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家仙醫 逢凶化吉

天剛矇矇亮，孫子空就跟一陣風似的衝進診所，抓起貨架上一盒藥，二話不說拔腿就跑。我剛想喊住他問個究竟，診門口就來了個帶發燒孩子的家長，隻能先壓下疑惑，留在這裡照看生意。

直到中午，我正給孩子把脈問診，老孫突然闖了進來，嗓門大得能掀翻屋頂：“老震！出大事了！王家老祖讓人挖墳了！”

孩子被嚇得“哇”一聲哭了出來，我瞪了他一眼，一邊摸出顆水果糖哄孩子，一邊沉聲問：“你能不能小點聲？嚇著孩子了。誰乾的？警察去過了嗎？”

“不是被外人挖的！”老孫喘著粗氣，臉上滿是匪夷所思，“棺裡的金銀珠寶、陪葬品全冇動，就……就老祖的屍體不見了！”

我手上的動作一頓，心裡犯起了嘀咕。給孩子開完退燒藥，叮囑家長按時服藥後，我抓起桃木劍揣進包裡，跟著老孫往王家趕。順著村裡人的指引找到王家時，眼前的景象讓我徹底愣住了——王家老祖的白骨，正光禿禿地擺在大院中央的石桌上，暴曬在太陽底下。

“這是唱的哪一齣？”我忍不住嘀咕。

王家老爺子王海龍拄著柺杖走了出來，一臉理所當然：“咱家這祖墳，就得安在自家院子裡，這才合風水，護佑子孫！”

我人都懵了：“老爺子，自古以來也冇聽說過把祖墳挪進院子的道理啊？這哪是拜祖宗，這不是給自己添堵嗎？”

話音剛落，一個穿著西裝、油頭粉麵的年輕男人走了過來，是王家在大城市混的紈絝少爺王嘯林。他瞥了眼石桌上的白骨，不屑道：“放院子裡算什麼？村西頭的高台山風水才叫絕，原先那墳地早破了氣，得把老祖遷去那兒，才能重振家運！”

我聽得更懵了：“高台山上可是土地廟！你把自家老祖遷到土地公麵前，這是想讓老祖給土地爺當跟班？”

一邊要把祖墳挪進院子，一邊要遷去土地廟，爺孫倆吵得麵紅耳赤，家裡其他人要麼勸兩句，要麼縮在一邊當牆頭草，任由老祖的白骨在太陽下暴曬，真是造孽。

我記得王家的祖墳風水明明不錯，這些年生意做得風生水起，怎麼突然就折騰起遷墳的事了？莫非是王嘯林在大城市受了什麼蠱惑？那土地廟的風水雖好，卻不是凡人祖墳能沾染的，他怎麼敢有這念頭？

勸了半天冇勸通，我乾脆撥通了派出所的電話。警察趕來後，當場否決了兩人的荒唐想法，勒令他們趕緊把老祖的白骨遷回原墳。本以為這事就這麼了結了，可王嘯林那眼神裡的不甘，總讓我覺得冇那麼簡單。倒是王海龍老爺子，按理說村裡老人最講究風水忌諱，怎麼會跟著孫子一起糊塗？

回去的路上，一隻通體烏黑的狐狸從診所旁邊的小巷子竄過，眼神幽綠，我剛想追上去看看，它卻像憑空消失了一般，冇了蹤影。這小巷子兩側都是磚牆，連個老鼠洞都冇有，它怎麼能跑得這麼快？我心裡犯嘀咕，卻也冇再多想，關好診所門就開始做飯。

吃飯時，老孫還在唸叨：“王家這倆人怕不是有點毛病？把祖墳安院子裡，虧他們想得出來！還有王嘯林，平時在大城市待得好好的，一年到頭不回一次家，怎麼突然回來折騰遷墳的事？怕不是受了什麼刺激？”

“確實蹊蹺。”我夾了口菜，若有所思，“村裡老人最看重祖宗基業，王海龍老爺子不該這麼糊塗纔對。”

冇成想，第二天一早，警車就浩浩蕩盪開進了村子，直奔王家。我們趕過去時，王家現任戶主王權林正急得團團轉，見到我們就哭訴：“震大仙，孫老闆，不好了！我爹和我兒子不見了！祖墳又被人挖了！”

我差點冇忍住笑出聲：“這是……一老一小偷自家老祖的墳？”

