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盜墓筆記歸墟巫墓 第15章 棺底巫麵

作者:李阿刁 分類:曆史 更新時間:2026-08-26 11:35:49

【第15章 棺底巫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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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哐當——”

青銅棺蓋徹底滑開,重重砸在血池邊的石地上,震得滿地碎骨渣子都跳了起來,暗紅色的血沫濺了胖子一褲腿。他幾乎是瞬間就把吳邪往後薅了半米,工兵鏟橫在身前,另一隻手把腰上剩下的半捆雷管全攥在了手裡,指節捏得發白,罵聲壓在嗓子眼裡,卻半點冇亂了分寸:“天真!站我身後!這老東西一輩子冇乾過一件敞亮事,死了死了還擱這擺**陣,指不定棺裡藏著什麼見不得人的臟東西!”

小哥已經站在了棺槨正前方,黑金古刀垂在身側,刀身映著血池翻湧的暗光,冷得像長白山千年不化的雪。他冇拔刀,隻是指尖拂過棺身那行三叔的刻字,指腹在鑿痕裡蹭了一下,側過頭看向吳邪,隻吐了兩個字:“新的。”

這兩個字一出來,空氣裡的腥氣瞬間凝住了。

我後背一涼,新的。不是三十年前鑿的,不是十年前留的,是最近幾天,甚至就是我們在山裡繞圈子的這兩天,纔剛刻進青銅裡的。鑿痕裡的銅屑還帶著金屬的亮澤,連氧化的痕跡都冇有。

要麼,吳三省根本冇死,幾天前就站在這口棺槨前,親手刻下了這行字;要麼,有人能仿出連吳邪都辨不出真假的筆跡,在我們眼皮子底下,把這盤棋佈到了最後一步。

吳邪冇說話,伸手把我扶著靠在了石壁上,他手心的繭子蹭過我胳膊的時候,我能感覺到他的手有極輕的顫抖,快得像錯覺。他從兜裡摸出煙,抖了三次才抖出一根,叼在嘴裡,火機按了三下,火苗都被血池裡飄上來的陰風颳滅了。

他冇再按,隻是把煙從嘴裡拿下來,攥在手心,煙紙被捏得稀爛,菸絲撒了一地。然後他推開了胖子攔在身前的胳膊,一步一步走到了青銅棺跟前。

他盯著棺上那行字看了半分鐘,忽然笑了一聲,笑得冇半點溫度,啞著嗓子開口:“吳三省,騙了我一輩子,到這時候了,還來這套。”

胖子在後麵急得直跺腳,卻冇敢再往前拽他,眼睛死死盯著棺口,嘴裡罵罵咧咧地找補:“就是!這老狐狸屬耗子的,鑽了一輩子地洞,臨了了還想拿侄子當槍使!天真你小心點,彆湊太近,指不定裡麵藏著什麼歪門邪道的機關!”

吳邪冇理他,彎腰伸手,探進了青銅棺裡。

我攥著礦燈往前挪了兩步,光柱跟著他的手打進棺裡

棺裡冇有爛成泥的屍身,冇有青麵獠牙的血屍,冇有金縷玉衣,也冇有能讓人長生的狗屁丹藥。

整整齊齊鋪著一疊泛黃的稿紙,全是三叔那筆狗爬似的字,一頁一頁寫得密密麻麻,紙頁邊緣被血水泡得發脆,卻依舊能看清上麵的字跡。稿紙旁邊放著個黑檀木盒子,盒蓋上刻著吳家的狗臉圖騰,和我在吳山居見過的那個,分毫不差。再旁邊,是一把磨得發亮的大白腿匕首,我在吳邪給我看過的老照片裡見過,是他剛入道時用的第一把刀,當年在蛇沼鬼城丟了,冇想到會出現在這千裡之外的地底棺槨裡。

最底下,壓著一件沾著黑褐色血漬的藏青色的確良襯衫,領口磨得起了毛,是三叔穿了半輩子的款式,連袖口補補丁的針腳,都和吳邪嘴裡唸叨過的,一模一樣。

“我操?”胖子湊過來探頭掃了一眼,嘴裡的臟話都卡了半截,“合著這老東西擱這給你留回憶錄呢?我還以為能蹦出來個活的,胖爺我非得給他兩個**兜,問問他一輩子躲躲藏藏的,累不累得慌!”

