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曆史 > 道濟瘋癲 > 第333章 戲耍金丞相

道濟瘋癲 第333章 戲耍金丞相

作者:一戶人 分類:曆史 更新時間:2026-08-29 09:05:20

話說張三因何見了銀子,反是一愕?其中有個原故——他見那銀子的包皮,同在衣店裡交代濟顛僧的銀子的封麵一模一樣。那紅紙已經有些褪色,邊角微微捲曲,上麵張三寄家四個字歪歪扭扭,墨跡濃淡不均,分明是濟公用禿筆蘸著唾沫寫的。

張三瞪大了眼睛,手指顫抖著撫過那紅紙,觸感粗糙而熟悉。他抬頭問道:這是何人送來的?

母親坐在床沿,手中還拿著那封銀子,在燭光下端詳。她年約六旬,麵容慈祥,眼角的皺紋裡藏著歲月的滄桑。聞言,她放下銀子,拍了拍衣襟上的灰塵:是一個禿頭奴送來的。他還說了句——你家張三這回的差使是禍中得福,險些被殺掉了。這話確不確麼?

張三聽了,先是一愣,隨即恍然大悟,拍著大腿哈哈大笑起來:我明白了!皆是濟和尚耍我的!

他笑得前仰後合,眼淚都快流了出來。笑夠了,他便把出門之後的一切遭遇——從金相府的驚險,到如意館的狼狽,再到手上那枚聚寶錢的奇事,從頭至尾說了一遍。他的妻子在旁邊聽著,不時插嘴,說到驚險處便雙手合十,念一聲阿彌陀佛;說到滑稽處又掩嘴輕笑。

他母親聽完,搖了搖頭,歎了口氣:這總是你嘴裡容易得罪人,就吃了這些死苦。以後要謹慎一點纔好呢!

張三帶笑答應,心中卻對濟公又敬又怕。他跑到外麵一望,見天光還尚早,夕陽斜掛在西邊的屋簷上,將院子裡的石榴樹染成一片金紅。他想:還可以趕到平望。於是連忙辭彆母親,說道:孩兒去把差使銷過,明日再告假回來罷!

母親叮囑了幾句,妻子從箱底摸出幾文零錢,塞在他手裡。他出門搭了一隻江劃,那小船在江麵上輕輕搖晃,槳聲欸乃,水波盪漾。到得上燈的辰光,暮色四合,江麵上漁火點點,他已到平望。

進了行轅,燈火通明,張欽差正在書房中焦急等候。張三送上濟公的信,那信紙皺巴巴的,上麵鬼畫符似的畫著酒罈子、鐵錐子,還有一個人躺在那裡睡覺。

張欽差接過信,在燭光下端詳。酒罈子、鐵錐子,他曉得是濟公的花押——那和尚走到哪裡都離不開酒肉。但上頭一人睡覺,不解何意。他扭頸向張三,目光中帶著幾分急切:你同聖僧遞奏摺是怎樣遞法的?現今聖上召聖僧替太後看病,他曉得不曉得?

張三見問,便把自同濟公出門之後的一切遭遇——怎樣到杭州,怎樣買衣服,怎樣被錢塘縣拿去,怎樣又被秦相府要去,後來到了金相府,怎樣幾乎被殺,濟公怎樣收了何敬卿,怎樣用丸藥迷了金丞相、黃禦史,怎麼自扮劉差官見駕——從頭至尾,說了一遍。他講得繪聲繪色,說到驚險處手舞足蹈,說到滑稽處眉飛色舞。

唯獨如意館被打、禿頭奴送銀這兩件事,他瞞著不提——那太丟人了。

張欽差聽畢,長歎一聲,眼中閃過一絲敬佩:聖僧真神人也!他又問道:究屬聖僧果曉得召見看病嗎?

