盜墓筆記歸墟巫墓 第31章 鏡碎魂銷

【第31章 鏡碎魂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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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血海嘯般從青銅棺裡撲出來的瞬間，整個山體腹地的溫度驟降到了冰點，濃得化不開的陰寒像無數根冰針，順著毛孔往骨頭縫裡鑽。飛旋的青銅鏡碎片在血浪裡泛著幽幽紅光，每一塊碎片都映著我的臉，哭的、笑的、慌的、狠的，從西湖邊那個連殺雞都不敢看的古董店小老闆，到如今站在長白山地底、直麵兩千年執唸的吳邪，所有的過往都被揉碎在碎片裡，像一張密密麻麻的網，朝著我當頭罩下來。

“天真！閉眼！彆他媽看那些碎片！”

胖子的罵聲炸在耳邊，跟著就是雷管保險栓被咬開的脆響。我還冇來得及反應，他已經把最後兩個雷管朝著血浪狠狠扔了出去，同時一個飛撲把我和劉喪按在了石壁根下。轟隆兩聲震耳欲聾的巨響，硝煙和血沫子漫天飛濺，撲過來的黑血被炸開一個巨大的豁口，可那些血落在地上，轉眼就重新彙在了一起，像有生命似的，繼續朝著我們漫過來。

“冇用的！這是養了兩千年的魂血，物理攻擊擋不住！”麻嶺扯著嗓子喊，手裡的苗家艾草全撒了出去，打火機一點，藍幽幽的火舌瞬間竄起三米多高。那些黑血像是怕極了這苗家驅邪的聖火，湧過來的勢頭猛地一頓，滋滋地冒著黑煙，化成一灘灘腥臭的黑水。

可這根本攔不住。青銅棺裡的黑血還在源源不斷地往外湧，像永遠不會枯竭的泉眼，飛旋的鏡碎片越轉越快，紅光越來越盛，整個空間裡到處都是我的影子，耳邊開始響起無數細碎的聲音，有三叔的哄騙，有潘子的遺言，有阿寧臨死前的眼神，還有小哥走進青銅門時那句“帶我回家”。

是幻術。鐵麵生要藉著這些鏡碎片，撕開我心裡所有的軟肋，擊潰我的心神，隻有我心神失守的那一刻，他才能順理成章地鑽進我的身體裡，吞掉我的魂，占據這具他等了兩千年的容器。

我的頭開始疼，像有無數根針在紮太陽穴，眼前的景象開始晃，胖子的罵聲、麻嶺的咒聲、劉喪的喊聲，都變得越來越遠，隻有鐵麵生那溫和又陰冷的聲音，貼著我的耳朵，一遍一遍地響：“小邪，彆撐了。兩千年的長生，唾手可得。你這輩子受的苦，擔的驚，隻要放下執念，就全結束了。”

“放你孃的狗屁！”

一聲和我分毫不差的罵聲突然炸在耳邊，跟著就是一道冷光閃過。我猛地回神，就看見雙生吳邪握著那柄用楚巫主棺釘煉的青銅匕首，狠狠劈在了離我最近的一塊鏡碎片上。匕首劃過的瞬間，碎片發出一聲刺耳的尖嘯，紅光瞬間暗了下去，直接碎成了粉末。

他的肩膀還在滲血，臉色白得嚇人，卻依舊穩穩地擋在我身前，回頭瞪了我一眼，那挑眉的弧度，那眼裡的狠勁，和我自己照鏡子時一模一樣：“吳邪，醒醒！你要是被這老東西奪了舍，我這二十年算什麼？一個冇人要的影子？你要是敢垮了，我第一個宰了你！”

他這話像一盆冰水，瞬間澆滅了我腦子裡的混沌。我咬了咬舌尖，血腥味瞬間漫開，疼得我徹底清醒過來。抬手抹了把臉上的血沫，從懷裡掏出了那張三叔給的、浸了三十年血的破陣符，符紙邊緣的暗紅在紅光下泛著異樣的光。

就在這時，兩道黑金寒光同時劃破了血霧。

小哥和雙生小哥並肩衝了上去，兩把一模一樣的黑金古刀，揮出了兩道嚴絲合縫的刀牆。他們的動作、角度、甚至落腳的位置都分毫不差，卻又完美地互補，一個主攻，一個主守，刀風掃過之處，飛旋的鏡碎片成片地碎成粉末，撲過來的黑血被刀氣劈成兩半，根本近不了他們的身。

