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那個背影消失在巷口,又低頭看了看門檻上那塊玉牌。
老槐樹的枝條伸過來,碰了碰玉牌。
“彆碰。”她把玉牌撿起來,翻來覆去看了看,“這東西不對勁。”
老槐樹的枝條晃了晃,像是在問哪裡不對勁。
“太乾淨了。”她輕輕摩挲著玉牌表麵,“冇有一絲雜質,也冇有一絲……我也說不上來,就是太乾淨了,不像真的。”
她把玉牌收進口袋,冇再想這事。
第二幕 不速之客
第二天一早,蘇清禾打開門,看見謝臨淵站在門口,手裡拎著一個油紙包。
“早飯。”
她低頭看了一眼:巷口老周家的燒餅,剛出爐的,還冒著熱氣。
“我不收徒。”
“不是收徒。”他把油紙包往她手裡一塞,“是讓你看看道門弟子的誠意。”
蘇清禾端著燒餅,站在門口愣了兩秒。
她爺爺半個月才進城一趟,平時早飯都是自己隨便對付,一碗稀飯兩塊腐乳就打發了。燒餅這東西她愛吃,但懶得天天去買——得走五分鐘呢。
她低頭看了看燒餅,又抬頭看了看謝臨淵。
這人今天換了一身衣服,還是白襯衫黑褲子,但頭髮不像昨天那麼整齊,有幾縷垂在額前,大概是騎車過來的。
“你怎麼知道我愛吃燒餅?”
“問的。”他往裡看了一眼,“門口那棵樹告訴我的。”
蘇清禾扭頭看向老槐樹。
老槐樹裝死,一動不動。
“它還說什麼了?”
“說你前天忘記給它們澆水,它們抗議了你也冇聽見。說你每天下午都要眯一會兒,讓你彆在那個時候打擾。說你——”
“行了行了。”蘇清禾打斷他,把燒餅往修複台上一放,“吃燒餅可以,收徒免談。”
謝臨淵點點頭,在門檻上坐了下來。
蘇清禾盯著他的後腦勺:“你乾嘛?”
“等你吃完,幫你研墨。”
“我有墨汁。”
“墨汁傷筆。”他冇回頭,“你是修古畫的,應該知道好墨和墨汁的區彆。”
蘇清禾張了張嘴,冇說出話來。
她當然知道。墨汁圖省事,但膠性重,時間久了會傷紙傷絹。好墨磨出來,膠性適中,光澤溫潤,落紙之後能養幾百年。
她隻是冇想到,這個人居然懂這個。
吃完燒餅,她開始處理那張《江堤晚眺圖》。黴斑太大,絹絲太脆,常規的辦法行不通,她得先把黴斑軟化,再一點一點挑掉,然後用新絹把缺失的部分補上。
謝臨淵果然坐在對麵,拿起那塊老墨,不緊不慢地磨起來。
鋪子裡安靜得很,隻有墨錠接觸硯台的細微聲響。
蘇清禾一邊用小噴壺往黴斑上噴酒精溶液,一邊用餘光打量他。這人磨墨的手法很穩,垂直、勻速、力道均勻,磨出來的墨汁濃淡適宜,正是修複書畫最需要的“中等偏淡”。
“你學過書法?”
“學過。”他冇停手,“道門符籙最講究筆力,寫不好符,壓不住邪。”
蘇清禾點點頭,冇再問。
酒精溶液滲透進去,黴斑的顏色稍微淡了一點。她拿起一把極細的小鑷子,開始挑那些已經軟化的黴絲。
這是最費眼力的活。黴絲和絹絲混在一起,稍不留神就會把好絹也挑斷。她必須屏住呼吸,手不能抖,眼不能花,一坐就是兩三個時辰。
謝臨淵磨完一硯墨,把墨錠擱在一邊,從口袋裡掏出一本書,安安靜靜地看起來。
中午的時候,他去巷口買了午飯。
下午的時候,他幫她搬了幾卷晾乾的立軸。
傍晚的時候,他站起身,說了句“明天再來”,就走了。
蘇清禾站在門口,看著那個背影,低頭問老槐樹:“他到底想乾什麼?”
老槐樹晃了晃枝條,表示不知道。
第三天,他又來了。
還是燒餅,還是磨墨,還是看書,還是中午買飯,還是傍晚離開。
第四天,第五天,第六天。
整整一週,風雨無阻。
蘇清禾從最開始的防備變成了習慣,又從習慣變成了——她也不知道算什麼。反正每天早上打開門,看見他站在那兒,她就知道今天有人磨墨了,有人買飯了,有人在她忙不過來的時候搭把手了。
就是話少了點。
兩個人常常一坐就是一整天,他看他的書,她修她的畫,誰都不說話。但那種沉默不讓人難受,反而像認識了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