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八腿盡斷,癱伏在地,隻餘喘息。眼見蘇塵掌中雷光躍動,魂飛魄散,喉頭滾動,竟艱難吐出人言:
“上……上天有好生之德啊!”
“我在此苦修千載,方得今日形貌,求仙長饒命!願永隨左右,洗盡惡業!”
萬物有靈,此言一出,四周眾人目光齊刷刷投向蘇塵。
“哦?”他垂眸打量地上巨蛛,忽而抬眼,直刺穹頂——密網如幕,懸屍累累,枯骨疊疊,蛛卵在肋骨縫裡蠕動、鑽爬,白生生一片,令人頭皮發麻。
蘇塵冷笑一聲:“頭頂三尺,神目如電!”
“你且抬頭看看——”
“這滿洞冤魂,這遍地殘骸,誰替你求過情?”
始祖巨蛛八目齊抬,望向半空,一道紫白雷光撕裂蛛網,如天罰降世,直貫而下!
轟隆——!
整座溶洞震顫,石屑簌簌而落。
巨蛛身軀在雷光中寸寸焚毀,皮肉焦裂,元神潰散,千年修為,頃刻化為飛灰!
善惡終有報,蒼天不欺人。
不信但看眼前事,雷火照處,豈容奸佞存身?
……
巨蛛灰飛煙滅,穹頂蛛網也被劈開一道猙獰裂口,蛛絲焦黑蜷曲,無數幼蛛劈啪墜地,摔成肉泥。
屍骸如雨墜落,層層疊疊,數也數不清。
蘇塵收了五雷法印,抬眼望向洞頂翻湧的雲渦——這一道雷,並非他所召。天象突變,雷自發威,莫非冥冥之中,真有天理昭昭?
“也是你劫數到了。”他對著焦黑殘骸低語一句。
隨即喚出飛劍,剖開腹腔——一枚核桃大小的墨綠妖丹滾落而出,精氣噴薄如霧。蘇塵不敢怠慢,忙取木匣封存,迅速揣入懷中。
這才鬆了口氣。
眼下洞窟縱橫交錯,龍嶺之下本就是兩朝古墓所在,風水厚重,靈氣暗藏,正宜就地取材。
蘇塵命袁洪將散落的骸骨收攏,合葬於一座青磚圓塚之中。
隨後,他盤膝而坐,口誦道門《太乙往生真經》,聲調低沉而綿長,字字如鍾,叩入幽冥。
念畢,他緩緩起身,拂袖收功。
就在經音未散之際,那些原本扭曲痙攣、眉心深鎖的屍骸,竟似被清風撫過——眼瞼微鬆,嘴角稍緩,彷彿卸下了千鈞重負。
徹底解脫了。
殘局收拾停當,眾人整衣束帶,再度踏入墓道深處。
行至盡頭,一堵厚重如山的千斤斷龍石橫亙眼前,表麵蝕刻著九宮八卦紋路,暗藏機樞。
金運算元隻掃了一眼,便撚須輕笑,指尖在幾處星位上連點三下,“哢噠”兩聲脆響,機關應聲而開。
“轟隆——!”
斷龍石向兩側沉降,塵霧翻湧間,一座西周冥殿豁然洞開。
殿內地麵由黑曜石與青金石拚成菱形紋路,層層外擴,凝成一幅鋪滿全殿的巨型八卦圖。
正中央,一座高台祭壇肅然而立,台上靜臥一具金絲楠木棺槨,棺蓋以純金鍛打而成,光華內斂,沉甸甸壓著千年光陰。
棺槨四角,八盞青銅燈盞按乾、坤、震、巽、坎、離、艮、兌方位排布,焰芯幽藍,燃的是人魚膏脂——燈不熄,火不滅,萬載如昨。
八麵石壁之上,錯落陳列著陪葬之物:開元通寶疊成錢山,唐三彩馬俑昂首嘶鳴,釉色斑斕的仕女俑、胡商俑、鎮墓獸靜默佇立,皆是盛唐風物。
而穹頂高處,一張巨大人麵浮雕赫然俯視——眉目清晰,唇角微揚,眼神似有追光,直直盯住闖入者脊背,令人汗毛倒豎。
棺中所葬,十有**便是李淳風。
此人乃大唐奇才,唐太宗親授太史令,後與袁天罡合撰《**》一書,傳聞推演千年興衰,細至朝代更迭、災異徵兆,無不應驗。
另著《乙巳占》,更是全球氣象學史上首部係統性專著!
而那半卷失傳已久的“龍骨天書”,此刻,就封在這具金絲楠木棺內。
“龍骨天書!”鷓古哨喉頭一緊,聲音發顫,一步跨上八卦祭壇,目光灼灼釘在棺蓋上,手指已按上金邊,幾乎要掀開。
金運算元卻不動聲色,隻朝弟子楊方抬了抬下巴:“東南角,點蠟。”
燭火“啪”地燃起,青煙筆直向上——開棺取寶,正式開始。
蘇塵凝望著這口棺槨,心裡卻想起網劇《龍嶺謎窟》裡的說法:李淳風實為鳩佔鵲巢,硬生生把一座西周古墓改作了自家陵寢。
按理說,此地本該埋著周文王姬昌。
但蘇塵越看越覺蹊蹺——這更像是姬昌的一座疑塚。
李淳風身為太史令,不是盜墓賊,更非窮兵黷武之徒。
他能尋到此處,隻因這風水格局罕見至極,喚作“內藏眢”:外枯內腴,形似荒丘,實則氣脈如龍,穴眼深藏。
於是大興土木,欲借寶地安魂立魄。
誰料破土動工時,竟掘出一座空蕩蕩的西周舊墓——棺槨尚在,屍身無蹤;禮器齊備,銘文全無;連一枚能證身份的玉玨、半片龜甲都未曾留下。
後世無論是蘇塵,還是原著中那支摸金三人組,進墓之後,所見皆是這般:空棺、空室、空名。
李淳風再狂妄,也不敢在貞觀盛世公然劫掠前朝王陵——國庫充盈,何須刨墳?
更何況,縱是搬山卸嶺、摸金髮邱的老手,也絕不會把墓主屍身盡數搬空——那是壞了行規,招陰譴的事。
唯一的可能,就是這西周古墓打一開始,就是一座“空塚”。
李淳風本擬另擇吉壤,可既遇此等天賜寶穴,又見其內空無一物,豈肯輕易放過?
他本就是玄門奇士,堪輿之術冠絕當世,索性順水推舟,在舊墓之上另築新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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