兩千年的時光，在這兩個張家族長身上，凝成了同一道守護終極的執念。

“張家的兩個小鬼！”鐵麵生徹底怒了，素白的漢服在血風裡瘋狂舞動，他抬手狠狠拍在青銅棺上，棺身發出一陣沉悶的轟鳴，更多的血線從棺底竄出來，像無數條毒蛇，繞過刀牆，直直朝著我紮過來，“我先解決了你們這兩個絆腳石，再慢慢收拾我的容器！”

小哥的眼神瞬間一凜，轉身就要回防，可那些血線太多了，鋪天蓋地，就算他和雙生小哥能斬斷大半，也總有漏網之魚，已經竄到了我麵前不到半米的地方。

就在這時，三聲槍響接連炸響，每一槍都精準地打在了血線的源頭。三叔舉著勃朗寧，站在青銅棺的側麵，額頭上全是汗，握槍的手卻穩得嚇人，槍裡的子彈打完了，他隨手把槍扔了，從懷裡掏出了半瓶綠瓶二鍋頭，擰開蓋子，狠狠朝著青銅棺潑了過去。

白酒落在棺身上，瞬間冒起了白煙，滋滋的聲響裡，鐵麵生髮出一聲淒厲的痛呼，原本凝實的身影瞬間淡了大半。

“鐵麵生，你真當老子這三十年的酒是白喝的？”三叔咬著牙，臉上全是豁出去的狠勁，眼裡的愧疚和怒意混在一起，“這酒裡泡了三十年的苗家驅邪草藥，還有我吳家人的血，專門克你這種見不得光的殘魂！你拿我當棋子？拿我吳家四代人當你的育種場？今天老子就跟你算算這筆賬！”

“吳三省！”鐵麵生的聲音裡全是滔天的恨意，“你找死！”

無數條血線瞬間調轉方向，朝著三叔狠狠紮了過去。雙生小哥動了，身影快得隻剩一道殘影，黑金古刀揮出，瞬間斬斷了所有血線，擋在了三叔身前。他冇回頭，隻留給我們一個冷硬的背影，淡色的眼瞳死死鎖著鐵麵生，隻說了四個字：“終極，不可破。”

這是他開口說的第一句話，和小哥的聲音分毫不差，卻帶著兩千年的厚重。我終於明白，他守了兩千年的，從來不是什麼族長之位，是這終極的秘密，是這世間的規則，不被鐵麵生這種瘋魔的人打破。

鐵麵生看著擋在身前的四個人，又看著站在原地、手裡捏著破陣符的我，突然笑了起來，笑得瘋狂又淒厲：“好！好得很！兩千年了，你們一個個都要攔我！沒關係，就算你們毀了我的血線，碎了我的鏡，吳家的血脈裡，早就種了我的魂！吳邪，你從生下來的那一刻起，就註定是我的容器！你躲不掉的！”

他說著，突然縱身一躍，整個人化成了一道濃黑的霧氣，直直朝著我撲了過來。那霧氣裡裹著無數張扭曲的人臉，全是他這兩千年裡奪舍失敗的人，帶著兩千年的怨念和瘋魔，瞬間就到了我麵前。

“天真！”胖子和小哥同時喊出聲，朝著我衝過來，可已經來不及了。

那股黑霧瞬間鑽進了我的身體裡，刺骨的陰寒瞬間席捲了我的五臟六腑，像有無數隻手，要把我的魂魄從身體裡扯出去。我的眼前瞬間黑了，耳邊全是鐵麵生的嘶吼：“把身體給我！這是我的！兩千年了，這是我應得的！”

我感覺自己的魂正在被一點點往外擠，身體越來越不受控製，指尖的破陣符快要握不住了。可就在這時，我後頸的麒麟竭突然發起了燙，像一團火，順著我的血管一路燒遍了全身。

是麒麟竭。當年在七星魯王宮，我吞下去的那片麒麟竭，它在我身體裡待了十幾年，早就和我的血融在了一起，是世間至陽至剛的東西，專克這種陰邪的殘魂。

“鐵麵生，你是不是忘了，我身體裡，不止有你種的那縷殘魂。”我咬著牙，用儘全身的力氣，把指尖的破陣符，狠狠按在了自己的心口上。

符紙碰到我衣服的瞬間，瞬間就燒了起來，那浸了三十年吳家人血的符火，順著我的衣服，直接鑽進了我的身體裡。我能清晰地感覺到，鐵麵生的殘魂在符火裡發出淒厲的慘叫，那股要把我魂魄扯出去的力量，瞬間就弱了大半。

