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他不答,李淳風也不惱,自顧執起一枚白子,輕輕叩在案角:“掘墳開棺,自古遭天厭、為人斥。”
“我這兒,恰有一局。”
“你既掀我棺蓋,見我真容,因果便已結下。”
“今日若破得此局,棺中財貨,任你取用;若破不得……”他頓了頓,笑意愈深,“先生這副身子,怕是要暫借我一用。”
表麵春風和煦,
字字卻似淬了冰的薄刃。
蘇塵冷冷一笑。
原來打的是奪舍主意——這李淳風,果然有些門道。魂魄並非遊盪無依,而是以秘法封於棺中,專候後世盜墓人破門而入。
便祭出這奪舍秘術。
怪不得陰司特意派我來拘拿此人魂魄。
蘇塵朗聲一笑:“先生說得極是,自古盜墓掘墳皆損陰騭,甭管是發邱中人、摸金校衛,還是鄉野散盜,終究難登大道之門。”
“落入先生佈下的局中,被奪舍也是情理之中。”
“可我撬開先生棺蓋,並非貪圖其中金銀玉器。”
“哦?”李淳風不慌不忙,隻噙著一絲淡笑,目光沉靜地望向蘇塵,靜候下文。
“我身邊這位搬山道仁,鑿山破塚,隻為尋得雮塵寶珠,以解纏身多年的陰咒。”蘇塵言罷,抬手一指身旁老者。
“此事我早有耳聞。”
李淳風頷首道:“龍骨天書早已移入珍瓏棋局之內,壓根沒藏在棺中。”
“而那位摸金校衛金運算元,取走棺內財物,實因亂世飢殍遍野,想憑此接濟流民。”蘇塵補了一句。
李淳風聽得津津有味,眼底掠過幾分興味。
稍頓,他問:“那你呢?”
蘇塵嘴角微揚:“我闖入龍嶺深處的李淳風墓室,不圖金玉滿箱,不戀奇珍異寶——隻因我乃地府八司之一,勾魂司當值司命!”
“專司陽間引魂、斷壽、押解陰魂入冥府之責!”
話音未落,一冊泛青幽光的名簿已穩穩托於掌心:“這上麵所錄,全是霸佔龍脈福地、仗著左道旁門強留陽世的孤魂野鬼,攪亂陰陽秩序的逆命之徒。先生在這紅塵裡逍遙太久,該回去了。”
“今朝閻君點卯,怕是要即刻啟程,重入六道輪迴!”
話音剛落,一道灰霧繚繞的勾魂鎖鏈自他掌心蜿蜒而出,寒光隱現,陰氣森然。
李淳風臉色驟變,身形欲退,卻哪裡掙得脫這陰司鐵律?鎖鏈一閃便已纏住腕脈。他怔了片刻,終是長嘆一聲:“長生問道,終究是一場空夢。執念太深,反成劫障……先生,請帶我歸去吧。”
“安心。”
蘇塵語氣平和:“太史令大人,您生前清正勤勉,非姦非佞,縱入冥府,自有賞罰司細勘一生功過,斷不會虧待。若論品階,說不定還有敕封。”
“一路順遂。”
他抬手一按,陰司鬼印幽光微閃,召來附近當值陰差。那鬼差接過李淳風魂體,朝蘇塵深深一揖,旋即化作一縷青煙消隱無蹤。
須知,鬼差不得擅離陰界辦案。
陰陽有界,不可輕越——陰魂滯留陽世,或陽人久困冥途,皆會致天地失衡,禍患叢生。
正因如此,民間纔多有身負陰職的活人,替陰司行走陽間。
譬如包公夜審冤魂,又如各地走陰人,便是陽軀擔陰職的特例。
他們不是鬼差,而是由活人充任的陰差,奉命通幽、佐理冥務……
陰差離去後,蘇塵目光落回案上那方珍瓏棋盤——李淳風妄想借棋局復生,癡心可嘆。換作旁人,或許真被他瞞天過海。
可他蘇塵,向來是掀桌的人。
一步踏出幻境,眼前豁然清明。
金運算元已得其所需,蘇塵隨即示意鷓古哨將棺槨原樣封嚴,其餘器物一概未動。
一行人循原路穿墓道、攀石階,最終重返地麵。
“呼——”
蘇塵仰頭吐盡一口濁氣,胸中塊壘盡消。
他取出小麗所贈的花名冊,指尖拂過紙麵——‘李淳風’三字赫然已被硃砂勾去。
旁邊另添幾行小楷:
‘ 100陰德’。
陰德!
不同於功德。
功德是活人積下的,當場受報,福澤立顯;
陰德卻是死後所積,不顯於當下,卻暗藏於冥籍,遲早應驗。
眼下這陰德尚無處兌現,但蘇塵心裡清楚:此物絕非虛設,日後必有大用。
他將名冊妥帖收進懷中,又掃了眼眼前浮現出的係統介麵——
【傳承:天公將軍·大賢良師·钜鹿張角!】
【道術:雷火訣(口訣:以我真元,合天地之機,雷公聽詔!),引天雷地火,焚邪誅祟;撒豆成兵:撒一把黃豆,頃刻化作黃巾力士,聽令廝殺。】
【太平道·符籙(療傷卷):焚符為水,可救餓殍,鎮瘟疫,驅瘴癘。】
【九節杖:符祝法器,持杖焚符,符水立效,沉痾頓愈。】
【瞳術:黃金瞳——可洞悉寶物成形脈絡、追溯煉製本源】
【丹道典籍:《抱樸子》殘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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