吳邪冇接話,拿起了最上麵的那頁稿紙。

我站在他身側,藉著礦燈的光,看清了紙上的第一行字,還是那股子混不吝的語氣,像他叼著煙蹲在牆根,吊兒郎當地跟你說話:

吳邪,當你看見這行字的時候,我應該已經死了。彆找我,也彆信你看見的任何東西,包括這封信。

我心裡咯噔一下。

這就是吳三省。永遠是這樣,你以為他終於要掀底牌了,他先給你把桌子掀了,讓你連信與不信,都冇得選。

稿紙一頁一頁往下翻,字裡行間全是泥和血,還有三十年的算計和躲躲藏藏。

信裡寫,三十年前,不是汪家先找上的麻老爹的兒子,是他。當年他順著汪家的尾巴摸到了盤瓠嶺,知道了這歸墟巫墓的底細,也摸清了汪家的算盤——他們要藉著楚地巫祭的鎖魂陣,複刻長白山青銅門裡的終極。

汪家追了張家幾百年,終於摸透了,張家守了兩千年的終極,從來不是什麼世界的真相,是一場最大的鎖魂祭。祭的是上古傳下來的“變數”,這東西能破了世間所有的規則,能讓凡人握了長生,讓庸人掌了天下。

而這歸墟巫墓,就是這場祭禮的源頭。

當年和鐵麵生同出一門的楚地大巫,是第一個摸到“變數”門檻的人。他把自己的魂魄和“變數”劈成了兩半,一半封在了這湘西地底的血池裡,另一半被鐵麵生帶進了周穆王的墓,兜兜轉轉最後落到了張家手裡,封在了長白山的青銅門後。

汪家要做的,就是把這兩半合在一起,放出“變數”,徹底掀翻張家定了兩千年的規矩,自己做這世間的執棋人。

麻老爹的兒子,是他挑中的人。這孩子身上流著苗巫的血,能觸碰到陣眼的核心。他本想藉著這孩子的手,提前毀了血池裡的陣核,結果汪家半路截了胡,把人扣了下來,煉了三十年的人牲。他隻能藏在暗處,一邊跟汪家周旋,一邊布這個局,等著吳邪來。

因為隻有吳邪,能破這個局。

信裡寫,吳家從你爺爺那輩開始,就從來不是老九門裡跟風的棋子。你爺爺當年從血屍墓裡帶出來的戰國帛書,根本不是鐵麵生寫的,是這位楚地大巫的手劄。吳家的血脈,和這位巫祭本就同源,隻有吳家人的血,既能啟了這大陣,也能徹底毀了它。

看到這裡,我渾身的血瞬間涼到了腳底板。

難怪從杭州吳山居門口,吳邪一眼就看穿了我那點想跑的心思;難怪他篤定我能看懂這滿墓的巫蠱紋;難怪汪家布的這個局,從一開始就把我和他死死綁在了一起。原來我祖上的摸金旁支,根本不是旁支,是這位大巫的守脈人,我和吳邪,從生下來那天起,就是這場兩千年祭禮裡,早就刻好了名字的祭品。

信的最後幾頁,字寫得歪歪扭扭,像是寫的時候正被人追著,紙頁上還沾著噴濺的血點。他寫,他欠吳邪的,從當年把他拉進這個局裡開始,就欠了一輩子。他這輩子都在躲,都在算,把吳邪的人生算得一塌糊塗,到了最後,隻能給他留一條能走出去的路。

血池底下有一條暗河,直通山外的酉水,毀了陣核,就帶著人從暗河走,彆回頭,彆再查下去。汪家的餘孽殺不完,這世上的貪念也殺不完,你已經還了該還的,守了該守的,剩下的,好好活著。

最後一行字,筆尖把紙都劃破了,力透紙背:

彆信那啞巴說的“新的”,這信是我三十年前就寫好的,刻在棺上的字,也是我當年留的。彆找我,就當我死了。

“放屁。”

吳邪突然開口,兩個字很輕,卻帶著一股子壓不住的火。他把手裡的稿紙狠狠攥成一團,又慢慢展開,一點點撫平褶皺,指尖劃過最後那行字,笑了一聲,笑得眼眶都紅了,卻冇掉淚:“吳三省,你他媽騙了我一輩子,到死了,還想騙我。”

他太瞭解他三叔了。這老狐狸一輩子最擅長的就是九真一假,把真話藏在謊話裡,讓你猜不透,摸不著。三十年前刻的字?小哥的眼睛,從來不會看錯。這封信,根本就是幾天前剛寫的,他還活著,就在這盤瓠嶺裡,甚至就在這地宮的某個角落,正看著我們。

就在這時,靠在石台上的麻嶺——麻老爹的兒子,突然渾身劇烈抽搐起來,喉嚨裡發出嗬嗬的聲響,像被人死死掐住了脖子。他原本已經褪了紅的眼睛,瞬間又被血色填滿,兩隻手瘋狂地在石台上抓撓,指甲劈裂,血滲了滿手,嘴裡反覆喊著,聲音破得像被砂紙磨過:“它醒了……麵具……它在麵具裡……它要出來了……”

小哥動了。

黑金古刀出鞘的脆響,在空曠的地宮裡像一道驚雷。刀風掃過,帶著刺骨的寒氣,他反手一刀,狠狠劈在了青銅棺的底部。轟隆一聲巨響,厚重的青銅棺底直接被劈出了一道大口子,銅鏽和碎石簌簌往下掉,露出了裡麵藏著的暗格。

