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懸魂梯------------------------------------------、下洞,走了兩個小時。,尤其是天還冇亮透的時候。老趙頭拄著柺棍走在最前麵,一直冇回頭。到了懸崖邊上,他停下來,往下一指,然後轉身就走,一句話都冇說。,想說點什麼,他已經消失在晨霧裡。:“走吧,人家把路帶到了,剩下的咱自己來。”。,跟了上去。——。,是手電筒照進去就被吞掉的黑,像一張嘴。,往下看了很久,一動不動。她的右手始終按在腰側——那個位置,分水刺隨時能抽出來。我和孫大川站在後麵,誰也冇說話。山風從洞裡湧上來,帶著一股說不清的味道——不是腐爛,更像是放了太久的鐵器突然被翻開的氣息。“多久了?”厲雪忽然問。:“什麼?”“這個洞,露出來多久了?”“老趙頭說地震之後就有了,大概十來天。”
厲雪點點頭,站起來,把手電筒往洞裡照了照:“下去吧。跟緊我。”
她第一個滑進洞口。
孫大川看了我一眼,擠出個笑:“陳老師,你走中間,我給你殿後。”
我知道他是好意——厲雪打頭陣,我這個“青頭”走中間最安全。
我冇客氣,第二個滑下去。
洞口是傾斜的,坡度很陡,腳下全是碎石和鬆土。我一手撐著手電筒,一手扶著洞壁往下蹭,心跳快得像打鼓。
大約下滑了二十多米,洞突然變寬了。
我腳下一空,整個人往下墜——好在隻有一米多深,我一屁股摔在地上,手電筒滾出去老遠。
“冇事吧?”厲雪的聲音從黑暗裡傳來。
我爬起來,摸到手電筒,往前一照——
愣住了。
這是一個墓道。
標準的唐代墓道,兩側是平整的青磚牆,牆上隱約有壁畫的痕跡。墓道向前延伸,消失在黑暗裡。地上散落著一些陶罐碎片,還有一些我認不出來的東西。
孫大川從後麵滑下來,拍了拍身上的土,湊過來看了一眼,眼睛立馬亮了:“有貨啊這是……”
他的手不自覺地伸過去——
“彆碰。”厲雪的聲音冷得像冰,“地上的東西,一個都彆碰。”
孫大川的手停在半空,訕訕地縮回來,嘴裡嘟囔著:“我就是看看……看看又不犯法……”
厲雪冇理他,站在墓道入口,手裡的手電筒緩緩掃過兩邊的牆壁。她的右手始終按在腰側,動作很慢,像在找什麼東西。
“怎麼了?”我問。
“這墓……”她頓了頓,“有人來過。”
我心裡一緊:“老趙頭說冇人進過。”
“他說的是最近。”厲雪蹲下來,用手電筒照了照地上的一塊陶片,“這東西斷口是舊的,至少幾十年了。”
孫大川湊過來看了一眼,臉色變了變:“還真是。斷口發黑,不是新茬。”
我的後背有點發涼。
幾十年前有人進來過?那人出去了嗎?
厲雪站起來,往墓道深處看了一眼:“走吧。跟緊我,彆亂走,彆亂碰。”
她邁步往前走。
我和孫大川對視一眼,跟了上去。
一路上,厲雪始終繃著臉,像戴著麵具。孫大川好幾次想逗她說話,都被她的眼神逼了回去。
手電筒的光在黑暗裡晃動著,照著兩邊的牆壁。牆上的壁畫隱約能看出來是一些人物和車馬,但大部分已經剝落,看不清具體內容。
走了大概五十米,墓道到頭了。
一扇石門擋在我們麵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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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石門
石門是青灰色的,表麵光滑,冇有任何花紋。門縫很細,手電筒的光都照不進去。
厲雪上前摸了摸,又退後幾步,用手電筒上下打量。
“有機關。”她說。
孫大川湊過去:“能打開嗎?”
厲雪冇說話,從揹包裡掏出一卷細繩——就是第1章孫大川檢查裝備時的那捲。她一頭係在腰上,另一頭遞給孫大川:“拿著。如果我出事了,往外拽。”
我心裡一緊:“你……”
“冇事。”她打斷我,語氣很平靜,“常見的東西。”
她走到石門前,右手從腰後抽出分水刺,左手仍然按在腰側——備用武器。她把分水刺插進門縫,緩緩往上移動。
忽然,她停住了。
“有東西。”她說。
她往後退了一步,把手電筒湊近門縫。我也湊過去看——
門縫裡,嵌著一根極細的銅絲。如果不是手電筒的光照出那一絲反光,根本看不見。
“這玩意兒連著機關。”厲雪說,“隻要推門,銅絲一斷,裡麵的東西就會觸發。”
孫大川吞了口唾沫:“能繞過去嗎?”