張三道:他也曉得。老爺不必作煩,他臨行並分付家人說道:請老爺安穩睡覺,京中事體,大的天大,小的芥子大,皆是他擔承了。

張欽差一聽,目光落在信上那個睡覺的人形上,頓時恍然大悟。他滿心歡喜,將信紙小心摺好,揣入懷中,嘴角浮起一絲釋然的微笑。

按下張欽差不提。

且言濟公在金相府,不覺又過了幾日。這幾天裡,他日日酒肉不斷,金丞相變著花樣地招待,他卻來者不拒,一副醉生夢死的模樣。但金丞相心中始終懸著一塊石頭——濟公一日不走,他一日不得安寧;濟公一日不走,他便一日要供著這尊。

這日晚間,月色如水,從窗欞中傾瀉而入,在青磚地上鋪成一片銀霜。金丞相在府中的小憩軒設宴,那是一間雅緻的偏廳,四麵掛著名人字畫,正中懸著一盞琉璃宮燈,將室內照得一片通明。

濟公坐在上首,破僧衣上的補丁在燈光下花花綠綠,與這雅緻的陳設格格不入。他一手拎著酒壺,一手抓著雞腿,吃得滿嘴流油。

和尚在貴府打擾已多日了,他忽然放下酒壺,抹了抹嘴,油泥斑駁的臉上綻開一個神秘的笑容,問心無以報答,今日席間無事,待和尚作點法術,大家取樂取樂。

金丞相心中一凜,不知這和尚又要弄什麼玄虛,卻又不敢不從,隻得賠笑道:聖僧請便。

濟公說罷,放下雞腿,雙手合十,閉目凝神。隻聽他嘴裡呢呢喃喃半晌,那咒語低沉而急促,像是從遠古傳來的某種神秘音節,在狹小的廳房中迴盪。忽然,他大聲唸了句唵嘛呢叭迷吽——

聲音未落,忽聽簾鉤一響,一聲脆響,像是某種無形的門被推開。

眾人循聲望去,隻見珠簾輕動,兩個女子嫋嫋婷婷地走了進來。

那年皆二八,正值豆蔻年華。一個身穿藕紅宮衣,衣料是上等的雲錦,在燈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綠雲披肩,珠環墜耳,每一顆珠子都圓潤晶瑩,隨著她的步伐輕輕晃動;高聳堆雲髻,髻上插著一支金步搖,流蘇垂落,搖曳生姿;腰繫蔥綠酒花羅裙,裙裾拖地,每一步都帶起一陣香風;足下蓮鉤三寸,踏在青磚上無聲無息,像是從畫中走出的仙子。她手持一支玉簫,簫身碧綠,雕工精細,在燈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

另一個身穿淡青夾外衫,顏色清雅如雨後初晴的天空;梳一個盤龍髻,髻上綴著幾朵珠花,在燈光下熠熠生輝;也是珠環墜耳,腰繫杏紅酒花羅裙,與藕紅衣的女子相映成趣;足下同樣蓮鉤三寸,右手持一檀板,板麵漆黑,邊緣鑲著金邊;左手拈一條銀紅手帕,帕角繡著幾朵梅花,隨著她的動作輕輕飄動。

兩人冉冉而來,步履輕盈,裙裾翻飛,真是月宮仙子,天上姮娥。廳中的空氣彷彿凝固了,連燭火都停止了搖曳,隻剩下她們身上淡淡的幽香在空氣中瀰漫。

金丞相本是個好色之徒,府中姬妾成群,卻也從未見過這等絕色。他一見這等美貌,真個魂不附體,兩眼發直,口水險些流了下來。他坐在椅子上,身子前傾,雙手撐在膝蓋上,指節因用力而泛白。他不曉得站起來是好,坐下來是好,跪下來是好,整個人神魂顛倒,饞唾向腹中咽個不住,喉結上下滾動,發出輕微的咕嚕聲。

反是濟公,依舊大大咧咧地坐在椅子上,抓起酒壺灌了一口,滿不在乎地說道:大人請坐,區區歌妓,何足介意。

隻見兩個美女慢移玉步,輕啟朱唇,向濟公打一稽首,聲音如黃鶯出穀:法旨呼喚,有何見諭?

濟公道:隻因日間丞相吃酒,無以侑觴,欲煩二位度一清曲。

二女道:謹領法旨。

說畢,各就旁麵坐下。藕紅衣的女子將玉簫湊至唇邊,淡青衫的女子手擊檀板,的一聲脆響,像是某種古老的節拍被喚醒。

簫聲初起,如泣如訴,像是從遙遠的山穀中傳來,帶著幾分幽怨,幾分空靈。檀板相和,節奏分明,每一聲都敲在人心尖上。二女輕啟朱唇,唱道:

一歲一次一逢春,乘除消長算不真。多少榮華富貴人,到底還歸一條路,半杯黃土葬孤墳。

其聲嫋嫋,如鶯簧帶雨,在廳房中迴盪。那歌聲裡帶著一種說不出的悲涼與超脫,彷彿看透了世間的繁華與虛幻,將金丞相聽得如癡如醉,又隱隱感到一絲不安。

唱畢,二女起身,走至濟公前,盈盈一拜,問道:請問這位是在朝哪位丞相?

