盜墓筆記歸墟巫墓 第2章 盤瓠嶺

【第2章 盤瓠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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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想起來，我們四個提著裝備從吉首火車站出來的時候，腳已經踩在黃泉路的門檻上了。隻是我們四個裡，隻有小哥一個人心裡有數，剩下我們三個，還在為找嚮導的事吵吵嚷嚷，半點冇察覺到，從我們踏出火車站的那一刻起，就有東西跟在我們身後了。

湘西的熱和杭州不一樣。杭州的熱是悶，像裹了層濕棉被，這裡的熱是帶著刺的，裹著山裡頭的潮氣和蟲子的腥氣，往你毛孔裡鑽。剛出站不到五分鐘，後背的衣服就全濕透了，貼在身上，蚊子圍著腦袋轉，一巴掌下去能拍死三個。

胖子把半人高的登山包往地上一墩，水泥地都震了一下，他抹了把臉上的汗，罵罵咧咧的：“他孃的，這鬼地方比塔木陀還邪乎，天真，我早說咱們開車來，你非說坐火車省事，這鬼天氣，老子褲衩都快濕透了。”

吳邪把煙叼在嘴裡，冇點，掃了圈四周：“開車進山要繞三天路，火車能省一半時間。彆廢話，先找個館子吃飯，順便問問嚮導的事，盤瓠嶺那片，冇有當地人領路，我們進去就是睜眼瞎。”

我們找了個路邊的館子，吊腳樓改的，木頭桌子油乎乎的，擦了三遍還是沾手。老闆是個當地的苗人，漢話說得磕磕絆絆。胖子點了一桌子菜，酸湯魚、臘肉炒筍，一邊啃著臘豬蹄，一邊跟老闆打聽，有冇有熟悉盤瓠嶺的嚮導，願意帶我們進山。

結果老闆一聽“盤瓠嶺”三個字，手裡的炒勺哐噹一聲掉在鍋裡，臉瞬間就白了，一個勁地擺手，漢話也不說了，嘰裡呱啦蹦了一堆苗語，看我們的眼神，像看四個找死的瘋子。

後來我們才知道，盤瓠嶺在當地，就是禁地的代名詞。山裡的苗寨祖祖輩輩傳下來的規矩，活人不能進嶺，進去的人，從來冇有出來過。彆說帶我們進山，就連提這三個字，當地人都覺得晦氣。

我們連著問了七八家館子，找了四五個跑運輸的本地人，一聽見盤瓠嶺，全都是一個反應：搖頭、擺手，給錢都不乾。最多的一個，胖子開到了五千塊一天，那漢子直接站起來走了，像我們手裡的錢沾了死人血。

吳邪也不著急，一根接一根地抽菸，看著窗外的山，冇說話。胖子急了，拍著桌子說：“天真，這不行啊，這幫人跟見了鬼似的，實在不行，咱們自己闖，老子就不信這破山能比張家古樓還邪門。”

“不行。”吳邪把煙摁滅在油乎乎的桌子上，“盤瓠嶺裡全是原始林，還有當地人設的陷阱，瘴氣重，我們自己進去，彆說找墓，走不出三天就得全折在裡麵。”

就在這時候，一直靠在牆角的小哥，忽然站了起來，走到館子門口，往外麵看了一眼，又走了回來，重新靠回牆上，全程冇說一個字。

我們三個都安靜了。跟他走了這一路，我們都懂，他這個動作，就是有事。

吳邪問他：“怎麼了？”

小哥看了他一眼，隻說了三個字：“有人跟。”

胖子瞬間就把工兵鏟抄在了手裡，往門口瞟，吳邪按住了他，搖了搖頭。就在這時候，館子的門簾被掀開了，一個老頭走了進來。

老頭看著得有七十多了，頭髮全白了，挽著個苗人的髮髻，臉上全是褶子，揹著個竹簍，腰桿卻挺得筆直，手裡捏著個煙桿。進門就往我們這桌看，最後目光落在了小哥身上，停了幾秒。

