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吼——!”
獠牙畢露,利爪撕風,直撲二人而來!
秋生文才嚇得魂飛魄散,扁擔往地上一扔,撒腿就朝後山狂奔。
月華如練,傾瀉大地。
九叔立於山坳高處,一身明黃道袍獵獵,頭頂道冠端正,足踏十方雲履,身後八卦陣圖早已鋪展如網,陰陽魚遊轉不息,靜候鬼潮入甕。
“怎的還不來……”
他負手踱步,眉宇微蹙,“這兩個混賬東西,莫不是要捅出漏子?”
正當九叔心頭犯疑的當口——
“師……師傅!快救命啊!”秋生和文才連滾帶爬地衝來,身後黑雲翻湧、陰風怒號,數十萬遊魂如潮水般壓境,鬼哭聲撕心裂肺。
九叔瞳孔一縮,一把抄起兩人狠狠甩進八卦大陣中央,厲喝一聲:“諸位道兄,起陣!”
剎那間,四麵八方八處方位齊齊亮起巨幅硃砂符籙,暗合休、生、傷、杜、景、死、驚、開八門;半空中雷光隱隱,一座巍峨磅礴的先天八卦虛影轟然成型,陰陽魚緩緩旋轉,威壓如山。
群鬼剛撲入陣中,便發出淒厲慘嚎。
這先天八卦陣一旦啟動,便是陰魂的絕地牢籠。九叔抄起酒罈猛灌一口,仰天長嘯:“動手!”
霎時間,茅山眾道各施手段:
有人抖開一柄玄紋道傘,傘麵一旋,大片陰氣便被捲入傘骨之內;
有人揮動招魂蟠,蟠身漆黑如墨,一掃之下,成百孤魂便如落葉般被吸攝而起。
這些陰物多是滯留陽間的散魄遊魂,並非凶戾噬人的厲鬼,隻因陰司鬼差疏懶失職,才趁隙逃入人間。
故而諸位道長以封鎮收伏為主,留待押解歸陰交差。
唯獨那身著黑白道袍的石堅截然不同——他性烈如焚,掌心劈啪炸響,紫白雷光狂湧不息,抬手就是一記《閃電奔雷拳》轟向鬼潮!
數百陰魂當場崩解,連灰燼都未留下。
蘇塵側目而視,眉梢微挑。
這《閃電奔雷拳》確由茅山《上清雷法》演化而來,走的是至剛至烈一路,雖尚不及龍虎山五雷正法那般渾厚圓融,卻也霸道淩厲得駭人。
怪不得此人一貫趾高氣揚。
“爹——!”
“那邊還藏著個惡鬼!”石少堅早將蘇塵盯死,掌心雷光暴閃,一道刺目電蛇直劈蘇塵麵門!
蘇塵唇角一扯,冷笑浮起。
這就按捺不住了?
石堅父子,終究是井底之蛙。在我跟前玩雷?你也配?
他額心忽地裂開一道細縫,一隻金瞳豎眼緩緩睜開——正是聞仲遺蛻所化之神目!後世封為九天應元普化天尊,執掌萬雷之樞。
雷光撞上豎眼,瞬間湮滅,連一絲青煙都沒濺起。
這一幕,恰被旁側幾位道長盡收眼底。
“天人異相?!”石堅渾身一震,臉色驟變。
古籍有載:額生豎眼者,可比灌江口二郎真君,乃天授之資,日後必成擎天巨柱;重瞳者亦稱聖人之徵。但凡身負此象,絕非凡俗之流。
一旁袁洪早已怒髮衝冠,掄起鐵棍暴吼:“敢動我家主子一根汗毛——十倍奉還!”
他本就力拔山兮,又得蘇塵親授平天大聖牛魔王所傳《大力牛魔拳》,此刻棍勢如崩山斷嶽,裹挾千鈞之勢當頭砸落!
石少堅甚至來不及閉眼,腦漿混著碎骨迸濺三尺,當場化作一灘模糊血肉!
……
“堅兒——!!!”
眼見愛子顱骨盡碎、死狀慘烈,石堅雙目赤裂,鬚髮根根倒豎,狀若癲狂。
九叔一步搶到蘇塵身前,急聲道:“糟了!大師兄晚年得子,少堅就是他心尖上的肉!”
“覬覦我煉製的金丹,還敢先下殺手——死有餘辜。”蘇塵語氣淡漠,聽不出半分波瀾。
石堅道行雖高,可蘇塵身負張角雷部真傳,又掌聞仲神目,怎會將這老道放在眼裡?若真逼他魚死網破……
雷霆一出,便是誅神之刑。
“師兄!師侄心術不端,咎由自取,望您暫熄雷霆之怒,莫釀滔天大禍!”九叔拱手疾呼。
“林鳳嬌——!!!”
石堅雙眼猩紅欲滴血,咬牙切齒:“你身為茅山嫡傳,竟敢胳膊肘往外拐?!”
狂風驟起,烏雲壓頂,他雙掌翻轉,一道粗如殿柱的慘白雷光在掌心瘋狂凝聚、嘶鳴!
“糟!是大師兄壓箱底的《閃電本雷拳》!”九叔低呼一聲,眉頭擰成死結。
“主子,袁洪誓死護您周全!”袁洪橫棍立於蘇塵身前,鐵棍嗡嗡震顫。
“不過是個老道士罷了。”
蘇塵抬步上前,衣袖輕拂:“袁洪,退下。這人,我親手收拾。”
他根本沒把石堅當回事。
在雷法祖庭麵前耍雷?
關公門前舞大刀,不過如此。
若龍虎山天師府那位張天師親臨……
或許蘇塵眼下還稍有顧忌。
但石堅——
罷了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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