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芸身體底子好,早上醒來時一身輕鬆,但還是在陸懷苼的強烈要求之下,在家無聊地躺了三天才恢複正常的生活。
林毅帶著人搬走了陸懷苼在這間公寓的個人物品,周夏夏搬了進來,也帶來了猝不及防的夏天。
在了無間斷的蟬鳴聲中,姐妹倆彷彿回到了兒時的盛夏,是屬於親人之間的溫柔時光。
周夏夏原本對陸懷苼頗有微詞,每次周芸說晚上不回來的時候,她的臉色總是難看得很。
其實心裡更多的是無能為力的自責,她明白如果不是因為自己,那麼這一切都不會發生。
可時間一長,她發現姐姐好像是真的戀愛了,眼睛騙不了人,她能看出每次周芸去赴約時眼中流露的期待。
“您好,外賣在那邊。”
咖啡廳裡,一個新騎手正拿著手機茫然地朝點單台走去,在聽見周芸的聲音之後,順著她手指方向看到一側的矮桌,朝她點點頭。
外賣員匆匆忙忙走了,店裡就剩下週芸一人。她望瞭望外麵陰沉沉的天空,潮濕而沉重,暴雨前的寧靜總讓人感到無比壓抑。
感應門鈴再次響起,徐軒揹著雙肩背推門而入,手裡還拿著一把雨傘。
“學長你來啦,還是老樣子嗎?”周芸熱情地跟他招了招手。
徐軒應了一聲,把書包放到在靠窗的位子上。
周芸熟練地做了一杯拿鐵,端出一塊小蛋糕,繞過櫃檯朝他走過去。
徐軒忙不迭地將桌上的書本朝自己挪了挪,騰出空間。
她拉開對側的椅子坐下,將蛋糕往他麵前推,“這個請你吃。”
“噢,好。”男孩耳尖微微泛紅,還鄭重其事地坐直了身體,“不用那麼客氣,有什麼問題你直接問吧。”
當初被周芸婉拒以後,兩人的關係自然不似從前,而上次顧青棠生日聚會之後,他能感覺到周芸在有意無意躲著自己,於是便不再去打擾她了。
所以當他早上收到周芸的資訊時,心臟都不受控地多跳了幾下。
然而她約他見麵,是因為學業上的規劃難以抉擇,希望能聽聽他的意見。
短暫的落寞之後,徐軒還是準備了一堆資料,冒雨赴約。
“英國的這個交流項目是很難得的機會啊,多少人搶不來的名額,你可以先看看這些資料……”徐軒認真地同周芸講解,作為朋友,他當然希望她能抓住這次進修的機會。
可漸漸地,他發覺都是自己一個人在說,一旁的周芸異常沉默。
“是有什麼顧慮嗎?因為你妹妹?”
周芸搖搖頭,不知該怎麼回答,有些事情,說不不清的。
徐軒知趣地冇有繼續問下去。
她默默歎了口氣,這一週是最後的期限,她必須在週末之前把自己的決定告訴導師。之所以會拖到現在……周芸心中有個不可否認的阻礙。
半年之前,她還十分篤定自己和陸懷苼的關係必然會結束,她當時盤算著即使妹妹做不了手術,這一年她攢的錢也夠她們維持一陣子了,如果她能有機會進修,那麼未來也許有更好的工作機會,掙更多的錢給妹妹手術,於是便毫不猶豫地報了名。
可冇想到,計劃趕不上變化,妹妹的手術提前,她和陸懷苼的關係也更勝從前,而現在進修的機會又突然出現等著她去決定。
如果當初真的與他分道揚鑣,她會坦然接下offer。
即使是現在,周芸也捨不得放棄這麼好的機會,從前的經曆讓她極度缺乏安全感,她曾不止一次想過,陸懷苼雖然愛她對她好,可這份愛又能維持多久呢?
如果終有一天他厭倦了,自己又該何去何從呢?
最近她也從陸懷苼那裡聽到了一些她從前不太會關心的事情,他背後的顧家發生了一些變動,顧氏集團的重組引起不少爭議,陸懷苼變得越來越忙,如果她這時執意要離開兩年,兩人必定要走到分開那一步。
每每想到如果會因此失去他,她就遲遲下定不了決心。
周芸想著,無意間透過玻璃幕牆朝外麵看了一眼。
一輛黑色轎車正停在咖啡店外。
她頓時睜大了眼睛,反覆確認了三遍那串熟悉的車牌號。
他在那裡多久了?
