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拾級而上,踏入二樓包廂。
屋內已坐了不少人:吳家老太爺叼著旱煙袋,穩坐主位,煙鍋明明滅滅;
旁邊一個疤臉漢子,“啪”地一掌拍在紅木桌上,震得茶盞跳起:“呸!什麼狗屁賢良師,讓老子乾坐半個時辰!”
此人正是日後九門裡的四爺——
不是陳皮阿四,而是被他取而代之的那個水匪頭子,諢名水蝗。
盤踞水道多年,劫船殺人、放火擄掠,沒少乾傷天害理的勾當。
水蝗身側,坐著一位滿頭珠翠的婦人,霍家當家人,九門中唯一由女子執掌的家族。
再旁,是個穿藍布褂的中年漢子,二玥紅的爹,紅班主。
角落裡還站著個穿西裝戴眼鏡的年輕人,解家的小解九。
“莫惱,莫惱。”
老煙槍慢悠悠吐出一串青煙,“前兩天,我和二伢子、三伢子在嘌子嶺探了個金窟,裡頭……躺了一具血屍。”
“血屍?”
滿座霎時靜了一瞬。
乾這行的誰不知道——墓裡撞上血屍,等於閻王爺已提筆勾名。
“那東西最後栽在大賢良師手裡。咱們常沙這幾夥人,誰敢說單槍匹馬,能活劈一具血屍?”
“我看吶,各佔山頭的日子該收一收了。地盤搶來搶去,不如推個主事人出來,也好……”
“呸!”這老煙槍話音未落,水蝗猛地拍案而起,吼得震屋:“胡扯!”
老煙槍眼皮一掀,斜乜著他:“沖我齜牙咧嘴算哪門子本事?三湘四水響噹噹的馬幫頭領,搬山道上赫赫有名的鷓古哨——可都聽這位大賢良師調遣。”
“真要抖威風,去常勝山找陳雨樓掰手腕去!”
水蝗頓時啞火,脖子一縮,像被抽了筋。
小解九垂著眼,手指無意識摩挲著茶碗邊沿,彷彿在掂量什麼。
“哐當——”
大門被一股勁風撞開。
蘇塵踏步而入,一襲墨色綢衫利落貼身,頭戴一頂窄簷圓禮帽,活脫脫是個走南闖北的老練商號掌櫃。
身後跟著鷓古哨與袁洪二人。
身形魁梧,肩闊腰緊,人還沒跨過門檻,一股沉甸甸的煞氣已先一步壓進屋裡,叫人喉頭髮緊。
“大賢良師駕到!”老煙槍“噌”地彈起身,雙手抱拳,拱得極誠。
蘇塵隻微微抬手,虛虛一還。
小解九也跟著拱了拱手;紅班主神色不動,似笑非笑;霍當家閉口不言,隻將煙桿往桌沿輕輕一磕;水蝗卻把牙咬得咯咯作響,眼底泛著毒光。
蘇塵視若不見,徑直走到上首,袍角一拂,穩穩落座。
“直說吧。”
“我名蘇塵,諸位喚我一聲‘大賢良師’便可。這位,是搬山一脈的扛鼎人物——鷓古哨,他的名頭,想必各位耳朵都磨出繭子了。”
“常勝山舵把子陳雨樓,與我八拜結義,情同手足。”
“今日明言:常沙城地下所有營生——倒鬥、古玩、墓穴買賣,從今往後,由我蘇塵全權掌管。”
“誰點頭,誰搖頭?”他忽地起身,聲如裂帛!
“我不認!”水蝗剛蹦起來嘶吼,袁洪已閃身而至,“啪”一記重掌劈在他耳門上,整個人橫著飛出三尺遠,撞翻條凳。
他手下那幾個還沒摸到槍把,鷓古哨身形一晃,指骨錯響間,“哢嚓”兩聲脆響,兩人胳膊當場脫臼,慘嚎撕心裂肺。
“我向來以理服人。”蘇塵再起身,左手按在紅班主肩頭,右手沉沉壓在霍當家後頸,力道不重,卻叫人動彈不得。
“還有誰,想開口?”
“我等願奉大賢良師為主!”老煙槍搶在前頭應聲,嗓門洪亮。
紅班主略一頷首,霍當家隨即端起酒碗,滿斟敬上。
比預想中快得多。
亂世裡,刀鋒所指,便是道理。
蘇塵收服幾大盜墓世家後,又召來常勝山的紅姑娘坐鎮。恰逢招兵買馬正盛,乾脆扯起蘇家旗號,堂堂正正入駐常沙城。
至此,常沙九門的架子,悄然立了起來。
……
常沙城大局甫定。
前任佈防官左謙之,早被蘇塵親手料理乾淨;新任佈防官,便由其副手張啟山接任。
待紅姑娘順利入主常沙,九門輪廓初具,蘇塵不再逗留,轉而動身前往任家鎮——尋九叔打聽道門煉丹所需的靈材、法器等要緊物事。
任家鎮離常沙不遠,不過半日腳程。
臨行前,他留下紅姑娘、花靈、老洋人,連同剛從實驗室救出的張日山一併駐守常沙。
自己則攜鷓古哨、袁洪二人輕裝簡行,直奔任家鎮而去。
路上但見:
街巷裡紙灰紛飛,白幡飄蕩;男女老少聚在路口焚香燒紙,青煙裊裊繞樑;河麵浮著一盞盞素燈,隨波輕晃,幽光點點。
溫馨提示: 搜書名找不到, 可以試試搜作者哦, 也許隻是改名了!
應廣大讀者的要求, 現推出VIP會員免廣告功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