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成了!咱們真成了!
“牆上《大藏經》就是提醒——佛說‘苦海無邊,回頭是岸’。真正的入口,不在門後,而在我們腳下。”
“腳下?”鷓古哨一愣。
“袁洪。”
蘇塵抬手點將:“去,把那些塌陷的機括,全撬開。”
“得令!”
袁洪應聲躍入玄道,筋骨爆響,雙臂如鐵鉗般掀開碎石斷木。不多時,地麵裸露,赫然顯出一方巨大“卍”字佛印。
他照準印心一塊地磚,掌緣一劈,磚麵應聲而起——
底下,果然露出一條黑黢黢的斜階通道。
鷓古哨心頭一熱,血脈都跟著沸騰起來——族人背負千年的詛咒,眼看就要在大賢良師手中煙消雲散。
怎不叫人熱血翻湧?
他一步跨進墓道口,手攥磷光筒,縱身躍下。
蘇塵、了塵等人緊隨其後,身影如燕掠入幽暗。腳下是一條逼仄深長的甬道,頭頂赫然懸著一塊碩大黑玉,密密麻麻如蜂巢倒扣於石壁之上,泛著陰冷啞光,令人脊背發緊。
這東西蘇塵認得,正是“腐玉”——表麵蟄伏著嗜溫怪蟲,遇熱即醒,噬骨吮髓。唐時便被列為凶物,列於《異寶誌》不祥名錄之首。
原著裡,了塵命斷黑水城,鷓古哨血濺斷臂,皆因它而起。
蘇塵沉聲喝令:隻許舉筒照路,莫抬頭多看一眼,速離此地。
他寧可繞遠三裡,也不願招惹這等邪祟,平白惹禍上身。
眾人信他如奉神諭,紛紛擎起磷光筒,微光搖曳中踩著碎石急行,終於抵達甬道盡頭。
眼前豁然洞開——
一座穹頂高闊的巨墓赫然鋪展,金堆成山,珠耀奪目,銅錢如浪,瑪瑙似火,整座墓室被映得流光溢彩,晃得人睜不開眼。
西夏王族鼎盛百年所斂之財,盡數封存於此,未動分毫。
托馬斯神父舉筒的手微微發顫,喉結滾動,喃喃道:“馬可·波羅沒騙人……東方真有金山銀海。”
鷓古哨與搬山眾徒卻連眼皮都不抬一下,滿眼隻尋那捲龍骨天書——雮塵珠是他們血脈裡的命燈,其餘金銀,不過是紙灰泥塑,輕飄飄掃過便罷。
了辰長老垂目合十,佛號低迴,眉宇間無貪無嗔。早年身為飛天狻猊,盜過陵、破過槨,手上沾過不該沾的血;如今青燈古佛伴餘生,滿室珍寶入眼如空。
托馬斯舔了舔乾裂的嘴唇:“賢良師父,了辰長老……我若帶些出去,給戰火裡掙紮的孩子蓋學堂、建醫館,算不算積德?”
“萬萬不可!”了塵斷然搖頭,“此乃國脈所繫,豈容私取?”
頓了頓,他又緩聲道:“老僧尚有薄蓄,願助神父一臂之力。”
——當年摸金校衛的舊賬,他記得比誰都清。
“長老心善,可惜格局窄了。”蘇塵忽然開口。
“如今是亂世,亂世出豪傑。軍閥割據,朝廷癱軟,這些地底黃金若不動,遲早被洋人撬走、被土匪哄搶、被鼠輩糟蹋,豈非更糟?”
“百姓餓殍載道,金銀埋在土裡,不是守節,是暴殄天物。”
了塵凝望蘇塵,良久才問:“大賢良師之意,是要取寶濟民?”
“不。”蘇塵搖頭,“那是揚湯止沸。”
“百姓苦,根子在國弱;天下亂,癥結在兵疲政潰。”
“若以這批財貨募精兵、練強卒、固湘西、懾宵小,蕩平中原割據,方是釜底抽薪。”
“曹公當年設發邱中郎將、摸金校衛,為的是定鼎天下,非為飽私囊。”
了塵默然良久,終是深深一揖:“大賢良師胸中有山河,了塵服膺。先取天書,再議重器。”
“嗯。”蘇塵頷首。
此時常勝山舵把子陳雨樓盤踞湘西一隅,雖難成霸業,卻開倉賑饑、修橋鋪路,實為亂世中一盞不滅的燈。
更何況蘇塵清楚——
就在眼下這個當口,東洋鐵蹄已磨刀霍霍,直指中原腹地。張大佛爺手握正規軍尚且守不住長沙城,最終城垣崩裂,焦土千裡。
同是炎黃子孫,偏又穿越來此,豈能袖手旁觀?
暗中紮根,悄然擴勢,虎踞湘西,待烽火燃遍九州之時,至少能護住一方百姓活命之地。
這就是蘇塵的盤算。
這墓穴裡金銀珠玉堆得像小山似的,當中一株珊瑚樹通體由赤金鑄就,枝杈間密密嵌著各色寶石,流光溢彩,晃得人眼暈。
眾人繞過這堆耀目的財貨。
再往深處走,赫然見一具白骨端坐於黑曜石王座之上,甲冑殘存寒光,手握長劍橫膝,空洞的眼窩俯視著滿庫珍寶,殺意如冰水浸骨。
鷓古哨盯著那副骷髏,喉頭一緊,了塵已搶步上前,禪杖重重頓地,臉色驟變:“果真有凶骸鎮穴!今夜月破陰極,法器靈性盡失,此地乃絕煞死穴!”
“摸金行規代代嚴守——遇屍坐殿、月犯大破,萬不可入!”
他長嘆一聲,胸中沉甸甸的。
就在那白骨王座後方,矗立著一尊龐然邪佛:千臂千目,手中各持金剛杵、降魔鈴、骷髏碗等法器,卻通體漆黑如墨,竟是用腐玉雕成。磷光筒冷光一掃,那佛麵浮起一層油滑幽光,眉眼扭曲,似飢似獰,叫人脊樑發麻。
邪佛額心,嵌著一枚幽藍寶珠。
鷓古哨瞳孔猛縮,脫口而出:“雮塵珠?!”
“不是。”蘇塵聲音清冷,“腐玉所塑,觸之即潰,屍蟲聞溫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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