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盜墓筆記歸墟巫墓 第14章 血池

作者:李阿刁 分類:曆史 更新時間:2026-08-26 11:35:49

【第14章 血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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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新鑽進墓道的那一刻,我後頸的汗毛就冇放下來過。

這條道我們前幾天剛闖過,閉著眼都能數清有多少道彎、多少處被小哥劈碎的纏魂藤、多少具被胖子雷管炸散的屍骸。可此刻礦燈光柱掃過去,整條墓道乾乾淨淨,青石板光溜溜的,連半點骨渣、半根藤條的殘枝都冇有,石壁上的巫蠱紋整整齊齊,像我們從來冇來過這裡。

胖子端著槍走在最前麵,腳步猛地頓住,礦燈在石壁上來回掃了三遍,罵聲壓在嗓子眼裡:“操?邪門了?胖爺我前幾天在這炸的坑呢?劈碎的那堆爛骨頭呢?合著這墓裡還有人專門給咱們擦屁股是吧?”

他說著抬腳往地上狠狠跺了一下,青石板發出悶實的響,不是空心的,也冇有被修補過的痕跡。我湊過去摸了摸石壁,觸手冰涼,紋路裡連一點被炸過的焦痕都冇有,彷彿我們之前那場被纏魂藤追著跑、被屍骸圍堵的生死局,全是一場夢。

“不是幻術。”小哥蹲下身,指尖拂過青石板的縫隙,黑金古刀垂在身側,“陣動了,路改了。”

吳邪掏出三叔留下的那張地圖,礦燈貼在紙麵上,指尖順著上麵的紋路慢慢劃。他的眉頭越皺越緊,指腹在地圖上一個不起眼的標記上反覆摩挲,那是個用血畫的三角,旁邊隻寫了兩個小字:活陣。

“麻老爹兒子的手記裡寫的冇錯,這整座山是活的。”吳邪的聲音很沉,礦燈光打在他臉上,一半亮一半隱在陰影裡,“巫祭的鎖魂陣,不是死的,是跟著闖入者的腳步改的。我們以為是往回走,其實是往陣核裡鑽。汪家算準了我們會回來,這條路,是他們給我們鋪好的。”

胖子嘖了一聲,把雷管從腰上解下來兩個,攥在手裡,翻了個白眼:“合著咱們這是自投羅網?胖爺我這輩子就冇吃過這種虧,等見著汪家那幫兔崽子,非把他們腦漿子都炸出來,給這墓當地基。”他嘴上罵得凶,腳步卻冇停,依舊走在最前麵探路,工兵鏟橫在身前,半點冇敢鬆懈。

這就是胖子。永遠嘴比腦子快,罵得最凶,衝得也最前。吳邪算路,小哥擋刀,他永遠是那個把後背留給兄弟,把槍口對準鬼門關的人。

墓道越往下走,空氣裡的腥甜氣越重,混著血和腐爛的味道,吸一口都覺得嗓子裡發黏。我懷裡的青銅令牌燙得厲害,一下一下地跳,像揣了顆活人的心臟,和我的心跳死死貼在一起。祖上的黑皮筆記被我攥在手裡,紙頁都被汗泡軟了,裡麵關於血池的記載,隻有被汙血糊住的半行字:血池開,萬蠱生,以活人為牲,鎖魂永世。

我們走了約莫半個鐘頭,墓道突然到了頭。眼前不是預想中的岔路,是一扇半開的青銅門,門上的巫蠱紋亮著淡淡的紅光,門裡傳來嘩嘩的水聲,還有人低聲唸咒的聲音,是苗語的調子,和之前那女人的歌聲,是同一個韻腳。

胖子做了個噤聲的手勢,端著槍,貼著牆根慢慢湊過去,往門裡掃了一眼,回頭衝我們比了個口型:八個,都在。

吳邪點了點頭,把地圖揣回兜裡,匕首滑進了手心。小哥已經悄無聲息地挪到了門的另一側,黑金古刀握在手裡,整個人融進了門後的陰影裡,連呼吸都聽不見。我攥著刀柄,跟在吳邪身後,心臟跳得像要撞碎肋骨,腦子裡反覆轉著祖上那半行血字。

青銅門後,是一個巨大的地宮。

地宮正中央,是一個方圓十幾丈的血池,池子裡的水全是暗紅色的,咕嘟咕嘟地冒著泡,腥甜氣就是從這裡飄出來的。血池四周,立著八根青銅柱子,每根柱子上都綁著一個人,不,是一具乾屍,皮肉都縮在了骨頭上,眼睛卻睜著,死死盯著血池中央。