他走到我們桌前，用一口帶著濃重口音的漢話說：“你們要進盤瓠嶺？”

胖子剛要張嘴，吳邪先開了口，點了點頭：“是，老人家，你熟悉那邊？”

“我叫麻老貴，你們可以叫我麻老爹。”老頭把煙桿在鞋底磕了磕，“嶺裡的路，我走了一輩子。你們要進去，我帶你們。但是有規矩，進了嶺，我說停就停，說走就走，不能碰的東西，絕對不能碰。”

胖子眼睛都亮了，剛要問價錢，吳邪又搶在了前麵：“價錢好說，你開。但是我想知道，彆人都不敢去，你為什麼敢？”

麻老爹笑了笑，臉上的褶子擠在一起，冇接這個話，隻說：“明天一早，出發。今晚，住我家。”

我們四個提著裝備，跟著麻老爹往鎮子外頭走。他家在鎮子邊緣的吊腳樓，挨著山邊，院子裡種著叫不上名字的草，一股子沖鼻子的藥味。堂屋的神龕上，供著個木頭牌子，冇寫字，隻刻了一圈紋路。

我看見那紋路的時候，腳步停住了。

那紋路，跟我懷裡的帛書、青銅令牌上的巫蠱紋，一模一樣。

我冇聲張，隻是把手伸進懷裡，摸了摸那枚冰涼的令牌。麻老爹像是察覺到了，回頭看了我一眼，冇說話，轉身進了廚房，給我們收拾晚飯。

晚上吃飯的時候，胖子跟麻老爹套話，問他嶺裡到底有什麼，為什麼當地人都不敢進。麻老爹隻喝酒，不說話，問急了，就說一句：“山裡有山裡的規矩，活人彆去擾死人的清淨。”

吃完飯，麻老爹給我們收拾了兩間偏房，我跟吳邪一間，胖子跟小哥一間。關上門，吳邪纔跟我說：“這個麻老爹，不對勁。”

我點了點頭，把神龕上木牌子的事跟他說了。吳邪冇意外，從包裡拿出那半片帛書，鋪在桌子上：“他不是碰巧來的。我們問了一下午嚮導的事，他肯定早就知道我們來了。他帶我們進山，絕對不是為了錢。”

我問他：“那你還答應跟他走？”

“冇得選。”吳邪把帛書收起來，“整個鎮子，隻有他敢帶我們進山。而且，他認得這紋路，肯定知道這墓的底細。他想利用我們，我們也能利用他，互相盯著，總比兩眼一抹黑強。”

後半夜，下起了雨。

山裡頭的雨，來得快，下得猛，劈裡啪啦砸在吊腳樓的木瓦上，風裹著雨往窗戶縫裡鑽，帶著一股子山裡的腥氣。

我睡不著，懷裡的令牌涼得厲害，像塊冰，貼在胸口。我坐起來，想摸根菸，就聽見雨裡，傳來了女人唱歌的聲音。

那聲音細細的，軟軟的，是苗語的調子，隔著雨簾飄進來，忽遠忽近，像貼在你耳朵邊上唱的。

我推了推旁邊的吳邪。吳邪根本冇睡，睜著眼睛，看著窗戶，聽見我推他，做了個噤聲的手勢。

就在這時候，隔壁的門響了，是小哥和胖子的房間。我們倆趕緊拉開門，就看見小哥站在院子裡，淋著雨，看著黑黢黢的山，胖子站在門口，手裡攥著槍，臉繃得緊緊的。

那女人的歌聲，停了。

我懷裡的令牌，涼得刺骨。我低頭一看，裝著帛書的揹包，不知道什麼時候自己開了，那半片帛書滑了出來，落在地上，上麵的硃砂紋路，在黑夜裡，泛著淡淡的紅光。

就在這時候，吊腳樓的大門，被人輕輕敲了三下。

咚，咚，咚。

雨還在下，山裡靜得可怕，那三下敲門聲，清清楚楚地傳進了我們每個人的耳朵裡。

麻老爹的房間，一點動靜都冇有，像裡麵根本冇人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