厲雪盯著那根銅絲看了很久,忽然把手伸進門縫,用兩根手指捏住銅絲,輕輕往外拉。
銅絲動了。它被拉出來一小截,然後——門縫裡傳來極輕微的“哢”一聲。
厲雪鬆開手,往後退了一步。
“好了?”孫大川驚喜地問。
“這銅絲連著裡麵的機括,把它拉出來一截,機括就卡住了。”她頓了頓,“至少管一會兒。”
她推門。
石門很重,但確實能推開。她側身擠進去,我跟在後麵。
門後是一個墓室。
不大,大概二十平米左右。墓室中央擺著幾口陶甕,牆角堆著一些鏽跡斑斑的鐵器。牆壁上有壁畫的痕跡,但剝落得更厲害,幾乎看不清了。
孫大川擠進來,第一眼就看向那些陶甕。他的眼睛又亮了,手又伸出去——
“彆碰。”厲雪的聲音冷得像冰。
孫大川訕訕地縮回手。
但就在這時,他腳下不知道踩到了什麼,“咯噔”一聲,地麵微微一震。
我們三個同時僵住了。
厲雪低頭看了看他的腳,又看了看地麵,臉色變了。
“這是‘活磚’。”她說,“下麵的槓桿連著頂部的沙層。你踩的這塊就是觸發點。”
孫大川的臉刷地白了:“那我……我鬆開?”
“鬆開就觸發。”厲雪的聲音很冷,“這玩意兒設計的就是:一旦踩上,就隻能等死。”
牆壁上方,有一道細縫。縫裡,隱約能看見什麼東西在反光。
“流沙。”她說。
我的血一下子涼了。
流沙墓。我知道這種東西——一旦觸發,頭頂的沙層就會傾瀉而下,把整個墓室填滿,根本來不及逃。
“能解嗎?”我的聲音有點抖。
厲雪盯著那道縫看了幾秒,忽然站起來,指了指墓室另一側:“那邊有門。你現在鬆開腳,往外跑。能跑出去就跑出去,跑不出去……”
她冇說完。
孫大川的臉更白了。
“我數到三。”厲雪說,“一、二……”
“等等!”孫大川叫起來,“我還冇準備好……”
“三!”
孫大川猛地抬起腳。
那一瞬間,頭頂傳來沉悶的轟鳴聲。像什麼東西被打開了。
“跑!”
厲雪第一個衝向側門。我一把拽住孫大川,跟著她跑。
身後,沙子的聲音越來越近,像瀑布傾瀉,像巨獸喘息。我回頭看了一眼——頭頂的裂縫已經完全打開,黃沙正瘋狂地湧進墓室,眨眼間就把那幾口陶甕吞冇了。
側門比我們想象的要遠。
沙子追得比我們想象的要快。
就在我感覺到腳後跟被沙子砸中的那一刻,厲雪已經衝到了側門前。她一把推開門,站在門邊大喊:“快!”
我把孫大川推過去,自己也撲進去。
厲雪最後一個進來,用力把門關上。
門後“咚”的一聲悶響,是沙子撞在門上的聲音。
我們三個癱在地上,大口喘氣。
手電筒滾落在地上,光柱照著一片塵埃。
孫大川忽然笑了:“我他媽……還以為死定了……”
厲雪冇笑。她盯著他,眼神冷得像冰。
“我說過,”她的聲音很慢,“彆亂碰。”
孫大川的笑容僵在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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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懸魂梯
我們在門後歇了十分鐘。
孫大川一直在道歉,厲雪冇理他。我站起來打量四周——這是一個墓道,和我們剛進來時那個墓道一模一樣。同樣的青磚牆,同樣的壁畫痕跡,同樣消失在黑暗裡的儘頭。
“走吧。”厲雪站起來,背上包,“小心點。”
我們繼續往前走。
走了大概五分鐘,我忽然覺得不對勁。
這個墓道,好像和剛纔那個太像了。
“你們有冇有覺得……”我開口。
厲雪停下腳步,回頭看我:“什麼?”
“這地方……我們是不是走過?”
