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陳雨樓輕搖紙扇,目光掃過眼前景象,忽而長嘆一聲:“古語有雲——萬夫伐木,一主登天。歷朝帝王,莫不如此。”
“我等草民生於塵埃,活命尚且如履薄冰,偏還要似螻蟻般被驅入深山,為王侯修陵殉葬,埋骨無名。”
“可嘆啊,可悲啊!”
蘇塵側目打量陳雨樓,這位卸嶺舵把子,並非尋常嘯聚山林的草莽豪強,倒有些心繫黎庶、誌在蒼生的襟懷。
心底不由得添了幾分敬意。
陳雨樓披上金鱗軟甲,抽出腰間小神鋒,寒光一閃,朗聲喝道:“卸嶺兒郎聽真——眼前便是現王老粽子盤踞的仙宮!今日我等踏破宮門,直搗黃龍,誓將這屍骸拖出曝曬,替千百冤魂討個公道!”
“上!”
“上!”
群盜齊吼,聲浪翻湧,熱血沸騰。
轉眼間便踏上白玉階,穿行於縹緲水汽之中,拾級而上,豁然踏入一方浩闊廣場。
隻見廣場之上——
鋪就的是丈許見方的青石巨磚,嚴絲合縫,平如鏡麵;盡頭處,赫然矗立一座冠絕當世的仙家殿宇:朱漆蟠龍柱撐起飛簷,彩繪仙人騰雲駕霧,壁畫流光溢彩,栩栩如生。
殿門兩側,蹲踞一尊贔屓神獸,鱗甲森然,怒目圓睜。
它背負高碑,碑文鐵畫銀鉤,遒勁奔放,赫然四字:淩雲仙宮!
好一個淩雲仙宮!
現王這老東西,果然狂得沒邊兒。
鷓古哨冷嗤一聲:“這般暴虐之徒,怕是商紂當年都望塵莫及——竟敢妄稱‘淩雲’?也不怕雷劈了舌頭!”
陳雨樓莞爾一笑:“二弟何必動氣?區區南疆小王,癡心求仙,不過水中撈月、鏡裡摘花。待我卸嶺主力殺進宮去,一把火燎盡這虛妄仙宮,叫他連灰都不得安生!”
群盜攥拳擦掌,雙目發亮。
眼前這淩雲仙宮巍峨壓頂,氣勢之盛,連傳說中玉帝坐鎮的淩霄寶殿也略遜三分,更遠非昔日瓶山那等荒塚可比。
誰不想闖進去,大撈一筆?
若能在總把頭、二爺、大賢良師眼皮底下搶個頭功,往後抬著頭走路都有風!
“仙師,現王老兒的老巢就在眼前,不如讓弟兄們先衝進去,殺他個雞飛狗跳?”陳雨樓拱手請示。
“上!”蘇塵斷然揮手。
“上!”陳雨樓立刻應聲。
“上!”
卸嶺群盜齊聲怒吼,旋風般撲向仙宮大門,一時間廣場之上,但凡銅釘鐵飾、殘瓦斷碑,盡數颳走,恨不得掘地三尺!
立於宮門前,人頓覺自身渺小如芥——那兩扇巨門足有五四米高,厚重銅皮包木,門閂未落,隻餘一道幽暗縫隙。
門後,是封存兩千載的仙宮秘境。
“砰!”
蘇塵抬腳猛踹,門扉轟然洞開。
整座宮殿內部,終於袒露在眾人眼前。卸嶺眾盜高舉鬆脂火把,肩扛藤編草盾,如眾星捧月,緊緊護住蘇塵等人。
數名卸嶺力仕已搶先躍入,手持火把,左右探查。
火光搖曳之下,殿內景象漸次浮現:
兩旁矗立一對青銅雄獅,一雄一雌,爪按石球,昂首睥睨,彷彿吞吐乾坤、囊括八荒。
再往後,依次列著彪、虎、蛇等百獸銅像,肅然排開,威勢凜然。
殿宇盡頭——
竟是數十尊青銅文武大臣,衣冠儼然,執笏列隊,組成一支莊嚴肅穆的儀仗陣列,如環拱月,簇擁著最深處那尊孤高的王座!
兩千多年過去,
現王彷彿仍端坐其上,在淩雲仙宮深處,冷冷俯視整個滇南山河。
“柺子,你帶一隊人,凡值錢物件,一概捲走,片不留!”
“得令!”花螞拐抱拳領命,轉身疾去。
陳雨樓則率其餘力士,擎火而行,迅疾向殿內縱深挺進。
繞過那排銅鑄文武百官之後,
火光躍動間,眾人赫然發現——那王座之上,竟真有一道黑影端坐不動,輪廓清晰,宛若活物!
陳雨樓壓低聲音,心頭微凜:“莫非這老粽子屍身未殮,至今仍坐在王座上,檢閱他那早已化為塵土的舊日王朝?”
可真相如何,終須親眼去看。
眼下人多勢眾,難道還怕一個躺了千年的死人現王?
陳雨樓袍袖一揚。
大夥兒立刻朝那高台王座疾步而上,蘇塵也領著袁洪、常昊緊隨其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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