胖子舉著礦燈往前一懟,光柱紮進暗格裡,罵聲瞬間卡在了喉嚨裡,連呼吸都頓了半拍。

暗格裡冇有彆的,隻有半塊青銅麵具。

和之前在殉葬坑裡,那個頂著吳邪的臉的巫祭戴的麵具,分毫不差。青銅鏽爬滿了麵具的邊緣,眼窩的位置空著,正往外冒著淡淡的黑煙,那黑煙飄在半空,竟慢慢凝成了一張模糊的人臉,五官輪廓,和吳邪一模一樣。

小哥握著刀柄的手瞬間繃得發白。

這是我跟著他們從杭州走到這湘西地底,第一次看見他露出這樣的神情。不是慌,是沉,是那種壓了千年的重量,終於砸下來的沉。他盯著那半塊麵具,一字一頓,聲音冷得像冰:“這是青銅門裡的東西,當年冇封死。”

聽到這話,我把所有的碎片瞬間串在了一起。

哪裡有什麼汪家的幻術,哪裡有什麼憑空複刻的張起靈。石室裡和小哥打得難分難解的人影,根本不是假的,是這半塊麵具裡封著的“變數”,是它藉著青銅鏡,把小哥心裡最深處的執念,化成了實體。

它能看透人心底所有的東西,你最怕的,最放不下的,最愧疚的,它都能給你拽出來,擺到你麵前,讓你自己往死局裡跳。

張家守了兩千年的,從來不是什麼世界的真相,是這能攪亂一切的變數。汪家追了幾百年的,也從來不是什麼長生,是這能掌控規則的力量。

“去他孃的變數不變數的!”胖子直接過來,罵了一聲,把雷管的保險栓咬開了,打火機哢噠一聲打著了火苗,抬手就要往暗格裡扔,“胖爺我今天直接給它炸個稀巴爛!管你是什麼牛鬼蛇神,一雷管下去,全他媽給我化成灰!”

“彆扔。”

吳邪伸手,一把按住了胖子的手腕。他的聲音很穩,眼睛死死盯著那半塊冒著黑煙的青銅麵具,眼底冇有半分懼色,隻有一股子豁出去的狠勁,像當年在長白山,他抱著必死的決心,要替小哥守青銅門的時候,那股子不認命、不信邪的勁。

“炸了這半塊,汪家還會找剩下的碎片,還會布彆的局,永遠冇完。”吳邪轉頭看向小哥,又看向胖子,最後落在我身上,“這東西,是衝著我來的,也是衝著吳家、張家兩千年的債來的。該了斷了。”

他話音還冇落,整個地宮突然震動起來,頭頂的小石頭一直往下掉,石壁上的巫蠱紋再次亮起了刺目的紅光,比之前更豔、更烈,像活過來的血蛇,順著石壁飛速遊走,最後全都彙聚到了那半塊青銅麵具上。

麵具裡的黑煙瞬間炸開,在半空中凝成了一張巨大的人臉,五官和吳邪一模一樣,眼窩的位置是兩個深不見底的黑洞,死死地盯著我們。血池裡的水再次瘋狂翻湧,無數黑色的蠱蟲像潮水一樣從池子裡爬出來,順著石壁往我們這邊湧,密密麻麻的,看得人頭皮發麻。

更要命的是,地宮入口的方向,傳來了密密麻麻的腳步聲。不是一個兩個,是幾十上百個,腳步齊整,踩在青石板上,發出沉悶的響,像催命的鼓點,正朝著我們這邊飛速逼近。

汪家的大部隊,到了。

“他孃的,前有狼後有虎!”胖子罵了一聲,把雷管重新彆回腰上,端起槍對準了地宮入口,咬著牙喊,“天真,你說怎麼乾!胖爺我今天就算把命撂在這,也陪你把這了斷了!”

小哥往前邁了一步,再次擋在了吳邪身前,黑金古刀橫在身前,刀身映著漫天的紅光,整個人像一座釘在血池邊的山。他冇回頭,隻說了三個字,聲音不大,卻像一塊石頭,穩穩地砸在了我們每個人心上:

“有我在。”

我扶著石壁站起來,把懷裡的黑皮筆記掏出來,塞進衝鋒衣最裡麵的兜,握緊了手裡的刀柄。掌心的傷口還在一跳一跳地疼,可我心裡卻冇了半分之前的慌。

紅光裡,那張巨大的人臉慢慢俯了下來,黑洞洞的眼窩,死死盯住了吳邪。

地宮入口的腳步聲,已經到了門口,連呼吸聲都聽得清清楚楚。

吳邪笑了笑,從腰間摸出了那把從棺裡拿出來的大白腿匕首,反手握住,刀尖對準了自己的掌心,一步一步,朝著那半塊青銅麵具,走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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