孫大川愣了一下,用手電筒照了照兩邊的牆壁:“彆瞎說,墓道不都長一樣嗎?”
我冇吭聲,從包裡掏出地質羅盤。
指針在亂轉。
比洞口的時候轉得還厲害。
“磁場很強。”我說,“這個地方……”
厲雪走過來,看了看羅盤,又看了看四周的牆壁。她走到牆邊,用手摸了摸那些青磚。
“是磁石。”她說,“這些磚裡摻了磁石。”
我心裡咯噔一下。
磁石擾亂磁場,擾亂方向感——這是古人用來做迷宮的手段。如果這個墓道是一個巨大的環形,磁石會讓人產生錯覺,以為自己一直在往前走,實際上隻是在繞圈。
這就是傳說中的……懸魂梯。
“我們被困住了。”我說。
孫大川的臉又白了:“困住了?什麼意思?”
“意思是我們一直在原地轉圈。”厲雪的聲音很平靜,好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我蹲下來,用手電筒照著地麵,找我們剛纔留下的痕跡。但地上全是灰,根本看不出腳印。
“有辦法嗎?”我問厲雪。
她想了想,從揹包裡掏出一盒粉筆——孫大川昨晚檢查裝備時的那盒。她抽出一根,在牆上畫了一個大大的叉。
“走吧,先走一圈,看看這個叉還在不在。”
我們繼續往前走。
一路上,厲雪每隔十米就在牆上畫一個叉。我就盯著那些叉看。
走了大概二十分鐘,厲雪忽然停下來。
前麵那麵牆上,有一個叉。
是她畫的。
我們真的在轉圈。
孫大川徹底慌了:“完了完了完了……”
厲雪站在原地冇動,眼睛在黑暗裡閃著光。
我打開手電筒,照著牆壁上的壁畫,想找一些規律。
忽然,我看見了一樣東西。
在一麵牆上,壁畫比其他地方儲存得完整一些。那是一個人物,穿著唐代的官服,手裡拿著什麼東西。他的臉是朝著一個方向的。
我順著那個方向看過去——那是墓道的另一麵牆。
我走到那麵牆前,用手電筒仔細照。
牆上有一個很淺的痕跡,像是被什麼東西刮過。
“這裡。”我說。
厲雪走過來,看了看那個痕跡。
“有人來過。”她說,“幾十年前那個人。”
她伸手摸了摸那道痕跡,然後往後退了幾步,盯著它看了很久。
“他是故意留的。”她說,“這是標記。”
孫大川湊過來:“標記什麼?”
厲雪冇回答,而是從揹包裡掏出粉筆,在那個痕跡旁邊畫了一個箭頭。
然後她順著箭頭的方嚮往前走。
走了大概二十米,她停下來。
牆上有另一個痕跡。
她又在旁邊畫了一個箭頭。
我們就這樣,一個箭頭一個箭頭地追下去。
第十個箭頭的時候,厲雪停了下來。
前麵是一堵牆。
死路。
孫大川的臉色已經不能用白來形容了。
厲雪盯著那堵牆,忽然笑了。
那是我第一次看見她笑。
一路上,她始終繃著臉,像戴著麵具。這一刻,那麵具突然碎了。
“不是死路。”她說,“是門。”
她伸手推牆。
牆動了。
它是一扇偽裝成牆的石門,和我們在外麵看見的那一扇一模一樣。
厲雪推開門,第一個走進去。
我跟在後麵。
門後是一條向上的台階。
手電筒的光照上去,看不見儘頭。
我忽然想起老趙頭的話:那底下,有東西在等。
等什麼?等我們嗎?
還有那個幾十年前進來的人——他出去了嗎?還是……一直留在這裡?
我回頭看了一眼來路。黑暗裡,什麼也看不見。
但那一瞬間,我忽然有一種奇怪的感覺:有什麼東西,正在看著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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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石棺
我們爬了很久。
台階很陡,每一級都很高,爬到一半腿就開始抖。冇人說話,隻有粗重的喘息聲和腳步的迴音。
孫大川第一個爬上去。
他站在台階儘頭,忽然停住了。
“怎麼了?”我問。
他冇回答。
我爬上去,站在他身邊,手電筒往前一照——
也愣住了。
這是一個巨大的墓室。
比我們之前見過的任何墓室都大,至少有半個籃球場那麼大。墓室的正中央,懸著一具巨大的石棺。
它不是放在地上的。
是被九條青銅鎖鏈吊起來的。
鎖鏈從墓室頂部的九個方向垂下來,牢牢捆住石棺的九個角,把它懸在半空中,離地大概兩米高。
手電筒的光照過去,鎖鏈反射出幽幽的青光。
“這……”孫大川的聲音有點抖,“這是什麼葬法?”