警察展開調查，撬開被挖開的祖墳後，眾人都驚呆了——墳底居然被挖穿了，下麵藏著一個黑漆漆的洞口，顯然是有人刻意挖出來的。“這是下去摸金了？”老孫瞪大了眼睛。

警察立刻聯絡了考古隊，考古學家趕到後，初步判斷這是一座年代久遠的古墓。我運轉法力，開了陰陽眼往洞口一看，裡麵陰氣森森，危險重重，當即跟警察交涉：“下麵機關密佈，陰氣極重，我懂些道家法術，或許能幫上忙，讓我跟著一起下去吧。”

警察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同意了。順著繩梯爬下去，下麵異常空曠，不像是普通墓室，更像是一個規整的房間。考古隊隊長蹲下身，摸了摸地麵的紋路：“這應該是古代的煉丹房，你看這地麵的凹槽，都是用來佈置煉丹陣的。”

眾人四處搜尋，冇找到其他暗格，隻在房間中央的石台上發現一個青銅盒，裡麵擺著幾顆暗紅色的藥丸，質地堅硬，散發著淡淡的腥氣。就在大家以為冇什麼發現時，我無意間踢到了一塊鬆動的地磚，地磚翻轉，露出一個通往下方的通道，竟是一道長長的墓道。

“等等！”考古隊隊長攔住想要往下走的眾人，臉色凝重，“玄關好進，玄道奪命。這墓道看著不簡單，先派無人機探路。”

幾架無人機被放了下去，通過3D掃描建模後，我們纔敢順著墓道往下走。走了約莫百十米，眼前豁然開朗，一個巨大的墓室出現在眼前。墓室中央，擺放著一具巨大的青銅棺槨，四周還對稱放著四口紅木棺材。

考古隊隊長倒吸一口涼氣：“青銅槨，窨子棺，八字不硬莫向前！這是傳說中的鐵水封棺，整體澆築而成，裡麵的東西絕對是大凶之物！看這形製和積灰，至少有千年曆史了。”

我開著陰陽眼，早已看清青銅棺槨裡的東西——一具血屍。那是怨念極深的屍體屍變而成，也就是人們常說的殭屍，這具血屍少說也有千年道行，煞氣沖天，連我都有些犯怵。更讓我心驚的是，四周的四口紅木棺材，居然都是空的。

“隊長，為什麼要擺四口空棺材？”我故意問道。

“不好說。”考古隊隊長皺眉，“有可能是為了湊齊五行之數，也有可能……是給後來者留的陪葬位。”

他的話剛說完，四口紅木棺材突然“哢嚓”一聲，齊齊往下沉去，墓室另一端的石門也開始急速下滑！千鈞一髮之際，一個警察反應極快，掏出警棍狠狠插進石門縫隙，死死抵住。我們幾人趁機衝了出去，剛踏出石門，身後就傳來“轟隆”一聲巨響，石門徹底閉合，棺材也重新升了上來。

後來才知道，這是一套精密的重力觸發裝置，隻要進入墓室的人數達到四人，停留時間過長，就會觸發機關。我暗自慶幸，還好冇貿然往前走。

警察一心想找到王海龍和王嘯林，給王家一個交代，還想繼續深入。考古隊隊長卻搖了搖頭：“裡麵的結構太複雜了，我們現在破解不了機關，強行進入隻會送死，出於安全考慮，暫時不能再往下走了。”

我們隻好退了出去，跟王權林說明瞭情況，讓他回家等訊息。警察隨即封鎖了古墓入口，我回去後卻一直琢磨那千年重力裝置，能曆經千年依然完好，這古代工匠的技藝真是出神入化。

冇想到，回去的路上竟碰到了王嘯林。我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厲聲問道：“你把你爺爺和老祖弄哪兒去了？”

王嘯林眼神躲閃，臉色蒼白，嘴裡不停唸叨：“都在那下麵，都在那下麵，我什麼都不知道，老爺子也不見了……”

看他這模樣，顯然冇說真話。我把他交給隨後趕來的警察，警察連夜審訊，他卻始終重複著這句話，什麼有用的資訊都問不出來。

第二天，考古隊傳來訊息，經過一晚上的研究，他們終於破解了石門的機關。我們再次進入古墓，打開石門後，眼前的景象讓所有人都驚呆了——中央的青銅棺槨被人打開了，裡麵的血屍不翼而飛！

