈力殘留。

一切似乎都符合“遭遇妖獸襲擊”的推論。

但林厭蹲下身,指尖凝聚一絲極其微弱的混沌真氣,輕輕拂過趙元鵬胸前那個猙獰的傷口邊緣。真氣流轉,他“感知”到了一些彆的東西。傷口深處,殘留著極其細微的、陰寒的、與鐵杉林乃至葬道淵氣息格格不入的能量痕跡——那不是妖獸留下的妖力,更像是某種陰毒的、帶著腐蝕特性的水行或陰屬性靈力!而且,傷口看似是利爪造成,但某些撕裂的角度和力道,隱約帶著人為操縱的痕跡,過於“精準”了。

是有人偽裝了現場,製造成妖獸襲擊的假象!而且此人修為不低,至少懂得高明的偽裝和毀屍滅跡手法,甚至可能擁有某種驅使或模仿妖獸攻擊的能力。

是誰?為什麼要殺趙元鵬三人?是滅口,還是巧合?與自己墜崖、道缺骨覺醒有冇有關係?

林厭心中念頭急轉。他迅速檢查另外兩具屍體,同樣發現了細微的、不協調的能量殘留。凶手很謹慎,偽裝得幾乎天衣無縫,若非他身負道缺骨和混沌真氣,對能量感知異常敏銳,恐怕也看不出破綻。

此地不宜久留。無論凶手是誰,目的為何,趙元鵬三人已死,某種程度上算是暫時消除了對他的直接威脅。但凶手可能還在附近,或者會回來檢查。而且,青崖劍宗的人馬上就到。

他必須立刻離開,並且不能留下任何自己來過的痕跡。

他最後掃了一眼屍體,目光落在趙元鵬腰間。那裡掛著一個精緻的儲物袋,袋口有微弱的靈力禁製波動,但似乎因為主人死亡而變得很不穩定。另一個跟班的儲物袋也在。高瘦跟班的則不見了,可能是被凶手取走,或是打鬥中遺失。

略一遲疑,林厭伸出手,混沌真氣覆蓋掌心,小心翼翼地觸碰趙元鵬的儲物袋。真氣與那不穩的禁製接觸的瞬間,道缺骨微微一動,一股無形的吞噬之力掠過,那本就搖搖欲墜的禁製如同泡沫般無聲破碎。他迅速將儲物袋摘下,塞入懷中。猶豫了一下,又將矮胖跟班的儲物袋也如法炮製取走。

來不及檢視裡麵有什麼。他快速清理掉自己來時的腳印和可能留下的氣息(混沌真氣在隱匿和消除痕跡方麵似乎有奇效),然後如同融入風雪的影子,悄無聲息地退出了窪地,沿著來時的路徑,向雜役區方向潛行。

就在他離開後不到半盞茶功夫,破空聲接連響起。以周執事為首,後又有四五名青袍修士趕到,其中一人氣息深沉浩瀚,遠超周執事,身穿月白長袍,正是之前在山門前準備敲鐘的白髮老者之一,顯然是內門長老。他們迅速來到窪地,看到三具屍體,臉色都是一變。

“劉長老!”周執事上前,指著屍體,快速彙報了之前林厭的說辭和他們的發現。

那位劉長老(看來就是之前下淵查探的那位)麵色凝重,親自上前查驗。他指尖亮起柔和的白光,拂過屍體傷口,又仔細檢查周圍痕跡和妖獸足跡,眉頭越皺越緊。

“確有妖獸氣息殘留,但……”劉長老沉吟道,“傷口處有極淡的水行陰力痕跡,雖被刻意掩蓋混淆,但逃不過老夫的法眼。而且,這爪痕看似狂亂,細看卻有些刻意模仿的痕跡。此事,恐怕冇那麼簡單。”

“長老的意思是……有人偽裝?”周執事倒吸一口涼氣。

劉長老不置可否,目光投向葬道淵方向,又掃過鐵杉林深處,眼神深邃:“先是淵底黑霧莫名消散,又有弟子遇襲身亡,傷口存疑……多事之秋啊。”他看向周執事,“那名倖存的外鄉少年呢?”

“安排在雜役處療傷堂,有陳藥師看管。”

“帶他來見我。小心些,莫要驚動前山叩心路。”劉長老沉聲道。

“是!”

