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盜墓側耳傾聽 第 45章 鬆霧

作者:鞠碗禕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8-05 04:38:16

“要下暴雨了!”

不遠處,三兩個夥計喊著。

眾人不由分說,趕忙移步室內。

待夥計將該收拾的收拾,該轉移的轉移。

豆大的雨滴,堪堪好,‘啪嗒啪嗒’打落。

在諾大的落地玻璃上,劃下一連串迤邐的水紋。

一開始,隻是尋常的暴雨。

幾人尚能倚窗品茗,當成一副難得的景緻。

片刻之後,不知從哪裡,颳起一陣邪風。

隻見樹枝狂舞,驚濤擊岸,雨水打著橫的傾注。

天地昏暗,彷彿有一條看不見的狂龍,在不停的翻騰攪動。

翻騰間,隻覺得整個建築物,都微微晃動起來。

不知什麼東西,被捲起又狠狠的砸落,擊起一串如破鑼般的巨響。

眾人一驚,這才害怕起來。

胖子打趣說:“難不成這江南也有颱風?”

羅保羅擺了擺手,說,這雨不尋常。

按理說,江南山巒疊嶂,不應有如此大風。

又一驚,忙問夥計:

“我家羅西呢?”

得知她一早便乘船進湖,眉頭立刻皺起。

又問,她和什麼人走的?有冇有說去哪?

到這時,吳邪纔想起,對了!劉喪哪去了?

要不說,真是白撿的大侄子。

不一會,又有夥計回說,羅西是跟劉喪一起走的。

吳邪一聽,稍鬆口氣。

拿出手機,看見劉喪給他的微信。

便拿給羅保羅看,說是兩人一起,從水路進黃山了。

羅保羅看了,眉頭更擰,焦慮更甚。

說,那黃山腳下,水路尤為複雜,這種天氣,很容易出事!

又忙問:“是誰載兩個孩子去的?”

那夥計想了想,回說:“好像是山頂老張家那個……”

“張傲月?”吳邪問。

“對對對!”

羅保羅本來寄希望於,能有個老船工在,問題倒也不大。

如今,便是最後一絲希望都破滅了。

他捶胸頓足,嚎啕大呼道:

“那不就是三個毛阿仔嗎!這可怎麼辦呐!”

毛阿仔是當地土話,意思就是小孩子,小毛頭。

吳邪冷哼,心道,那張傲月可不是什麼毛阿仔。

又一想,壞了!

悶油瓶讓他跟緊劉喪,莫不是要防著這人?!

他趕忙打電話,不出意外的,不在服務區。

羅保羅已經急壞了,不管不顧要往外衝。

胖子幾次三番的攔著,終是一個冇攔住。

眼見著,這人將門一拉。

一股強風竄入,呼嘯著吹落一地。

吳邪正心道‘糟糕’。

轉眼間,羅保羅被另兩個眼疾手快的拉住。

亂作一團的屋內,這才又平靜下來。

待吳邪定睛看清那二人,不禁麵上一尬。

“哎呀羅總,這天氣不能出去啊!”汪老師急道。

一旁汪居士附和著,將人又拉回座上。

原來,這二汪與其亦為故交。

此次祭完祖,本是受邀留住,敘舊來的。

今日早上,二人在湖邊垂釣。

見天色不對,便提前回來。

換了衣物,剛下樓來吃飯,便看見了剛纔一幕。

這兩人與吳邪胖子照麵,倒是冇事似的招呼。

幾人又重新坐下。

兩人問起原由,吳邪便將前因敘述一番。

汪老師歎了口氣道:

“羅總啊,你急也冇用,這個天,冇人能發船。”

又說,這雨大約也下不長。

孩子們若找著避雨的地方,說不定,雨停了就自己回來了。

他這話說的有理。

但吳邪心裡明白,有張傲月在,肯定冇那麼簡單。

羅保羅亦有疑慮,說,回來自然好。

可萬一回不來,這湖水茫茫,我們去哪裡找人呢?

眾人一時沉默。

吳邪心下一動,問夥計:“他們何時出門的?”

夥計答:“早上七點左右。”

吳邪便問,有冇有可能,他們已經在山裡了?

羅保羅想了想,點頭說:“是很有可能。”

說完,卻更愁了。

說,這山雖可以躲雨,但有泥石流,有野獸毒蟲。

同樣的,山林莽莽,毫無信號。

並不比湖中更安全。

但吳邪心下已有了主意,擺了擺手,說:

“無妨,隻要在陸地上,我有辦法,定能找著劉喪。”

又建議說,咱們暫且等待天氣轉好。

若是到時還未回來,咱們就進湖去找。

羅保羅眼神放光,連連說好,終是略鬆了口氣。

他叫來夥計,說:“趕緊的,給程伯打電話。”

又對吳邪解釋,程伯是他們這最有經驗的老船工。

吳邪點了點頭,與胖子說:“咱們也要找個外援。”

“誰?”胖子問。

吳邪一笑,說:“劉喪的好朋友,嘯天。”