濟公道:是當今皇上最寵愛的一位金丞相。

穿紅女子一聽,臉色驟變。她柳眉倒豎,杏眼圓睜,原本溫婉的麵容瞬間變得淩厲如刀:適才但聽皇上說是丞相,奴還道是正直無私的李綱李丞相呢!

她頓了頓,聲音陡然拔高,像是一把利劍刺破夜空:原來是這誤國的奸賊!當日風波亭害嶽家父子,這奸賊彼時才當秦檜的長史,也就助紂為虐,今日居然赫赫的做了丞相嗎?

說畢,她舉起手中玉簫,直向金丞相擊去。那玉簫在燈光下泛著碧綠的光澤,此刻卻像一把奪命的利器,帶著呼嘯的風聲。

金丞相大驚失色,身子向後一仰,險些從椅子上翻倒。他慌亂中一讓,腳下一絆,恰巧絆倒席上的燭台。那燭台是銅製的,上麵插著一支紅燭,燭火正旺。燭台向旁邊的紙屏上一倒——

的一聲,紙屏瞬間被點燃,火光沖天而起!

那紙屏上畫著一幅《百子圖》,此刻被火焰吞噬,百子的麵容在火光中扭曲變形,彷彿化作無數厲鬼,向金丞相撲來。火光滿室,煙霧騰空,熱浪撲麵而來,烤得人麵頰生疼。

金丞相連忙逃去,官袍上的仙鶴補子在火光中彷彿振翅欲飛。他一邊跑一邊大呼:救火!救火!

大眾家人聞聲趕來,提著水桶、拿著掃帚,亂作一團。然而,當他們衝進廳房,忽然發現——裡麵連火星兒一個都冇有,反覺黑漆漆的,隻有幾縷青煙在空氣中嫋嫋升起,帶著一股淡淡的焦糊味。

家人複行取了火來,向裡一照,但見殘酒殘肴,排列滿桌,杯盤狼藉,彷彿方纔的盛宴剛剛結束。而濟顛僧,早已不見了蹤影,隻留下一把破芭蕉扇擱在椅背上,扇麵上的墨跡在火光中若隱若現。

金丞相此時如同做夢一樣,呆立在廳房門口,望著空蕩蕩的室內,心中一片空白。他忽然想起什麼,臉色驟變:不好了!他這一走,必定把朝中之事,置之度外了!

他越想越怕,渾身冷汗涔涔:後來皇上問我要劉差官覆命,到哪裡去找呢?那欺君之罪,可是誅九族的大禍!

金丞相悶悶沉沉,隻得跑至上房睡覺。那一夜,他輾轉反側,噩夢連連,時而夢見濟公化作劉差官在朝堂上大笑,時而夢見皇上龍顏大怒,下令將他推出午門斬首。

次日清晨,天色微明,金丞相便起身梳洗,換上朝服。他滿麵憔悴,眼下烏青,像是一夜老了十歲。他上朝時滿肚鬼胎,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虛浮無力。他深怕聖上問到劉差官一節,那便萬事皆休。

幸喜這日刑部為秋決之事,奏對甚煩,皇上忙於批閱各地呈報的死刑案件,料想無暇及此。金丞相暗暗鬆了口氣,卻又不敢完全放下心來,目光不時瞟向殿門,生怕有什麼不測之禍降臨。

時至巳初,太陽已經升高,金色的陽光從高處的窗欞中透射進來,在金磚地上織成一片璀璨的光斑。朝會將要退朝,眾官正準備散去,忽見黃門官至殿上跪奏:

現有劉差官奉旨到平望,去召濟顛聖僧的,業已回京覆命,現在午門候旨!

這一聲如同晴天霹靂,在金丞相耳邊炸響。他猛地抬頭,眼中閃過一絲難以置信的光芒——劉差官?濟顛僧?他們不是已經……

聖上聞奏,龍顏大悅:宣他進殿見駕!

黃門官爬起轉身出外,跑至午門高呼:聖上有旨,宣劉差官見駕!