……

林厭剛剛從後窗翻回療傷堂的廂房,換下沾了雪水泥汙的外衣,重新趴在板床上,做出昏睡未醒的姿態,房門就被敲響了。

“小子,醒醒。”是陳藥師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複雜情緒“劉長老要見你。”

林厭心中一凜。這麼快?看來那位劉長老已經查驗過屍體,發現了疑點。他“虛弱”地咳嗽兩聲,慢慢坐起身,臉上重新掛上惶恐和痛苦:“藥……藥師,劉長老是……?”

“莫要多問,跟我來便是。”陳藥師推門進來,看了他一眼,遞過一件乾淨的灰色雜役袍,“換上這個,收拾利索點。”

林厭依言換上雜役袍,雖然寬大不合身,但總算整潔了些。在陳藥師的引領下,他走出療傷堂,穿過雜役區,來到一處較為僻靜的院落前。院落門口有兩名氣息凝練的青袍弟子守衛,見到他們,點了點頭,讓開道路。

院內,之前見過的那位劉長老負手站在一株老鬆下,月白長袍纖塵不染,氣息如山嶽般沉凝。周執事垂手立在一旁。氣氛有些凝重。

“人帶到了。”陳藥師漠然的聲音響起,彷彿對所謂的劉長老並不太在意。

劉長老轉過身,目光如實質般落在林厭身上。那目光並不淩厲,卻彷彿能穿透皮肉,直抵靈魂深處。林厭隻覺得周身一緊,彷彿被無形之力掃過,但他立刻謹守心神,斂息法門運轉到極致,道缺骨更是沉寂如死物,隻流露出重傷虛弱、靈根廢弛、惶恐不安的氣息。

“你便是鐵杉林中那倖存少年?姓甚名誰,何方人士,如何與趙元鵬等人相遇,遭遇何事,細細道來,不得有半分隱瞞。”劉長老聲音平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林厭“戰戰兢兢”地行禮,將之前對守淵弟子說的那套說辭更加詳細、更加“真實”地複述了一遍,重點描述了“黑毛綠眼怪物”的可怖,趙元鵬三人如何“英勇”抵抗卻不幸遇難,自己如何“僥倖”逃脫,跌跌撞撞遇到守淵弟子。說到驚險處,聲音發抖,臉色慘白,眼神渙散,將一個煉氣一層少年遭遇恐怖妖獸、同伴慘死、自己僥倖逃生的後怕與恐懼演繹得淋漓儘致。

劉長老靜靜聽著,目光始終注視著林厭的眼睛、表情、乃至最細微的肢體動作。周執事和陳藥師也在一旁仔細聽著。

待林厭說完,劉長老沉默片刻,忽然問:“你說那怪物像熊,又像人立之狼,黑毛綠眼,可記得其爪牙形狀?是如熊掌寬厚,還是如狼爪尖利?攻擊時,可有腥風呼嘯?或有其他異象?”

林厭心中微動,這些問題非常具體,顯然是在測試他是否真的親眼所見,還是憑空捏造。他早有準備,根據前世對野獸的認知,結合現場“偽造”的爪痕,加以想象描述:“弟子……弟子當時嚇壞了,看不太清……但覺得那爪子很大,指尖彎曲,很鋒利,抓在石頭上留下很深的白痕……有腥氣,很濃,還帶著一股……像是腐爛樹葉的味道……它撲過來時,影子好大,把光都擋住了……眼睛綠油油的,盯著人看,渾身發冷……”

他描述得混亂而驚恐,符合一個受驚少年的記憶特征,但關鍵細節(爪痕、腥氣、壓迫感)與現場殘留的妖獸氣息和痕跡隱隱吻合。

劉長老目光微閃,又問:“趙元鵬最後用火球術攻擊那怪物時,你可看清擊中何處?怪物有何反應?”

“打……打中了怪物的肩膀,好像燒著了一些毛,怪物叫了一聲,很尖利,然後更凶了……趙公子就被……就被撲倒了……”林厭“痛苦”地閉上眼睛,身體微微顫抖。

劉長老盯著他看了半晌,緩緩點了點頭,對周執事道:“此子所言,與現場殘留痕跡大致吻合,驚懼過度,記憶或有偏差,但也算合理。”他話鋒一轉,“不過,趙元鵬三人之死,尚有疑點。此事需細細查證。此子……”他看向林厭,“既捲入此事,又身負傷勢,靈根有損,叩心路怕是難了。便暫時留在雜役處,協助陳藥師處理些雜務,待傷勢好轉,再行安排。在此期間,未經允許,不得離開雜役區範圍,隨時聽候傳喚。你可能做到?”

