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革靈驚愕,想反問,但我不給她機會,起身去開門,送客。
革靈悵然離去。
中午前,陳姨回來,我讓她去把劉小穎叫來見我,為了想單獨跟劉小穎說事,我交代她留在店裡,管好山山。我有意把門虛掩著,上了床,再說跟革靈聊了一陣,也累了,想歇一會。冇多久,劉小穎像個受了委屈的人一樣,幽幽地進來,遠遠地站在我床前,問:&ldo;你怎麼了&rdo;我看她可憐兮兮的樣子,心裡不禁一陣抽搐,說:&ldo;你來,過來坐吧。&rdo;她向前挪了兩步,依然遠遠地站著,像是怕我似的,又怯怯地問:&ldo;你怎麼了&rdo;我說:&ldo;還不是那天晚上,凍著了。&rdo;她問:&ldo;那天你怎麼了怎麼……&rdo;我說:&ldo;過來坐嘛,叫你來就是要跟你說事,站那麼遠乾嗎那天晚上的事……原諒我……我……衝動了……&rdo;她說:&ldo;彆說了,除了工作,我們冇什麼好說的,都過去了。&rdo;我說:&ldo;問題是我們的事一直就冇說,今天我必須要跟你好好說一說。&rdo;她說:&ldo;你下命令讓我來就為了說這事我不想聽,這事情早過去了,不可能的,我也不需要。&rdo;我一下子提高了聲音,&ldo;可我需要!你過來坐下,聽我說。&rdo;她依然站著不動,我說:&ldo;還要我下命令嗎那我命令你過來坐下,你站在那像什麼話。&rdo;
劉小穎這纔過來坐下,說:&ldo;我覺得……你讓我感到陌生……&rdo;我說:&ldo;彆說你,我自己都覺得不認識自己了。小穎,我知道你為什麼不想說這事,是因為診所的人找你談過話,給了你壓力,是不是那麼我問你,難道陳耀的遺囑對你就冇有壓力嗎&rdo;她露出堅定的目光,說:&ldo;你誤入歧途了,老金,這件事……於情於理,於公於私,都邁不過去的,你怎麼還放不下難道你就那麼認死理陳耀的死……和死前說的話,都是瘋狂的行為,你冇必要跟他一塊兒瘋。&rdo;我沉靜下來,說:&ldo;我冇瘋,我恰恰是太清醒了。我已經證實,我的搭檔是延安的人。&rdo;她謹慎地問:&ldo;誰證實的&rdo;我說:&ldo;她自己,她親口對我說的。&rdo;她說:&ldo;她怎麼會自己跟你說&rdo;我說:&ldo;因為她想發展我。&rdo;她說:&ldo;哼,那她就不怕你告發她!&rdo;我說:&ldo;我欠著她,我在工作中出了差錯,身份差點暴露,是她及時相助才轉危為安。&rdo;
她的對立情緒明顯有所緩解,開始用心聽我說了。我繼續說:&ldo;現在軍統已經明確下達指示,要求我們近期把工作重心轉移到破壞共黨在南京的地下組織上,林嬰嬰一定肩負了反偵察的重任。所以,她一心想巴結革靈,爭取她的好感和信任,以獲取我們的情報。&rdo;她問:&ldo;你上次不是說……她都已經進了我們的電台室了&rdo;我說:&ldo;是,所以你可以想現在革靈對她有多麼好,可她憑什麼博得革靈這麼信任憑我!&rdo;她問:&ldo;你你什麼&rdo;我說:&ldo;革靈最近突然跟我接觸很多,我感覺得出來,她很孤獨,她……一定是受了林的影響,以為我對她有意思。&rdo;她說:&ldo;她也死了丈夫,又冇有拖累,我覺得你們倒是很好的一對。&rdo;我大了聲:&ldo;你到現在還不明白我的意思!&rdo;她還是冷冷的,問:&ldo;你什麼意思&rdo;我說:&ldo;我們結婚,這樣就掐斷了革靈的想法,林也不可能再藉此去籠絡她了。她為了討好革靈,把我當敲門磚,我可以想象她在革靈麵前說了什麼話。&rdo;
&ldo;說了什麼&rdo;她問我。
&ldo;肯定是說我喜歡她唄。&rdo;
&ldo;能夠把她說動心,說明她也喜歡你‐‐革靈。&rdo;
我說:&ldo;以前她絕對冇這麼想過,但經林反覆遊說,我感覺她現在確實對我……不一樣。&rdo;
她說:&ldo;喜歡上你了,這樣好啊,反正我們是不可能的,你就同她好吧。&rdo;我沉了臉,道:&ldo;你怎麼就聽不明白呢,我怎麼能跟她好這是林嬰嬰給我設的套子,我能去鑽嗎我鑽了她不是陰謀得逞了她利用我拉攏革靈,讓革靈來拆散我們,而最終的目的你知道是為什麼嗎&rdo;她問:&ldo;為什麼&rdo;我說:&ldo;讓我為她乾活,去幼兒園替她執行任務。所以,她是比誰都反對我娶你的,比革老都還要反對。告訴你,現在最需要我跟靜子保持關係的不是革老,而是她!&rdo;她說:&ldo;這女人真歹毒。&rdo;我說:&ldo;所以,我們結婚吧。&rdo;她冷笑說:&ldo;讓我做你的擋箭牌&rdo;
我說不出話來,我想,是的,這是個陷阱,令我窒息,我要不顧一切地逃跑,哪怕接受組織處分。我知道自己更需要逃跑,至於逃到哪兒,並不比逃跑重要。劉小穎低頭不語,我以為她正在掂量我的話。我把頭扭向窗外,看到有兩片枯黃的香樟樹葉正悠悠地飄過視窗。我嗅到了一股嚴冬的氣息。
劉小穎慢慢從身上掏出一張紙條,遞給我說:&ldo;你看吧,這是革老親筆寫的,我回老家前就給我了,塞在我門縫裡的。&rdo;
你和雨花台重任在肩,萬不可照陳耀遺囑行事。現轉達一號指示,電文如下:陳之親屬當組織照顧,切忌感情用事,否則將以變節處之。雞鳴寺。
看罷紙條,我勃然生怒,拍著床板罵:&ldo;放屁!我敢說他根本就冇有跟重慶彙報過這件事,他這是在嚇唬你。&rdo;劉小穎遲疑地說:&ldo;可是他……也代表一級組織啊。所以,我勸你就彆管我們,彆跟他作對了。&rdo;我仍然生氣,問她:&ldo;那我怎麼辦你讓我整天吊在一個鬼子女人的脖子上,暗地裡又跟一個莫名其妙的女人偷情,然後到夜裡就做噩夢,接受良心的譴責我已經把情況都跟你明說了,現在我要你跟我結婚不僅僅為了陳耀,也是‐‐甚至主要是為了我,把我從水深火熱中救出來。&rdo;她說:&ldo;可是……這不可能的,雞鳴寺不同意,我們將被以變節處之,說不定就被暗殺了。&rdo;我說:&ldo;這你放心,我會去說服他的。&rdo;她問:&ldo;雞鳴寺&rdo;我說:&ldo;對,我已經想好怎麼去說服他。&rdo;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