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番驚心動魄的激戰過後。
眾人仿若從修羅戰場蹣跚而歸,模樣狼狽至極。
每個人的衣衫都被撕扯得襤褸不堪,沾滿了斑駁的淤泥與褐紅的血水,濕漉漉地貼在身上,勾勒出疲憊又驚惶的身形。
頭發淩亂地糊在臉頰,一縷縷被泥水粘連成綹,恰似雜亂的枯草,隨著動作晃蕩,不時有水珠、泥點簌簌落下。
眾人蹣跚著腳步,聚集在溪水與瀑布前,準備清理身上這一身“狼狽”的印記。
老泰嗓音略帶沙啞,卻沉穩有力地開始清點人員狀況:“都報報數,看看傷著哪兒了。”
話語落下,回應的是此起彼伏的悶哼與低訴。
猴子在一旁統計傷者數量,一番統計後,結果令人心頭沉重。
死亡一人,那夥計直挺挺地躺在不遠處,身軀早已沒了動靜,雙眼圓睜,滿是驚恐與不甘,泥水糊住了大半張臉,似在無聲訴說著這場遭遇的慘烈。
重傷五人,他們或癱倒在地,捂著鮮血汩汩冒出的傷口,臉色慘白如紙,豆大的汗珠滾滾而落,牙關緊咬,強忍劇痛。
輕傷十幾人,雖無性命之憂,卻也各個掛彩,淤青、擦傷遍佈四肢,衣衫破裂處,露出紅腫破皮的傷口,稍一動彈,便疼得吸氣。
剛來到這裏就出現了傷亡,接下來的路程估計不好走啊。
“姬爺你看……”
老泰欲言又止,輕傷的倒無所謂,但重傷的人員必須要返程才行。
誰能想到遇到一條巨蟒就讓他們損失慘重。
姬長生沉思片刻後道:“把重傷以及死者帶出去,讓外麵的人帶回去。”
老泰點點頭,迅速去安排。
有些人註定要開始返程,接下來的道路不是他們可以走下去的。
氣氛有些沉悶,這一戰死傷不少人,出師未捷身先死。
眾人連聊天的勁兒都沒有,默默地清洗身上的汙垢。
猴子則是把吳邪幾人遺落的裝備還給了他們。
他們拿回裝備揹包,抖落上麵的泥汙,檢查著裏頭物件是否完好。
胖子嘟囔著:“好家夥,可算找回咱的‘命根子’了,沒這些東西,在這鬼地方簡直就是寸步難行。”
邊說邊翻找出幹淨衣物,準備清洗後替換。
這時,姬長生單手拿起黑金古刀,刀柄朝前,朝著張起靈方向,手臂一揚,那沉重的古刀便裹挾著風聲飛了出去,刀刃在空中劃過一道冷厲弧線。
“這是你的武器吧,拿著!”
張起靈身姿筆挺,仿若一棵蒼鬆,眼眸幽深得如同古潭,神色平靜,身姿紋絲未動,隻在古刀飛至眼前刹那,右手閃電般探出,穩穩握住刀柄。
那動作行雲流水,沒有絲毫拖泥帶水,古刀入手,似與他融為一體,再無半分晃動,安靜得如同乖巧歸鞘。
他垂眸,修長手指輕輕撫過刀身,像是在與久違的老友寒暄,隨後微微頷首,向姬長生致以無聲謝意,周身氣質清冷依舊,卻又透著對姬長生此舉的認可與尊重,那默契在這一遞一接間,悄然流淌,讓旁人瞧著,心生敬畏。
眾人目光瞬間聚焦,不少夥計暗自咋舌,他們可都深知這刀的分量,之前搬動時費了好大勁,沒想到那冷酷青年隨手就把沉重的古刀給接住,看來又是個大力氣的怪物啊!
吳邪幾人看到這一幕無聲笑笑,原本還心存顧慮,擔心姬爺用順手了捨不得歸還黑金古刀。
如今見此情形,悄然對視,相視一笑,暗自鬆了一口氣。
胖子拍著胸脯,小聲嘀咕:“我就說嘛,姬爺哪是那種人,咱這瞎操心,真是。”
言語間滿是劫後餘生的輕鬆與調侃。
激戰落幕,硝煙雖散,可眾人身心仍被那殘酷血腥裹挾。
滿身淤泥髒汙與冷汗血水凝作一團,散發著刺鼻腥膻,此刻齊聚溪邊,仿若一群亟待褪下枷鎖的困獸,急切地想要洗淨這一身狼狽不堪。
溪邊,眾人或蹲或站,姿態各異卻都滿臉疲憊。
有的直接將上衣扯下,袒露出滿是淤青、擦傷的胸膛,肌肉緊繃間,泥水順著脊背蜿蜒滑落,滴入溪中,濺起微小水花。
有的挽起褲腿,將雙腳浸泡在冰涼溪水內,雙手不斷舀水,潑灑在手臂、臉頰,試圖洗去那層層汙垢,可每一次擦拭,都引得傷口刺痛,隻能咬牙強忍。
未受傷的人幫忙受傷的人擦拭身體,幫忙敷藥包紮傷口。
相互間偶爾交流幾句,也是嗓音沙啞,滿是劫後餘生的後怕與對同伴傷勢的關切。
瀑布一側,阿寧身姿綽約卻透著幾分拘謹,尋了處稍顯隱蔽之所,刻意與那幫糙漢子拉開距離,以求幾分自在。
她背對著眾人,瀑布飛瀉而下的水簾化作細密雨霧,灑落在她肩頭、發絲,恰似蒙上一層薄紗。
手中緊攥著一方濕布,正沿著手臂緩緩擦拭,動作輕柔,試圖抹去那幹涸泥塊與血跡混雜的汙漬,素白肌膚在濕布摩挲下,微微泛紅。
誰也未曾料到,危險竟在這看似靜謐瞬間驟然而至。
一道刺目紅影仿若暗夜流星,自茂密草叢邊緣一閃而過,速度快得超乎想象,隻留一道殘影。
待眾人驚覺,那“野雞脖子”已然如一條燃燒的火線,迅猛躥出,手腕粗壯蛇身瞬間纏上阿寧那纖細嬌弱的脖頸,鱗片摩擦,沙沙作響。
阿寧被這一幕嚇傻了。
原本她就是想著離那些粗漢子遠點,哪知道裂縫中那野雞脖子會在這個時候出現襲擊她。
他感覺脖頸處冰涼一片,她絲毫不敢動彈一下,生怕驚擾了怪蛇。
可怪蛇在此刻高高揚起三角形頭顱,猙獰蛇口大張,露出森然獠牙,眾人還來不及驚呼,蛇口便狠狠咬下,精準地釘在阿寧脖頸側方,動作一氣嗬成,狠辣決絕。
這一切發生得太過突然,目睹此景之人,仿若被施了定身咒,大腦瞬間空白,手腳僵硬,瞠目結舌地愣在原地,眼睜睜看著阿寧遭受厄運,竟來不及做出絲毫有效施救動作。
姬長生注意到有個紅色影子快速掠過,但由於距離較遠,根本就來不及動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