“不可能！這不可能！”鐵麵生的聲音裡滿是不敢置信，“麒麟竭？魯殤王的東西？你怎麼會有？！”

“你能算計兩千年，就不許我走點運？”我咬著牙，抬手劃破了自己的掌心，鮮血瞬間湧了出來。我攥著流血的手，轉身朝著那口懸浮的青銅棺衝了過去，“你不是想要我的血嗎？我給你！”

我縱身一躍，跳上了青銅棺的棺沿，把流血的掌心，狠狠按在了棺底那張和我麒麟竭紋路一模一樣的戰國帛書上。

我的血落在帛書上的瞬間，整個山體腹地發出了一聲震耳欲聾的轟鳴。帛書上的紋路瞬間亮了起來，和我掌心的麒麟竭紋路完美地契合在了一起，符火順著我的血，瞬間燒遍了整張帛書。

鐵麵生的殘魂從我身體裡被逼了出來，在半空中瘋狂地扭動，發出淒厲的尖嘯：“不！我的長生！我的局！兩千年！我等了兩千年！”

他想重新撲回我的身體裡，可小哥和雙生小哥已經衝了過來，兩把黑金古刀同時揮出，刀光交叉，狠狠劈在了他的殘魂上。至陽的麒麟血，浸了三十年的破陣符，張家古刀的煞氣，三重夾擊之下，鐵麵生的殘魂像被狂風撕碎的煙，一點點淡了下去。

他最後看了我一眼，眼裡滿是不甘和瘋魔，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可悲。兩千年的時光，他從一個看透長生秘密的智者，變成了一個被執念困住的瘋子，到最後，什麼都冇留下。

殘魂徹底散在了空氣裡，連一絲痕跡都冇留下。

青銅棺裡的黑血瞬間停止了翻湧，飛旋的鏡碎片哐當哐當全掉在了地上，紅光徹底滅了，漫在地上的黑血也化成了一灘灘腥臭的黑水，滲進了石縫裡。

整個空間瞬間安靜了，隻剩山體震動的餘響，還有我們幾個人粗重的呼吸聲。

胖子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喘著粗氣，啐了一口嘴裡的血沫子，罵道：“他孃的，可算完事了！這死了兩千年的老東西，真是比汪家那幫兔崽子還難搞！天真，你小子冇事吧？冇被那老東西奪了舍吧？”

我搖了搖頭，從棺沿上跳下來，腿一軟，差點摔在地上，小哥伸手穩穩地扶住了我。他的手依舊冰涼，卻穩得嚇人，指尖碰了碰我流血的掌心，眉頭微微蹙了一下，從懷裡掏出繃帶，低頭給我包紮傷口，動作輕得不像話。

雙生吳邪靠在石壁上，看著我，扯著嘴角笑了笑，把手裡的青銅匕首扔給了我：“算你有種，冇給我這個鏡中身丟臉。”

三叔走了過來，站在我麵前，嘴唇動了半天，最後隻憋出來一句：“小邪，對不住。”

我看著他花白的頭髮，滿臉的血和灰，還有眼裡化不開的愧疚，搖了搖頭。那些騙了我十幾年的過往，那些擔驚受怕的日日夜夜，在這一刻，都散了。他是騙了我一輩子，可也護了我一輩子，在我看不見的地方，和這個兩千年的局，鬥了三十年。

“冇事了，三叔。”我說，“都結束了。”

可我這句話剛落，劉喪突然發出一聲尖叫，整個人蹲在了地上，死死捂住了耳機，臉色白得像死人一樣，扯著嗓子喊：“不對！還有聲音！棺材底下！有東西在動！是水流聲！很大！是歸墟！歸墟的門開了！”

他的話音剛落，整個青銅棺突然劇烈震動起來，跟著，我們腳下的青石板，以棺槨為中心，瞬間裂開了一道巨大的縫隙。

無邊無際的黑暗從縫隙裡湧了出來，帶著鹹腥的海風，還有我們在歸墟巫墓裡聞到過的、那股萬魂儘頭的陰冷氣息。

縫隙越擴越大，我們低頭往下看，所有人都僵在了原地。

青銅棺的底下，根本不是長白山的山體岩石，是一片無邊無際的、漆黑的海。

歸墟，真的在長白山的地底下。

而那片漆黑的海麵上，正緩緩浮上來一座巨大的青銅門，和我們身後合攏的那扇，一模一樣。

門的縫隙裡，正透出幽幽的綠光，有什麼東西，正從門後麵，一點點走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