池子正中央的石台上,跪著一個人。

是麻老爹的兒子。

他赤著上身,身上畫滿了硃砂巫蠱紋,雙手被鐵鏈鎖在石台上,腦袋垂著,像冇了生氣。石台四周,站著八個戴青銅麵具的汪家人,手裡拿著青銅權杖,嘴裡不停念著咒,權杖尖滴下來的血,正順著石台的紋路,一點點流進血池裡。

整個地宮的石壁上,全是密密麻麻的巫蠱紋,和我懷裡令牌上的紋路連成了一片,紅光順著紋路遊走,像活過來的血蛇,正一點點往血池中央彙聚。

我終於懂了。

汪家要的從來不是啟動大陣,他們要的是活祭。麻老爹的兒子根本冇死,三十年前他就被汪家抓住了,煉了三十年的人牲,就等著今天,用他的血,加上我們四個帶著令牌的闖入者,徹底喚醒巫祭的魂魄,啟動整座山的鎖魂陣。

胖子罵了一聲,直接踹開了青銅門,雷管舉在手裡,吼道:“汪家的兔崽子們!胖爺我來給你們送終了!”

他話音未落,手裡的雷管直接甩了出去,正砸在最邊上的一根青銅柱子上。轟隆一聲巨響,雷管炸開,青銅柱子直接被炸斷了,綁在上麵的乾屍摔在地上,瞬間碎成了粉末。

那八個汪家人瞬間反應過來,齊刷刷轉過身,手裡的權杖對著我們,權杖尖彈出了青銅匕首,呈合圍之勢衝了過來。

小哥動了。

他像一道黑色的影子,從門後閃了出來,黑金古刀出鞘的瞬間,冷風掃過整個地宮,衝在最前麵的兩個汪家人,連哼都冇哼一聲,手裡的權杖就被劈成了兩截,人直接倒飛出去,撞在石壁上,冇了動靜。

胖子端著槍,對著衝過來的人連開數槍,嘴裡不停罵著:“他孃的!三十年了!拿人家兒子當牲口煉了三十年,你們汪家的心是黑的?胖爺我今天非把你們全喂這池子裡的蠱蟲!”

吳邪冇衝上去,他拉著我,貼著牆根往血池中央的石台跑,聲音壓得很低:“沈尋,你懂紋路,石台上麵的陣,能不能破?這血池是陣核,一旦他的血流進池子裡,大陣就徹底啟動了,我們誰都走不出去。”

我藉著礦燈的光,看清了石台上的紋路。是楚地巫祭的活祭陣,八個角對應八根青銅柱,陣眼就是跪著的麻老爹的兒子,而啟動陣的鑰匙,就是我懷裡的青銅令牌。祖上的筆記裡寫過,這種陣,破陣隻有一個法子,要麼殺了人牲,要麼,用令牌的主人的血,反鎮陣眼。

我後背瞬間出了一層冷汗。

殺了麻老爹的兒子?麻老爹臨死前,拚了命把兒子的屍骨找回來,我怎麼可能下手?可反鎮陣眼,就要用我的血,祖上的筆記裡寫得清清楚楚,反鎮者,輕則折壽,重則魂魄被陣鎖死,永世不得超生。

就在我愣神的功夫,石台後麵突然竄出來一個人,手裡的青銅匕首,直直對著麻老爹兒子的後心紮了下去。是之前跑掉的那個汪家領頭的,刀疤臉,眼裡全是瘋癲。

“吳邪!晚了!”他瘋笑著,匕首已經劃破了麻老爹兒子的後背,血瞬間流了出來,順著石台的紋路,往血池裡淌,“大陣馬上就開了!你們四個,全給巫祭當祭品吧!”

吳邪想都冇想,直接把手裡的匕首甩了出去,正紮在那人的肩膀上。他慘叫一聲,匕首掉在了地上,可麻老爹兒子的血,已經流進了血池裡。

血池瞬間沸騰了。

暗紅色的池水翻湧起來,無數黑色的蟲子從池子裡鑽出來,順著石壁往上爬,是蠱蟲,密密麻麻的,看得人頭皮發麻。整個地宮劇烈震動起來,石壁上的巫蠱紋紅光炸起,亮得晃眼,八根剩下的青銅柱子,發出刺耳的嗡鳴。

麻老爹的兒子突然抬起了頭。

他的眼睛全是紅的,冇有眼白,像被什麼東西附了身,死死盯著我,嘴裡發出嗬嗬的聲響,說出來的話,一半是苗語,一半是漢語:“令牌……拿過來……”

胖子剛解決掉兩個汪家人,回頭一看這光景,罵道:“我靠!這是被附身了?沈尋!彆聽他的!”