最後一句,語氣轉嚴。

林厭心中一定,知道暫時過關了。他連忙“感激涕零”地躬身:“弟子明白,謝長老收留,弟子一定遵從吩咐,安心養傷,絕不敢添亂。”

“嗯。”劉長老揮揮手,對陳藥師道,“帶他回去吧,好生看顧。”這一聲吩咐落在感知力豐富的林厭耳裡,察覺到有著輕微的顫音,奇怪,這是為何?

離開院落,走回療傷堂的路上,林厭能感覺到背後那道審視的目光似乎並未完全離去。他知道,這位劉長老並未完全消除疑慮,隻是暫時冇有證據,加之自己“廢靈根重傷”的狀態實在不具備殺人(尤其是疑似偽裝現場)的能力和動機,才作此處置。留在雜役處,既是安置,也是一種變相的監視。

回到那間狹小的廂房,陳藥師留下一句“好好待著,飯食會送來”,便關門離去。

林厭坐在板床上,靜靜等待。直到夜幕降臨,雜役區逐漸安靜下來,隻有遠處山門方向偶爾傳來的人聲和隱隱的鐘鳴(叩心路似乎已經開始),他才悄無聲息地起身,從懷中摸出那兩個儲物袋。

趙元鵬的儲物袋是錦緞縫製,繡著簡單的雲紋,品相不錯。矮胖跟班的則是普通的灰色布袋。他先打開灰色布袋,裡麵東西不多:十幾塊下品靈晶,幾瓶最基礎的療傷、回氣丹藥,兩套換洗的普通衣物,一本紙質粗糙的《基礎引氣訣》,還有幾錠金銀。典型的底層修仙者家當。

他將靈晶和丹藥收起,衣物和金銀放回,拿起那本《基礎引氣訣》翻了翻,裡麵記載的是最粗淺的引氣、煉氣法門,對他來說已無用處,但或許以後有用。將布袋塞到床板下藏好。

然後,他拿起趙元鵬的錦緞儲物袋。袋口禁製已破,他輕易將神識探入。空間比灰色布袋大了數倍,裡麵東西也豐富得多。

首先是靈晶:中品靈晶二十餘塊,下品靈晶近百塊。對現在的林厭來說,是一筆不小的財富。

丹藥七八瓶,標簽寫著“聚氣丹”、“培元丹”、“清心丹”等,都是煉氣期常用丹藥,品質比灰色布袋裡的好上不少。

兩套質地不錯的青色勁裝,繡著趙家族徽。

幾本功法秘籍:《炎陽訣(煉氣篇)》、《禦火術詳解》、《基礎符籙入門》。林厭略一翻閱,《炎陽訣》是趙家核心功法,隻有前幾層;《禦火術詳解》記載了幾種低階火行術法,包括火球術、火焰盾等;《基礎符籙入門》則是介紹符籙常識和幾種簡單符籙的畫法。對他用處不大,但可參考。

一把帶鞘的短劍,劍身赤紅,入手溫熱,是一件低階火屬性法器,可惜他並非火靈根,難以發揮威力。

最後,他的目光被角落裡一個不起眼的玉盒吸引。玉盒巴掌大小,質地溫潤,上麵貼著一張微微泛黃的符紙,封住了盒口。

林厭心中一動,小心地揭下符紙。符紙離盒的瞬間,化作飛灰。他輕輕打開玉盒。

盒內鋪著柔軟的絲綢,上麵靜靜地躺著一枚約拇指大小、形狀不規則、顏色暗紅近乎黑色的晶體碎片。碎片表麵佈滿細密的、天然形成的紋路,隱隱有極其微弱的、灼熱而暴戾的氣息散發出來。

這是……某種火屬性靈材的碎片?還是妖獸內丹殘片?

林厭伸出手,指尖剛剛觸碰到那暗紅碎片的瞬間——

嗡!

脊柱深處的道缺骨,猛然劇烈震顫起來!一股遠比之前在葬道淵底感受到的、更清晰、更強烈、更直接的“饑餓”與“渴望”情緒,如同火山爆發般衝擊著林厭的意識!那塊暗紅碎片也彷彿被引動,微微發燙,表麵紋路竟有光華流轉的跡象!

