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冷的圓形空洞裏。
吳邪舉著狼眼手電的手指微微發顫。
光束掃過白英石牆壁的壁畫上。
最終定格在左側牆壁的浮雕上。
那是個身著曲裾深衣的女子,雲鬢峨峨,眉眼低垂,衣袂褶皺在光影下竟似隨風輕晃。
他下意識湊近兩步,這浮雕雕刻得也太真實了。
“這工藝...“吳邪的指尖虛撫過浮雕麵龐。
女子唇角弧度精巧得近乎詭異,連睫毛都根根分明。
手電光掃過她交疊的雙手時,他突然僵住了——那指甲縫裏沾著幾點黑褐色汙漬,像是凝固了千年的血垢。
“別動。”
一隻蒼白的手突然鉗住他手腕。
吳邪渾身一激靈,手電筒哐當砸在磚麵上,骨碌碌滾到浮雕女子裙擺下。
幽藍的冷光從下往上打亮那張臉,原本溫婉的麵容瞬間扭曲成冷笑。
小哥無聲無息地貼牆而立,黑衣幾乎與陰影融為一體。
他二指按在浮雕脖頸處,眉心蹙起一道細紋:“活屍入牆。“
“你說這是...真人?”
吳邪倒退半步,後腰撞上胖子正在翻找裝備的揹包。
胖子罵了句娘抬頭要懟,卻在看到浮雕的瞬間卡了殼:“我操,這娘們眼珠子是不是動了一下?“
“不可能吧?這又不是活的。”
吳邪抹了把濺到臉上的水珠,指尖搓開時聞到濃重的腥氣。
“小哥說這是幹屍。”吳邪也不能確定,哪有人把屍體鑲嵌入牆壁上的。
“幹屍?不能吧?”
胖子靠近了一些,感慨這太逼真的了。
“怎麽了?”
姬長生的聲音響起。
聽到這裏有動靜,他從別處走來。
就在這時。
牆壁上的壁畫突然伸出兩隻幹枯的大手,瞬間把吳邪與胖子的脖頸抓住。
“呃呃呃……”
二人還未反應過來就被掐住了脖子,他們的臉上露出驚懼的神色。
他們想要反抗,卻發現脖子被掐住那一瞬,就失去了對身體的控製權。
恐懼如潮水般淹沒他們,脖頸處傳來巨疼,一股窒息的感覺迎上心頭。
就在這時。
鏘——的一聲響徹整個圓形空間。
黑金古刀的寒芒斬裂黑暗。
小哥淩空躍起的身影宛如黑鷂,刀鋒切入女屍腕骨的瞬間,吳邪清楚聽到金石相撞的錚鳴。
斷裂的小臂依舊死死扣在自己的脖子上,但他發現自己已經可以動彈,於是便雙手抓住把斷手使勁拉扯。
姬長生一個箭步衝上前,隕鐵匕首朝著胖子身前的手臂砍去。
“窩草,疼死你大爺我了!”胖子猛地後退幾步,慌亂把脖子上的手臂給扯了下來。
“咳咳...這婆孃的手勁比他孃的黑驢蹄子還硬……”
胖子癱坐在地拚命揉脖子,誰能想到這壁畫突然會襲擊他們。
他看到吳邪脖子都黑了一塊,看樣子自己的脖子也是一個樣了。
“你們沒事吧?”小哥上前檢視他們的傷勢。
還好把那手臂砍斷,多停留幾秒鍾,可能他們的脖子會被掐斷。
胖子瞪大眼睛指斷掉的手臂:“這屍體好像不正經啊!裏麵似乎有東西在爬!”
女屍被斬斷的傷口處,無數芝麻大的黑點正在蠕動著。
就連掉在地上的手臂內也有東西在蠕動,似乎他們這是捅了昆蟲的老巢。
吳邪撿起手電照過去,光束裏驟然騰起一片灰霧——那是成千上萬振翅的屍蛾,翅膜上詭異的磷粉竟在空中拚出短暫的人臉圖案。
“後退!”
姬長生也看到了那些東西。
他拉著胖子往後退去,小哥在此刻也動了起來,拉著吳邪就退開。
遠處的幾名夥計看到這種情況,也紛紛倒退,絲毫不敢靠近那些壁畫。
牆壁上那壁畫斷了雙手臂,看得無比突兀。
可就在這時,一具沒手的幹屍從壁畫裏走了出來。
看到這一幕,眾人傻眼,這壁畫還真的是活人啊!
“這不會是獻王老婆吧?”
膨脹如此猜測著,畢竟這是墓室裏的第一具女屍。
“小心點,不對勁。”姬長生與小哥暗自警惕著。
還不等眾人有什麽舉動,那幹屍的身體慢慢變大,就像是被充氣一般膨脹起來。
突然,“砰”的一聲。
那從牆壁上走出的獻王老婆幹屍,突然炸開了。
漫天飛蛾在這空間裏肆意飛舞。
“是屍蛾!這玩意有毒啊!”吳邪一聲驚呼,音調都變了。
屍蛾群如黑雲壓頂般撲來,胖子抄起工兵鏟亂揮,卻見小哥劃破掌心將血珠甩向半空。
血腥味激得屍蛾群陡然轉向,暫時不敢靠近眾人,但那數量之多,讓人看了心都涼了半截。
“火!用噴火器!”
姬長生的吼聲在穹頂激起迴音。
夥計老六哆嗦著點燃燃料罐,幽藍火舌舔上蛾群的刹那,墓室裏突然爆出此起彼伏的劈啪聲。
其餘人見火焰有用,也紛紛拿出噴火器,朝著那些屍蛾就噴了過去。
頓時一股燒焦的氣味蔓延在整個圓形空洞裏。
“他孃的,讓你掐老子脖子!”
胖子接過一個噴火器,追著那些屍蛾開啟了滅殺模式。
幾分鍾後,屍蛾被消滅,眾人心有餘悸,這裏真的很危險。
若是發現得早,把屍蛾都消滅了,他們在場之人可能都要中招。
幹屍炸開變成屍蛾,牆壁上也露出了一個人形洞口。
“獻王老巢該不會就在那裏吧?”
胖子指著牆壁上露出來的人形洞口。
“不是沒有這個可能。”
吳邪的注意力卻被屍牆吸引。
女屍碎裂後的磚石間,赫然露出個扭曲的人形孔洞,邊緣還粘著幾片帶肋骨的碎肉。
手電光掃進去的刹那,就看到裏麵有一口小棺槨與一個丹爐。
姬長生等人靠近洞口,手電光線照亮深處那座半人高的青銅丹爐。
裏麵並沒有什麽多餘的東西,隻有兩樣東西。
爐身鑄著九隻銜尾蟾蜍,每隻眼睛都嵌著暗綠色螢石。
等眾人屏息鑽進洞穴,才發現四壁白得瘮人,應該也是白英石材質,牆壁上還有一些壁畫。
丹爐蓋子上雕著副詭異煉丹圖:七個道士圍爐而坐,每人天靈蓋都插著根蘆葦管,管口不斷有飛蛾湧出。
“獻王老兒的棺槨那麽小的嗎?”
胖子疑惑地看著那具棺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