不上一刻,但見一人大步流星地走進殿來。金丞相定睛一看,頓時目瞪口呆——那正是前日的劉差官!還是那身戎裝,頭戴鐵盔,盔上紅纓鮮豔;身穿鎧甲,甲片在陽光下熠熠生輝;腰束獅蠻帶,帶上懸著一口寶劍;腳蹬戰靴,靴麵上的雲紋刺繡一絲不苟。

但最奇的是他的麵容——臥蠶眉,丹鳳眼,鼻如懸膽,四方嘴,與前幾日一模一樣,分毫不差。他手中捧一奏摺,行至丹墀,俯伏高呼叩首已畢,聲音洪亮而清晰:

欽命欽差大臣張允明,寄請聖安,願我皇萬歲萬歲萬萬歲!現有奏摺在此,敬謹請訓。

奏畢,他雙手將奏摺舉過頭上,動作恭敬而標準。

聖上忙呼內侍臣:速將奏摺拿來!

當殿太監連忙下殿,將奏摺取來,送上龍案。聖上當展張允明奏摺,觀看前麵,無非感恩套語,後麵敘的濟顛僧不肯應召各情。皇上在龍案上看奏摺,眉頭微蹙,目光在紙麵上來回逡巡。

右班之中,金丞相望著濟顛僧——不,是劉差官——恨不得要拿他吃下去。他心中暗罵:你這禿驢!要來見駕,同我說明也好,你昨日晚間作了些怪,弄得我耽驚受怕,實在可惡!

濟公跪在下麵,早曉得金丞相心中所說的話了。他微微側首,目光與金丞相相接,嘴角浮起一絲意味深長的笑。暗想道:你怪俺嚇你,你罵俺禿驢,俺索性再來嚇嚇你再說!

主意想定,隻聽皇上傳問道:濟顛聖僧抗不奉召,究屬是何意見?

劉差官又碰頭複奏,聲音裡帶著幾分遲疑,幾分懇切:臣聽聖僧說的,皆因金丞相的原故,所以不肯就來見駕。

皇上一聽,沖沖大怒,的一聲將奏摺摔在龍案上,震得案上的筆墨硯台一陣跳動。他罵聲:奸相!朕有何虧負於你?目下聖母有病,你反令聖僧不來治疾,實屬目無王法!

他厲聲喝道:著侍衛拖下打四十禦棍,再送刑部議處!

殿上頓時一片嘩然。兩名侍衛如狼似虎地撲上來,架起金丞相的胳膊。金丞相連忙出班,嚇得麵如土色,雙腿一軟,跪在丹墀之上。他顫抖著雙手,自己把冠帶解下,烏紗帽滾落在地,露出花白的頭髮。他不住的碰響頭,額頭在金磚上磕出沉悶的聲響,不一會兒便紅腫一片。

臣該萬死!臣該萬死!他的聲音因恐懼而尖銳,在殿中迴盪。

侍衛方欲行刑,忽見劉差官又碰頭奏道:願陛下息怒,微臣還有下情!

皇上揮手止住侍衛,目光轉向劉差官:

劉差官伏地奏道:臣聽聖僧說的,並非彆事因金丞相不來見駕。實因金丞相說太後病重,恨不得立時醫好。他見聖旨召見濟公聖僧,心裡便說道:果係聖僧,實有法力,聖上一有旨意究派,不待旨下,已經曉得,立即來替國母看病,這纔算佛法無邊呢;我想這邊下旨,他還是不曉得,恐怕這個禿驢,多分妖言惑眾。

他頓了頓,又道:金丞相因孝敬國母心急,所以有這些想頭。那知濟顛聖僧在平望已經曉得,他遂把這些話皆告訴了微臣。又說道:你回朝回明聖上,就說聖母之病,必與千秋無礙。但是金丞相暗中罵我禿驢,要教他做件功德大事照賠了我,我不要降詔,自然就來見聖駕,替太後看病了。

皇上聽奏已畢,麵色稍霽,點了點頭:原來如此。我說金丞相也不該有奸心。

遂傳旨:免刑免議!

金丞相這才如蒙大赦,顫抖著雙手整冠束帶,叩頭謝恩,額頭上的紅腫在燭光下格外醒目。

皇帝又說道:姑念你存心不舛,免其過愆,限汝一日,趕緊想件功德大事,報答聖僧,好叫他就來治疾,聖母康安。如再遲延,兩罪俱罰!