林厭心中大震,瞬間收回手指,並以更強的意誌力壓製道缺骨的異動。足足過了數息,骨頭的震顫和那股渴望才漸漸平息,但依舊傳遞出對那碎片的“興趣”。

這是什麼?竟然能讓道缺骨產生如此強烈的反應?絕非尋常之物!

他仔細打量碎片,忽然發現碎片背麵,似乎刻著幾個極其微小、幾乎肉眼難辨的古字。他湊到窗前,藉著微弱的雪光仔細辨認,那似乎是——

“……離……精……”

離精?離火之精?還是某種簡稱?

林厭心中念頭飛轉。趙元鵬是火木雙靈根,修煉趙家《炎陽訣》,身上帶著一塊疑似“離精”的碎片,而道缺骨對此物反應強烈……這碎片,很可能蘊含著較為精純的“火行道韻”碎片!這東西蘊含的火行道韻,比空氣中遊離的碎片濃鬱精純太多。像一滴滾油,懸在即將沸騰的水麵上。對修煉火屬性功法者是大補,對自己這“道缺體”,同樣是無上補品!

他冇有立刻吸收。此處是青崖劍宗雜役處,人多眼雜,陳藥師看似枯槁,那雙渾濁眼睛偶爾掃過時,卻有種洞悉藥性的銳利。而且,吸收時道缺骨和混沌真氣會有什麼異動,他完全冇把握。將“離精”碎片小心收回玉盒,貼上儲物袋裡找到的封靈符,貼身藏好。他又取出那柄赤紅短劍。劍長一尺二寸,入手微溫,劍身隱有流火紋路。試著注入一絲混沌真氣,短劍“嗡”地輕顫,劍尖騰起豆大一點橘紅火苗,旋即熄滅。混沌真氣與火屬性法器並不契合,強行催動消耗巨大,且威力十不存一。倒是那本《基礎符籙入門》有點意思,裡麵記載的幾種基礎符籙,如“清潔符”、“輕身符”、“辟塵符”,對真氣屬性要求不高,或許可以嘗試。

將儲物袋裡其他東西分類收好,靈晶、丹藥、短劍、功法秘籍分彆放置。他清點了一下收穫,心中稍定。至少短期內,修煉資源暫時不缺了。

他將兩個儲物袋也藏到床板下,隻留了幾塊下品靈晶和一瓶療傷丹藥在身上,以備不時之需。

做完這一切,他重新盤膝坐下,卻冇有立刻修煉。今日之事,資訊量太大,需要好好梳理。

道缺骨覺醒,《噬道經》傳承,趙元鵬三人之死(疑似他殺偽裝),青崖劍宗的調查,自己以“倖存者”身份暫時落腳雜役處……每一步都走在刀尖上。

“必須儘快提升實力。”林厭內視丹田那絲微弱的混沌真氣,以及脊柱深處那不斷傳來“饑餓”感的道缺骨。“《噬道經》的修煉,需要吞噬道韻碎片。葬道淵底道韻碎片雖多,但危險重重,且已引起宗門注意,短期內不能再去。趙元鵬儲物袋裡的‘離精’碎片,或許是條路子,但需謹慎。此外,青崖劍宗內,是否還有其他蘊含道韻之物?”

“當前首要,是徹底養好傷勢,穩固煉氣一層的修為(雖然混沌真氣品質遠超普通靈力,但量太少,境界姑且按此界標準計),並熟悉《噬道經》的運用,尤其是斂息、吞噬、以及可能的攻擊法門。”

“其次,是弄清楚雜役處的情況,獲取更多關於青崖劍宗、關於修仙界的資訊。那個陳藥師,或許是個突破口。”

“最後,要留意趙元鵬之死的後續調查,以及那位劉長老的動向。還有,那個偽裝現場、擊殺趙元鵬三人的神秘凶手……是誰?目的為何?是否與我有關?”

窗外,雪不知何時停了。夜色如墨,隻有遠處山門方向,依稀還有點點燈火,以及隱約傳來的、屬於叩心路上的喧囂與考驗。

林厭緩緩吐出一口濁氣,眼神在黑暗中沉靜如水。

前路未卜,危機四伏。但至少,他抓住了那一線微光,踏出了截然不同的第一步。

脊柱深處,道缺骨傳來平穩而有力的搏動,彷彿在應和著他的心緒。

饑餓,仍在持續。而路,纔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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