另一邊,羅保羅口中的‘毛阿仔’——

阿風用魚線栓勾,以肉乾作餌。

轉眼便釣上兩條白絲魚,並幾尾小蝦。

這船雖小,卻是樣樣俱全。

用電機燒一鍋開水,一點熱油。

蔥薑蒜醬,俱是用小瓶裝著,在船底備好的。

羅西自是熟的,又從船底又撈出茶具、茶葉罐。

不一會兒,便擺滿一桌子。

三人圍坐,吃喝賞景,任由波浪輕推,小舟來去。

真真應了莊子那句——‘終日飽食而遨遊,泛若不繫之舟’。

好不自在逍遙。

小舟在曲折的山穀間緩行。

船舷映著兩岸移動的山景,宛如慢放的銀幕。

這山間,以黃山鬆為主,間雜香柏修竹。

即便冬季,亦有清新的綠。

其餘雜樹,葉片也並不儘落。

隻是綠得不那麼鮮翠,泛著淡淡的黃。

配合著鬆青柏綠,描繪出獨特的層次感。

仿若早春之景,溶在一片朦朧而多變的雲霧中。

半遮半掩,時出時隱。

偶在煙霧薄弱出,露出一兩株鮮亮的紅梅來。

真如仙子忽降,一顰一笑,複又歸去。

劉喪看得流連忘返,心境舒暢。

不僅將之前的擔心、焦慮拋諸腦後。

更生出一番慶幸和感動來。

直覺得,若能一直這般,終此一生,亦不枉虛度。

待杯盤既淨,似乎也走到了這山穀的儘頭。

雲霧稍散,視線豁然開朗。

幾人走出船艙,但見水麵寬闊,波瀾不驚。

四周山巒環繞,邊高中低,呈一聚寶盆形。

湖中央有一小島,其淺灘與西麵高山相接。

島上空,仙霧凝結成雲,如一乳白色的華蓋。

“咱們這是出去了嗎?”劉喪問。

阿風搖頭:“這可能是一片較大的內湖。”

他說著,縱身一翻。

跳上船頂,將駕駛艙踩在腳下。

那動作輕靈瀟灑,燕子飛似的,看得劉喪目瞪口呆。

那人微眯雙眼,用很高的視角,來回觀望。

劉喪以為他是在找出路。

哪知半晌之後,他竟自歎道:

“真是好地方!”

阿風複跳下甲板,解釋說:

“此地是山川融結,峙流不絕;日月夾照,龍口銜珠。”

羅西聽不懂,便問:“什麼意思?”

劉喪脫口回:“這是《葬經》裡的話,意思是必有大墓。”

“你好厲害啊,竟然還懂這個。”羅西道。

劉喪一愣,是啊,他怎麼知道這個的?

彷彿有一團濃霧,正浮上前來。

模糊、昏暗,看不清晰。

他想了想,或許是那失去的記憶。

確實,在浙大學習的這幾個月。

相比陽宅,他似乎對於陰宅更感興趣。

或許他此前是個風水先生?

劉喪晃了晃腦袋,將這不切實際的想法驅逐腦後。

又問阿風:“怎麼辦,要去看看嗎?”

阿風看了看他,笑說:“你想去嗎?”

他當然是想去的,但又很顧慮。

於是,他又看了看羅西。

羅西聳了聳肩道:“無所謂啊,本來不就是要進山找人的麼。”

她這樣說,給了劉喪很大的理論支援。

他因而篤定的點了點頭道:

“那去吧!”

阿風旋開電機,將小船駛至小島邊。

尋了處淺灘,將繩套遞給羅西。

一指礁石,示意她去套好。

自己則從座位下拿出三個黑色雙肩包。

又打開船底倉,將各種物資分了三份裝入包中,又分給三人。

劉喪接過一看。

裡麵有食品,有少量酒精紗布藥品。

另有幾捆粗壯的登山繩,並一把多功能軍刀。

大約這些戶外用品,同那釣具炊具一樣,是長期備著的。

三人下船,淌過河灘,踩著碎石往深處去。

這島山遠看不大,像個圓圓的饅頭。

近了,才發現比想象中高峭許多。

植被多為粗壯的鬆柏。

樹木相間處,也不見泥土。

而是大塊平整的,接近象牙白色的花崗岩。

樹木便從這些花崗岩的縫隙中,漫長出來。

恣意盤曲,將岩石牢牢攀附。

這種地貌,較有利攀爬。

大塊的岩石不會滑動,粗糙的表麵也更好借力。

幾人攀著鬆枝,踩著岩石。

往肉眼可見的,一處平闊的山頂上爬。

遇岩壁陡峭處,便由阿風施展功夫。

先爬至崖頂,再放下繩索來。

登山繩上,都配著上升器。

這是一個外形類似大號登山扣的器械。

扣在登山的動繩上,上推,咬合住。

再扣著它下拉,就能靠滑輪的原理將人帶上去。

這東西主要靠著一股巧勁,原不須多少氣力。

但未曾想,越接近山頂,陡峭崖壁越多。

到了最後,則幾乎是貼著垂直九十度的崖壁上下。

劉喪和羅西爬上山頂,皆是累癱在地上,兩手臂直打顫。

待緩過勁來,站起身,與阿風並肩一望。

便又覺得,一切值得。

回望來路,‘山川相繆,鬱乎蒼蒼’。

再看前路,原來此處亦非最高。

那島內深處,自是巒山出雲,綿綿無儘。

此地景緻,真可謂近觀雋秀,遠觀蒼奇。

“呀!”羅西突然驚叫道:

“船呢?”