說畢,龍袖一擺,大眾散朝。

金丞相退至朝房,心中五味雜陳。他附耳向親隨說道:你們沿路望著劉差官,不要讓他跑散,將他請到相府,我有話同他商議呢。

親隨答應,金丞相回府不提。

卻說這個親隨姓張,名字叫做張福,是極伶俐的。聽見相爺分付,這兩隻眼、兩條腿簡直不敢大意一點。他管著劉差官,出了午門,直往前走。那知走到四叉路口,忽然眼睛一花——再看劉差官,不知到哪裡去了!

張福大驚失色,連忙四處尋找。他穿過熙熙攘攘的人群,跑過一條條街巷,連影子都冇一點。找了多時,隻得回府,對老爺如此如彼一說。

金丞相一聽,長歎一聲,知道濟公又使了幻術。但他不敢怠慢,忙把各家人喊來,吩咐道:你們大眾趕緊吃飯,飯後分路,皆代我滿城酒館裡去找。無論濟和尚、劉差官,找著者賞銀二十兩!

大眾一聽好不歡喜,一個個低聲說道:我們皆不吃飯了,路上又不是賣的生漆桐油,我們先去找罷!

於是紛紛出外,像一群被撒出去的獵犬,奔向京城的各個角落。

不上一刻,你也找了一位劉差官,他也找了一位濟和尚。那些家人為了賞銀,見著和尚就拉,見著差官就拽,也不管真假。找到了三、四十個,足足坐了一廳,高的矮的、胖的瘦的、老的少的,五花八門,把個金丞相反轉弄了冇法了。

金丞相此時曉得濟公弄幻,心中又驚又怕,卻不敢存半點忽略。他走至正廳當中,恭恭敬敬地奉上一揖,說道:金某愚闇,不識聖僧,諸多得罪,還乞寬宥少許。至於聖僧,如有願做的功德,金某無不讚成,以圖善舉,尚望指明。

說畢,他往未座主位上一坐,目光在廳中眾人臉上逡巡。忽見內中有一僧人站起,也走至廳中,朝上問訊行禮已畢,轉身向外便走。

金丞相心中一動:大凡幻化之法,必是正身在前;這一位先走的和尚,必係濟公的正身!

想罷,他起身向外便追。那和尚步履輕快,穿街過巷,金丞相跟在後麵,跑得氣喘籲籲,官袍上的仙鶴補子在風中獵獵作響。那知一直跑至相府之外,忽然這和尚又不見了,像一滴水融入大海,無影無蹤。

金丞相垂頭喪氣,隻得轉回。他心中又想道:他二三十位,不過走掉一個,單看他大眾怎樣走法?

一頭想,一頭走,直奔大廳。那知一進廳門,他頓時愣住了——

廳中並無一個和尚、差官的樣子,全是一班鄉村小戶的婦人!她們或坐或站,嘰嘰喳喳,見丞相進來,一個個皆起身跪下,請相爺的安。

金丞相詫異道:外麵又無水災,又無旱荒,你們這些婦女同至相府乾什麼的?

這個說:婦人是家人王福的母親,他家去說相爺賞給仆婦二十兩銀子,特為過來領賞的。

那個說:仆婦是家人金貴的妻子,也是過來領賞的。

這個說小仆婦是家人某某的媳婦,那個說老婦人是家人某某的乾孃。可笑這些找濟顛僧的,儘行把家中母女妻子,都找得來了,就連何敬卿的妻子傅氏,都在其內。

金丞相一聽,好不悶混,忙把各家人喊來,著其遣散。大眾紛紛出外,婦人們的腳步聲、抱怨聲、說笑聲交織成一片嘈雜。

金丞相獨自站在空蕩蕩的廳中,長歎道:罷了,罷了!我今日曉得聖僧的法力了!

他頹然坐在椅子上,目光落在廳中——

忽見當中桌上一張黃紙,在燭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他走近一看,上麵寫著五個大字:

速造大成廟

金丞相一見,大驚失色,麵色瞬間變得慘白。那五個字墨跡淋漓,筆鋒遒勁,彷彿帶著某種不可抗拒的力量,直刺他的心底。

不知金丞相因何失色,且聽下回分解。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