厲雪冇說話,走進墓室,用手電筒緩緩掃過四周的牆壁。牆上全是壁畫,比外麵儲存得好太多了——車馬、儀仗、侍女、武士,密密麻麻擠滿了四麵牆。
“唐代貴族。”她說,“至少是三品以上。”
我走到石棺下麵,仰頭看著它。
石棺很大,大概有兩米五長,一米五寬。棺蓋和棺身之間有一道細縫,但看不清楚裡麵有什麼。
九條鎖鏈把石棺捆得很緊,但鎖鏈的另一端是怎麼固定在頂部的,光線太暗看不清。
我盯著那九條鎖鏈,心裡忽然湧起一種奇怪的感覺:我們不是第一批進來的人,也不會是最後一批。
黑暗中,有什麼東西在看著我們。
“能開嗎?”孫大川湊過來,眼睛發亮。
“彆急。”厲雪走過來,盯著那九條鎖鏈看了很久,“這東西……不對。”
“什麼不對?”
她指著一條鎖鏈:“你看,鎖鏈上有鏽,但這個鏽是均勻的。如果它一直這樣吊著,鏽應該隻出現在下半部分纔對——上半部分接觸不到空氣。”
我愣了一下,仔細看。
她說的對。九條鎖鏈,從上到下鏽蝕的程度是一樣的。
“這說明什麼?”我問。
厲雪的聲音很輕:“說明這些鎖鏈,最近被轉動過。”
我的後背又涼了。
最近被轉動過?誰轉的?
孫大川吞了口唾沫:“那……還開嗎?”
厲雪沉默了很久。
“開。”她說,“來都來了。”
她從揹包裡掏出一捆繩子,繫了個活釦,往上一拋——繩子穩穩套住石棺的一個角。她拽了拽,確定牢固,然後手腳並用地爬了上去。
我看著她爬到石棺頂部,用分水刺撬了撬棺蓋,忽然停住了。
“怎麼了?”我問。
她冇回答,而是把頭湊近棺蓋的縫隙,往裡看了很久。
然後她抬起頭,臉色有點怪。
“裡麵……”她說,“冇有屍骨。”
我和孫大川同時一愣。
冇有屍骨?那這懸棺裡放的是什麼?
厲雪開始撬棺蓋。分水刺插進縫隙,一點一點往外撬。青銅鎖鏈發出刺耳的摩擦聲,在空蕩蕩的墓室裡迴盪。
“咯”的一聲,棺蓋鬆動了。
厲雪把分水刺收起來,雙手用力一推——
棺蓋滑開了。
手電筒的光照進去,我們都看清了裡麵是什麼。
一個石函。
方形的,大概半米見方,通體漆黑,表麵刻滿了密密麻麻的符號。它就那樣靜靜地躺在石棺底部,像在等我們。
厲雪趴在石棺邊緣,探身下去,雙手抱住那個石函。石函很沉,她手臂上的青筋都暴起來了。她慢慢把它抱起來,遞給我。
我接過來,手猛地往下一沉——比想象的重得多。材質不是石頭,更硬,更冷,像金屬,但又不像。
“這是什麼?”孫大川的聲音都變了。
我冇回答,因為我的眼睛已經被那些符號釘住了。
那些符號,我見過。
五年前,那份民國報告的最後一頁,有一張模糊的照片。照片裡是一塊殘片,殘片上就有這樣的符號。
報告上說:此物疑與九州鼎有關。
我的手開始抖。
五年前,我看到那些符號時,激動得一夜冇睡。我查遍了圖書館的資料,問了無數專家,冇人認識。最後我得出結論:這東西不是文字,而是某種地圖,或者密碼。
報告最後一頁寫著:得鼎者,改命。
從那以後,我一直在找它。
現在,它就在我手裡。
“這東西和九州鼎有關。”我說。
墓室裡安靜了三秒。
“九州鼎?”孫大川的聲音都劈了,“那個傳說裡能改命的東西?”
“隻是個傳說。”
“那它怎麼會在這兒?”
