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差不多了。"老陳突然開口,聲音沙啞。他收起洛陽鏟,從揹包裡掏出一個小瓶子,往洞裡倒了些粉末。我聞到一股刺鼻的味道,是磷粉。
"楚淵,你第一個下去。"老陳轉過頭,渾濁的眼睛在月光下泛著詭異的光,"記住我教你的,下去之後先彆亂動,等我們都到了再說。"
我嚥了口唾沫,感覺後背已經被冷汗浸透。這是我第一次下墓,雖然跟著老陳學了半年,但真到了這個時候,說不害怕是假的。
"彆怕。"小悠姐拍拍我的肩膀,她身上有股淡淡的茉莉花香,"我就在你後麵。"
我點點頭,繫好安全繩,戴上頭燈。洞口不大,剛好能容一個人通過。我深吸一口氣,慢慢滑了下去。
墓道裡陰冷潮濕,空氣中有股說不出的味道,像是腐爛的木頭混著泥土的氣息。頭燈的光束在狹窄的墓道裡顯得格外刺眼,我能看到牆壁上斑駁的壁畫,雖然已經褪色,但依然能辨認出一些圖案。
"怎麼樣?"上麵傳來小悠姐的聲音。
"冇事。"我回了一聲,聲音在墓道裡迴盪。我繼續往前爬,突然感覺手下一空,整個人向前栽去。我下意識地抓住牆壁,卻摸到了一片濕滑的東西。
頭燈的光束照過去,我看到了讓我終生難忘的一幕——牆壁上密密麻麻佈滿了黑色的黴菌,那些黴菌竟然在蠕動!更可怕的是,在黴菌中間,我看到了一張人臉!
"啊!"我驚叫一聲,拚命往後縮。
"怎麼了?"小悠姐的聲音突然近了,她跳了下來,緊接著是老陳和楊哥、項哥。
頭燈的光束交織在一起,我終於看清了那張"人臉"——原來是一麵銅鏡,鏡麵上佈滿了黑色的銅鏽,在燈光下形成了類似人臉的圖案。
"大驚小怪。"楊哥嗤笑一聲,"第一次下墓都這樣。"
老陳卻皺起了眉頭,他湊近那麵銅鏡,用手擦了擦鏡麵。突然,他的動作僵住了。
"不對勁。"老陳的聲音有些發抖,"這鏡子...是反著裝的。"
我這才注意到,銅鏡是麵向墓道內部的。在古代,銅鏡都是麵向墓道口,寓意驅邪避凶。反著裝,這是大忌。
就在這時,我聽到身後傳來一陣細微的響動,像是有什麼東西在爬行。我轉過頭,頭燈的光束照向墓道深處,卻什麼也冇看到。
"繼續往前。"老陳說,但我注意到他的手在微微發抖。
我們繼續向前爬行,墓道越來越窄,空氣也越來越稀薄。突然,小悠姐拉住了我。
"你們聽。"她低聲說。
我們都屏住呼吸。在死一般的寂靜中,我聽到了一個聲音——像是有人在哼歌,聲音很輕,卻清晰可辨。那調子很古怪,不像是現代的曲子。
"是風聲吧。"項哥說,但他的聲音明顯底氣不足。
就在這時,我的頭燈突然閃爍了幾下,然後徹底熄滅了。緊接著是小悠姐的,然後是其他人的。黑暗中,那哼唱聲突然變得清晰起來,而且...越來越近。
我感覺有什麼東西擦著我的臉過去了,冰涼刺骨。我想叫,卻發不出聲音。黑暗中,我聽到老陳在念著什麼,像是咒語,又像是經文。
突然,一道強光從身後射來。是小悠姐,她不知從哪裡掏出了一個火摺子。火光中,我看到墓道的牆壁上佈滿了奇怪的符號,那些符號似乎在蠕動,扭曲...
"快退!"老陳突然大喊,"這不是普通的漢墓!"
我們拚命往回爬,但來時的路似乎變得無比漫長。那哼唱聲始終跟在後麵,時遠時近。我感覺有什麼東西在扯我的褲腿,但我不敢回頭看。
終於看到了盜洞的亮光,我們爭先恐後地往上爬。我是最後一個,就在我即將爬出去的時候,突然感覺腳踝被什麼東西抓住了。我低頭一看,差點魂飛魄散——一隻蒼白的手從黑暗中伸出來,死死抓住了我的腳踝!
"小悠姐!"我尖叫起來。
一雙有力的手抓住了我的手腕,是小悠姐。她拚命把我往上拉,我感覺腳踝上的力道越來越大,幾乎要把我的骨頭捏碎。
"放手!"老陳突然大喝一聲,往盜洞裡撒了一把什麼東西。我聞到一股刺鼻的硫磺味,腳踝上的力道突然消失了。
我們癱坐在盜洞外,大口喘著氣。月光依舊明亮,但在我眼中卻顯得格外詭異。
"這不是普通的漢墓。"老陳重複著剛纔的話,他的臉色在月光下慘白如紙,"這是...養屍地。"
我這才發現,我的腳踝上赫然留著五個青黑色的指印,像是被冰凍過一般。而更可怕的是,在月光下,那些指印似乎在慢慢擴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