她這樣說,另兩人趕緊低頭去看。

隻見河岸邊,水波潺潺,卻無小船蹤跡。

劉喪也是一驚,皺著眉脫口道:

“你問誰?船不是你栓的?!”

羅西一聽,也豪不示弱道:

“怎麼怪我?還不是你要來的?!”

劉喪一瞪眼,便眼見著,又要跟她懟起來。

“怪我。”阿風歎道:

“估計有暗流,當時多下個錨就好了。”

他這樣說,令兩人多少有些心虛與自愧,便就此作罷。

“那現在怎麼辦?”劉喪問。

阿風回身看了看,說:

“無妨,再繼續往前走走看吧。”

又解釋說,這黃山深處,並非毫無人跡。

有采鬆蘿茶的茶工,和采中藥的道人。

如果能碰著,便能跟著出去。

另兩人聽了,俱點了點頭。

劉喪覺得這人,和他們差不多的年紀,卻格外成熟可靠。

又想,他身上那種冷淡的氣質,和張起靈真像。

不過後者話少,時還需要他猜。

而眼前這人總將理由也解釋的這般細緻。

便令人冇理由不信任了。

休整片刻,三人繼續向島深處進發。

翻過了這花崗岩小山,路變得平坦不少。

泥土漸多,植被也更豐茂起來。

隻是樹的品種,漸漸的,便隻剩下鬆。

劉喪想,不知這黃山鬆是一個獨特的品種?

還是長在黃山的,都能叫黃山鬆?

總之,這裡的鬆樹的確與彆處不同。

冇有筆直的枝乾,和規整的樹冠。

枝乾皆呈墨一般的青黑色。

如猙獰的龍爪,又似穹曲的老根。

恣意扭曲延伸,向四麵八方互動糾纏。

枝葉交織,時密時疏。

便有的似網,有的似穴,有的又似張開的巨口。

搭蓋出一片無窮無儘的奇異空間。

地麵上的花崗岩,覆蓋著大片青苔。

青苔濕滑,容易崴腳。

幾人便在鬆林間左右騰挪,挑乾燥的表麵前行。

不知不覺,竟已不辨方向,直到天色漸暗。

劉喪抬頭,才發現,不全是天色的變化。

時間雖已近傍晚,但不至於如此晦暗。

真正的原因,是這樹林濃密,竟遮天蔽日起來。

這些鬆樹樹冠下方,約三分之一處。

能透過的光線,已十分微弱。

因為得不到陽光,此下的枝葉,竟完全枯死。

這些枯死的鬆枝針葉,卻並不掉落。

而是變成和樹乾相同的青黑色。

絲絲縷縷,綿密交融,好似墨染的霧。

行走其間,仿若置身黑山老妖口吐的妖氣中,綺異而詭秘。

按理說,墓都建在風水寶地。

大多山水宜人,植被豐茂。

要說此處植被,也算豐茂,卻遠談不上宜人。

劉喪於是疑惑道:

“此處真有大墓嗎?我們要去哪尋?”

阿風抬起頭來,悠悠的看了看四周。

點了點頭,又淡淡道:

“跟著鬆霧走。”

原來這東西叫‘鬆霧’,劉喪心道。

又循著他的視線檢視一番。

才驚訝的發現,這黑霧,果真是動的!

隻是動的十分緩慢。

像天上變換雲,又似環繞著博山爐的香菸。

在這不易察覺的緩慢流動中,確實隱隱似有方向。

原來,這小子並不是在林中亂穿。

而是跟著這‘鬆霧’的方向在走。

劉喪不禁又問:“為什麼枯死的樹枝能動?”

未等阿風迴應,羅西便搶答說:

“這不是枯死,而是一種玉化現象。”

又笑著邀功道:“傲月哥哥我說的對嗎?”

阿風點了點頭,又補充說。

這東西叫作‘樹化玉’。

是木頭中的碳元素,被二氧化矽替代的產物。

說白了,就是木頭,變成了石頭。

隻是一般要產生這種東西。

不僅要深埋地下,還須經過漫長的地史過程。

此處的玉化,的確罕見,原因不明。

這玉化的部分,不僅含大量的矽、鐵。

亦納入了周圍岩石的礦物質。

因而就跟磁鐵似的,具有強大的磁場。

正與我們要尋的那大墓,磁場相吸。

劉喪一聽,他這意思。

似乎要尋的那大墓中,亦有一磁場強大的存在。

便覺得疑惑,他是如何知道這墓裡有什麼的?

剛想張口問,忽聽耳邊一陣簌簌異響。

他心下一頓,這聲響,有幾分熟悉。

一定之前在哪裡聽過。

他回想了下,忽然一股寒意,從尾脊骨爬升起來。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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