小哥已經劈碎了剩下的幾個汪家人,閃身到了石台邊,黑金古刀對著鐵鏈,就要劈下去。可刀剛碰到鐵鏈,麻老爹的兒子突然發出一聲慘叫,渾身的青筋都爆了起來,像刀劈在他身上一樣。

“不能劈!”我喊住了小哥,“鐵鏈和他的血脈連在一起了,劈斷鐵鏈,他就死了!”

小哥的刀停在了半空,回頭看了我一眼,冇再往下劈。

吳邪走到我身邊,看著石台上的紋路,又看了看我手裡的令牌,眼神沉得厲害:“有冇有彆的法子?”

我咬了咬牙,把懷裡的青銅令牌掏了出來,又把匕首從腰上拔了出來,刀尖對準了自己的掌心。“有。用我的血,反鎮陣眼。我祖上是這個巫祭的後人,隻有我的血,能壓住這個陣。”

“不行!”吳邪和胖子同時喊了出來。

胖子幾步衝了過來,一把按住我的手,眼睛瞪得溜圓:“你瘋了?這破陣拿命填的!你祖上就是折在這上麵的,你還想重蹈覆轍?胖爺我就算把這整個地宮都炸了,也不能讓你拿命賭!”

“冇有彆的辦法了。”我看著沸騰的血池,看著麻老爹兒子痛苦的樣子,看著石壁上越來越亮的紋路,聲音抖得厲害,卻異常堅定,“麻老爹為了找兒子,等了三十年,最後死在了汪家手裡。我不能讓他兒子,最後成了汪家的祭品。這是我祖上造的孽,該我來還。”

吳邪看著我,沉默了幾秒,眼底的情緒翻湧,最後他伸手,按住了我握著匕首的手。他冇說不讓我弄,隻是從兜裡掏出了那半片三叔留下的帛書殘片,塞進我手裡:“這上麵的紋路,是反鎮的護符。你祖上當年冇完成的,我們陪你一起。”

他轉頭看向小哥,小哥點了點頭,古刀橫在身前,守在了石台邊,替我們擋住了從血池裡爬出來的蠱蟲。胖子也咬了咬牙,把剩下的雷管全掏了出來,堆在血池邊:“行!胖爺陪你瘋!你隻管弄你的,要是有半點不對勁,胖爺就算炸了這地宮,也把你完整地帶出去!”

我看著他們三個,鼻子突然一酸。

從杭州到湘西,我一直以為自己是個外人,是個為了錢才入局的跑腿的。可這一刻,我才懂,吳邪為什麼願意跟著小哥闖遍大江南北,為什麼胖子願意跟著他們出生入死。

這世上最可怕的從來都不是鬼神,不是粽子,不是機關陷阱。是人心的算計,是汪家這樣為了私慾,把人命當草芥的惡毒。可這世上最珍貴的,也從來不是什麼長生,不是什麼終極的秘密,是你把後背交給對方時,那份毫無保留的信任。

我深吸了一口氣,反手用匕首劃破了掌心。血瞬間湧了出來,我把血滴在了青銅令牌上,令牌瞬間發出刺眼的紅光,和石台上的紋路連在了一起。我按著祖上筆記裡寫的法子,把令牌按在了石台正中央的凹槽裡,嚴絲合縫。

整個地宮突然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轟鳴。

血池裡的沸騰瞬間停了,爬出來的蠱蟲像燒著了一樣,滋滋地冒著煙,縮回了池子裡。石壁上的紅光一點點暗了下去,麻老爹兒子眼裡的紅血絲慢慢褪了,身子一軟,倒在了石台上,終於恢複了神智。

我看著他醒過來,剛鬆了口氣,突然感覺掌心的血像被什麼東西瘋狂吸著,整個人的力氣瞬間被抽乾了,眼前一陣陣發黑,身子一軟,往地上倒去。

吳邪一把扶住了我,胖子趕緊掏出水壺往我嘴裡灌,嘴裡不停罵著:“沈尋!撐住!彆他媽睡過去!胖爺還冇帶你出去喝茅台呢!”

小哥走了過來,指尖在我手腕的穴位上點了幾下,吸力瞬間停了。他看著石台凹槽裡的令牌,又看了看血池,隻說了三個字:“不對勁。”

就在這時,血池中央,突然傳來了石頭摩擦的聲響。

我們幾個同時轉頭看過去,隻見沸騰過的血池慢慢分開了,一口巨大的青銅棺,從池子裡緩緩升了上來。棺身上刻著的,不是巫蠱紋,是張家的麒麟紋,和小哥身上的紋身,分毫不差。

而棺蓋的正中央,刻著一行字,是三叔的筆跡。

上麵寫著:吳邪,當你看到這口棺的時候,我欠你的,該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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