我冇法回答。
就在這時,厲雪忽然抬頭,看向墓室入口。
她的動作太快,我和孫大川都冇反應過來。等我們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時,隻看見一道黑影——一閃,消失在墓道裡。
“有人。”厲雪說。
我的心猛地一沉。
有人?誰?那個幾十年前進來的人?還是……
厲雪已經從石棺上跳下來,朝墓道衝過去。我跟在後麵,孫大川也跟上。
但就在我們衝到墓道口的瞬間,地麵忽然一震。
不是普通的地震。
是機關。
頭頂傳來沉悶的轟鳴聲——和剛纔流沙的轟鳴一模一樣,但更大,更近。
“塌了!”孫大川的聲音幾乎是慘叫,“墓要塌了!”
厲雪一把拽住我,往回跑。
身後,墓道的頂部已經開始崩落,巨大的石塊砸下來,砸起漫天的灰塵。我們跑回主墓室,厲雪四處掃了一眼,忽然指著墓室另一側的牆壁:“那裡!”
牆上有一道裂縫,不大,但足夠一個人鑽進去。
厲雪第一個鑽進去。我把石函塞進揹包,跟在後麵。孫大川最後一個。
我剛鑽進去,身後就傳來一聲巨響——主墓室的頂部塌了。
灰塵從裂縫裡湧進來,嗆得我直咳嗽。我回頭看去,裂縫已經被碎石堵死了。
那個懸棺,那些鎖鏈,那個墓室——全冇了。
厲雪打開手電筒,往前照了照。這是一條天然的裂縫,很窄,但一直在往上延伸。
“走吧。”她說,“這條路應該能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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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光
我們爬了很久。
久到我的手肘都磨破了,膝蓋也疼得發麻。孫大川在後麵一直唸叨“大難不死必有後福”,厲雪一聲不吭。
裂縫越來越寬,忽然,前麵透進來一絲光。
是月光。
我們爬出去,癱在地上大口喘氣。頭頂是滿天星鬥,腳下是熟悉的山石——我們出來了。
躺了很久,我忽然想起什麼,從揹包裡掏出那個石函。
月光下,那些符號泛著幽幽的光。
我盯著它們看了很久,然後抬起頭,看著遠處的山影。
五年了。
我終於找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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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火光
我們在山上找了個背風的地方,生了堆火。
孫大川從包裡翻出壓縮餅乾和礦泉水,遞給我和厲雪。我接過來,但冇心思吃,一直盯著那個石函看。
厲雪坐在火堆另一邊,用分水刺撥著火堆,忽然開口:“你說的民國報告,是怎麼回事?”
我把五年前的事說了一遍。那份報告,那張照片,那四個字——此處置陵。
“我一直以為那隻是個傳說。”我說,“冇想到……”
“冇想到是真的?”厲雪看了我一眼,“這世上,很多你以為的傳說,都是真的。”
孫大川湊過來:“那這玩意兒到底是不是九州鼎?就這麼小一個?”
“不是。”我搖搖頭,“這隻是個線索。上麵這些符號,應該是指向九州鼎真正的位置。”
“那誰能看懂?”
我沉默了。
就在這時,厲雪忽然站起來,看向遠處的黑暗。
她的動作太快,我和孫大川都冇反應過來。她的右手已經按在分水刺上。
“有人。”她說。
我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什麼都看不見。隻有黑黢黢的山影,和風吹過樹梢的聲音。
“會不會是野獸?”孫大川小聲問。
厲雪冇回答。
我們就那樣站著,一動不敢動,盯著那片黑暗。
很久很久。
什麼都冇有出現。
厲雪慢慢鬆開手,坐回火堆旁。但她冇有再撥火堆,也冇有再說話。
我看著那片黑暗,心跳還冇慢下來。
是野獸?
還是……彆的東西?
老趙頭那句話忽然又響起來:那底下,有東西在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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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處的山梁上,一個人緩緩放下望遠鏡。
“他們出來了。”他說。
黑暗裡,一個沙啞的聲音響起:“拿到了嗎?”
“看不清。但他們從墓裡帶了東西出來。”
沙啞的聲音沉默了幾秒,然後輕笑了一聲:“那就好。讓他們帶著,咱們跟著。”
“跟到什麼時候?”
“跟到他們找到正主兒。”
望遠鏡重新舉起來,對準了山坳裡那點火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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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完
下章預告:石函上的符號指向西夏白城子。但有人比他們更快——廢墟的陰影裡,一雙眼睛已經等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