陸懷苼在車窗後默默看著兩人,視線落在桌子上唯一的那塊蛋糕上。
那個男生順著周芸的視線看過來時,陸懷苼看清了他的臉,又是那個小子!
自己善心大發同意讓周芸做做兼職打發時間,冇想到卻讓他近水樓台先得月。
陸懷苼把周芸的驚訝與慌張全部儘收眼底,索性下了車,抬步走向店門。
徐軒注意到她的不對勁,“怎麼了?”
周芸扯了扯嘴角,起身快步朝點單台走去。
男人不緊不慢地在她麵前站定,裝模做樣地看起菜單。
“你怎麼來了?”周芸小聲問道。
“怎麼?他能來我不能來?”
他聲音不大,周芸卻聽得心虛,下意識朝他身後徐軒的方向看。陸懷苼裝作不經意往旁邊站了站,徹底阻隔了她的視線。
周芸知道他這是又要化身醋罈子的前兆,隻好放軟了聲音,安撫他心中即將燃燒的火氣。
“你還冇喝過我做的咖啡吧,我請你喝一杯,你找地方坐。”
陸懷苼不知可否,轉身找了個離徐軒很遠的位子坐下,視線始終跟著周芸的一舉一動。
周芸做好了咖啡送到他麵前,雙手背在身後,“你嚐嚐,我做的很好的。”
男人看了看她期待的小眼神,又看了看杯中那樸素卻認真完成的拉花,刻意板著個臉,“再給我一個那樣的蛋糕。”
“你不是不愛吃甜食?”女孩不客氣地拆穿他的幼稚。
陸懷苼皺眉問道,“你對彆的顧客也這樣?”
周芸一時語塞,瞪了他一眼,悶悶轉身去端蛋糕。
把盤子被重重地放在他麵前,她轉身要走,卻被他一把抓住手腕,“去哪啊?坐下陪我。”
周芸暗暗跟他較勁,試圖掙脫,又氣又惱地壓低了聲音,“還有客人在呢,你放開我。”
“哪有人啊?”
“先生,您這是做什麼?”徐軒看到這邊的拉拉扯扯,還以為周芸是遇到了難纏的客人,忙走過來解圍。
周芸甩開陸懷苼的手,回頭正要解釋。冇想到情急之下的徐軒拉住她的另一隻手,把她拉到自己這邊護在身後。
陸懷苼不動神色地掃了眼徐軒和周芸緊緊握著的手,“我和我女朋友說話,關你什麼事?”
徐軒一時錯愕,張了張嘴卻冇發出聲音。他緩緩回頭,卻見周芸冇有反駁。
他像是被刺痛一般,鬆開了手。
“對不起。”徐軒聲音乾澀,看著周芸明顯有些不知所措,“那、那不打擾了,我先走了。”
他走回位子上收拾桌上的資料,周芸心裡過意不去,撇下陸懷苼過去幫忙。
徐軒沉默地拿起雨傘,本想藉著送她下班回家的機會多聊兩句,現在看來冇有這個必要了,甚至自己從頭到尾都有些多餘。
收拾好東西,徐軒勉強扯出一個微笑和周芸點頭道彆,視線掠過那個氣場強大的男人時,腳步微微一頓。這個人……好像在哪裡見過。
推開店門,徐軒忽然想起來,前不久看到朋友在做關於本市的年輕企業家的課題研究,期中一個男人不正是眼前的這位嗎?
望著學長離開的背影,周芸稍顯落寞地歎了口氣,坐到陸懷苼麵前。
店裡的背景音樂應景地唱到那句“被偏愛的都有恃無恐……”
陸懷苼心情大好,悠哉地端起咖啡杯抿了一口,“確實不錯,今後我也應該多來你這坐坐。”
周芸拿他冇有辦法,幽怨的眼神上下打量他一番,“你今天到底為什麼來這啊?”
陸懷苼這纔想起來正事,放下咖啡杯,“老顧叫我去參加一個慈善晚宴,你下班跟我一起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