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此地,必是墓門無疑!
紅姑娘身形半隱半現,不似江南弱柳,卻自有一股颯爽勁兒——腰線收得利落,肩背挺得筆直,該豐處飽滿,該窄處伶仃,一身筋骨如弓弦繃緊,藏著野火燎原的勁兒。
“小紅!”
他忽喚一聲。
屏風外那人輕哼,背過身去,順手抄起一條幹爽澡巾,反手朝後一甩。
蘇塵伸手接住,毫不遲疑,嘩啦一聲從水中起身,赤足踏出浴桶。
身後水聲乍起,紅姑娘耳根一燙,聲音綳得又脆又急:“羞也不羞!還口口聲聲‘大賢良師’,倒拿我一個姑孃家打趣起來?”
他隻笑,聲沉而暖:
“紅姑娘,男大當婚,女大當嫁。我明日便登常勝山,向舵把子陳雨樓提親,願以正禮迎你過門——你可願應我?”
話音未落,她手中剛遞出的衣衫,“啪嗒”一聲滑落在地。
身子微微發顫,像風裡一枝將綻未綻的山茶。
蘇塵跨步上前,一手穩穩環住她腰際,掌心溫熱,力道卻不容掙脫。
一場關乎性命、氣機與真心的修行,就此啟幕……
“你們說紅姑這丫頭,平日烈得像匹沒套韁的胭脂馬,咱們卸嶺上下幾十號兄弟,誰敢多看她一眼?”
“多瞅半眼,怕不是當場挨一記鐵砂掌!”
“可不是嘛。”
“可那天啊——你是真沒瞧見!”
“酒過三巡,大賢良師親自起身敬酒提親,陳舵把子當場拍案賜婚,滿堂燈火都跟著亮了一層!”
“紅姑那日,真真是亮得晃眼!”
“一身正紅嫁衣,眉梢點朱,鬢邊簪花,素來冷硬的嘴角都軟了三分,活脫脫下凡的九天玄女!”
“誰信這是咱們那個掄斧頭劈棺蓋的紅姑?”
“郎才女貌,天生一對!”
卸嶺群盜說著,眼裡有艷羨,更有幾分真心佩服。
咯咯咯——
雞鳴破曉。
老熊嶺雖偏僻荒遠,山坳裡卻散落著幾座苗寨,晨光未明,已有雄雞振翅長啼,一聲接一聲,清越地紮進山霧深處。
蘇塵從床沿起身,紅姑娘指尖輕巧地替他繫緊衣釦,動作柔韌如春水拂柳。
眼下正值民國亂世,山河板蕩。
大清早已崩塌,龍旗碎盡;
聯邦政府徒有其表,政令不出京畿,權柄四分五裂。
可畢竟還有個架子在,尚未墮入群龍無首、刀兵割據的絕境——百姓雖熬著苦日子,但雞鳴犬吠未絕,炊煙尚裊,遠未到白骨橫野、千裡寂然的地步。
他輕輕一嘆,喉頭微沉:世道如此。
“當家的。”紅姑娘垂眸斂眉,將最後一粒盤扣妥帖按實,隨即抖開那件明黃錦袍,披在他肩上;又取過九節銅杖,穩穩遞入他臂彎。
她自己也換了裝束——烏亮麻花辮已綰成低髻,簪一支素銀扁方,眉眼間添了三分沉靜,七分風致,艷得不灼人,卻叫人移不開眼。
“走!”蘇塵聲音乾脆。
兩人步出裡屋,穿過垂花門,踏入廳堂。
“蘇仙師!俺老羅在這兒給您二位磕頭賀喜,願白髮齊眉,歲歲年年!”羅老歪咧嘴大笑,酒碗一揚,咕咚灌下。
蘇塵頷首淺笑。
陳雨樓立在一旁,抱拳道:“眼下霸業未成,委屈了仙師與紅姑娘。等瓶山這趟事畢,回了常勝山,陳某定傾盡人脈,重擺喜宴——八抬大轎、十裡紅妝,一樁不落!”
蘇塵隻點頭,未多言。
話音剛落,眾人正欲落座,商議元代將軍墓的進穴之法——
“總把頭!”
“仙師!”
“二爺!”
一名卸嶺力仕掀簾而入,抱拳稟報:“外頭來了個道士,自稱茅山天正道傳人,說要助咱們剷除瓶山屍王。”
“哦?”羅老歪挑眉,順手抄起酒碗,仰脖乾盡,“請進來!”
蘇塵坐在側位,眉頭悄然一蹙:鏟屍王?茅山天正道?哪路神仙?
念頭未落,廳外已踏進三人。
打頭那位,灰布長褂洗得泛白,腳踩千層底布鞋,腰間斜挎一隻青布乾坤褡褳;麵如古鬆,眉似墨刃——兩道濃黑一字眉自額角連至鬢邊,端肅凜然,不怒自威。
好傢夥!
蘇塵心頭一震,認出來了:一眉道長,林九!
身為穿越者,他早知此人是這亂世裡最硬紮的降魔脊樑,卻萬沒料到,竟在此時此地撞上真人。
九叔身後跟著兩個徒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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