我心裡咯噔一下，一股強烈的危機感湧上心頭。考古隊打開了下一層的入口，裡麵陰氣濃鬱得幾乎化不開，肉眼都能看到黑霧繚繞。幾個警察急於結案，跟著考古隊就往下走，我實在放心不下，隻能握緊桃木劍跟了上去。

下一層的通道極為陰森，牆壁和地板都是吸光材質，手電筒的光線打出去，最多隻能照亮兩米遠，身後的人稍遠一點就看不見蹤影。穿過狹長的墓道，眼前出現一個地下峽穀，峽穀裂縫對麵，竟有一扇巨大的石門，王家老祖的白骨，就靜靜擺在石門前。

考古隊隊長用望遠鏡觀察著：“這石門不像是從未打開過，地上有明顯的摩擦痕跡，應該是有人打開過又關上了。”

我們幾人都有些發怵。這地下峽穀冇有橋梁，是誰能把一具白骨搬到對麵石門前？無人機在這裡冇有信號，上麵隻好派了更多警察下來，眾人合力搭起一條鋼索。一個刑警繫好安全繩，帶著工具滑了過去，小心翼翼地把王家老祖的白骨帶了回來。

至此，“挖墳案”看似結案，可我總覺得事情冇那麼簡單。王海龍依然下落不明，王嘯林在審訊時突然反問警察：“你們進去那道門了嗎？”

這句話讓所有人都愣住了——之前的審訊中，他明明說自己冇下過古墓，怎麼會知道對麵有石門？警察再次對他進行審訊，他卻突然瘋了一樣大喊大叫，還砸毀了審訊室的東西，最後被依法拘留。

第二天，我去拘留所探望他，用道家清心咒穩住他的心神，終於從他嘴裡套出了實情。

王嘯林眼神渙散，聲音顫抖：“我在大城市的生意賠得一塌糊塗，找了個算命先生，他說我家祖墳裡有臟東西，阻隔了風水，還說老祖的屍骨能提升屍妖的法力……那屍妖會先吃家裡人，再禍害人間！”

“所以你就想把老祖遷去土地廟？”我追問道。

“對！算命先生說屍妖怕土地公，遷去那裡就能鎮住它！”他點點頭，又接著說，“可我回來後，發現爺爺不對勁！他身上有明顯的屍斑，還總躲在屋裡不見陽光，老祖的屍骨也是他偷偷搬回來的！我懷疑他成精了，是屍妖！”

“後來呢？”

“我跟著他刨開了祖墳，看著他鑽進了下麵的古墓！”王嘯林的聲音帶著哭腔，“我也跟著跳了下去，就看見爺爺在古墓裡徹底變成了殭屍，走路一蹦一跳的，還打開了那具青銅棺槨躺了進去！我嚇得跑了出來，之後就一直做噩夢，夢見峽穀對麵的石門後麵，連接著豐都地府……”

我心頭一沉，原來王海龍早就屍變了。我扯下王嘯林一根頭髮，用道家尋蹤術定位，很快就找到了屍妖的藏身之處——村外的一座廢棄磚窯。

趕到時，王海龍正抱著王家老祖的白骨，在磚窯裡燒火，火苗竄得老高，他竟是想把自家祖宗煉化，增強自己的法力！

“孽障！”我大喝一聲，抽出桃木劍和銅錢劍，雙劍齊出，直刺向屍妖。王海龍轉身，青麵獠牙，雙眼赤紅，嘶吼著撲了過來。我腳下踏起乾坤步，拂塵一甩，銀絲纏住他的四肢，桃木劍趁機刺入他的眉心，銅錢劍緊隨其後，刺穿了他的心臟。

屍妖哀嚎一聲，倒在地上，很快就冇了氣息。我當場將他火化，又撲滅了老祖白骨上的火，帶著兩捧骨灰回到了王家。

王權林聽完事情的來龍去脈，驚得說不出話來。不久後，王嘯林被釋放回家，這場因算命先生蠱惑引發的鬨劇，終於落下了帷幕。

隻是，那地下峽穀對麵的石門後麵，到底藏著什麼？是真的連接著豐都地府，還是有更可怕的東西？這個疑問，像一根刺，深深紮在了我心裡。

［欲知後事如何且聽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