濟公救了雷鳴、陳亮回到行轅,張大人就吩咐排酒。書房裡燈火通明,紅燭高燒,映得滿室生輝。濟公坐在主位上,麵前擺滿了山珍海味,可他顧不上吃,正滔滔不絕地把偷印的緣故說明。他手舞足蹈,口沫橫飛,說到興頭上,抓起一隻雞腿就啃,油汁順著嘴角往下淌,他也渾然不覺。
方說到中間,濟公正講到獨角獸如何教唆徒弟偷盜官印,忽然——
張大人把桌兒一拍,案上的酒杯都跳了起來,酒液濺了一桌。他臉色慘白,聲音都變了調,連聲大叫:不好了!不好了!你們師徒三人白費心力了!
眾人大驚,筷子噹啷啷掉了一地,連忙問其緣故。
張大人癱坐在椅子上,雙手捂臉,彷彿瞬間老了十歲:聖僧救了二位回來,眾人一味歡喜,倒把取印的事忘了!
雷鳴被他一提,這才猛然想起,連忙從身邊把帶的印匣取出來。那匣子烏木打造,上麵雕刻著龍鳳圖案,邊角鑲著金絲,雖然被水浸泡過,可依舊沉甸甸的,透著一股威嚴之氣。他把匣子放在案上,的一聲悶響。
張大人見是原物,而且仍舊鎖著,原封未動,知道印在裡麵,頓時喜上眉梢,眼中燃起希望的火焰。他忙叫左右:速取鑰匙來!
須臾,一個家人捧著一串鑰匙,氣喘籲籲地跑來。張大人取過鑰匙,手都在微微顫抖。他當著眾人的麵,把鑰匙插入鎖孔,一聲,鎖開了。他深吸一口氣,緩緩揭開匣兒蓋,向裡一望——
啊喲!
張大人發出一聲淒厲的驚叫,整個人像被雷劈了一般,僵在原地。他瞪大眼睛,滿臉難以置信,嘴唇哆嗦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眾人不解緣故,忙問道:張大人為著什麼失驚呀?
張大人緩緩轉過頭,麵如死灰,聲音沙啞得彷彿砂紙摩擦:眾位……眾位瞧罷!
他把匣兒轉向眾人。眾人湊近一瞧,隻見匣中端端正正放著一塊石頭!那石頭灰撲撲的,表麵凹凸不平,上麵還用硃砂歪歪扭扭畫著幾個字:和尚上當。
哪裡是什麼官印!
雷鳴更是懊悔,一巴掌拍在自己大腿上,疼得齜牙咧嘴:我當時悔不曾開過匣兒,瞧他一瞧!要是早看一眼,也不至於白跑一趟!
濟公卻微微笑道,那笑容中帶著幾分玩味:你瞧了,不知真印的所在,也無可如何,隻得把匣兒拿回來。這妖物狡猾得很,它算準了你們會取匣,所以設下這個圈套。
陳亮皺著眉頭,一臉焦急:師父就給占算占算,到底這真印在什麼地方?
濟公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慢條斯理道:不消占算,我知道就在那個山洞裡階石下麵。要取也不難,你們眾人莫要慌亂,我先把這偷印的道理說個明白,好使你們眾人得知。
張大人定了定神,強壓下心中的焦慮,問道:方纔師傅說到這怪物廣收徒弟,底下到底怎麼樣了?
濟公放下酒杯,清了清嗓子,開始娓娓道來。他的聲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彷彿帶著一種魔力,讓眾人不由自主地屏息傾聽。
他的收徒弟收得很濫哩,無論他什麼出身,隻須成件東西,他就不管什麼,教他法術。你府上的怪物,起初本不是件活東西,是唐朝末年打碎下的一塊缸爿。
缸爿?張大人一愣。
對,就是破缸的碎片。濟公點了點頭,繼續道,當時有個小學生,見他團圓一塊,形狀極像人家的假麵具。他就取支筆來,把他畫上眼睛兒、鼻兒、耳朵、嘴兒、鬍鬚。隻因小兒用筆太劣,畫的部位三分是人,七分是鬼,看著怪瘮人的。
他說著,用手比劃著,彷彿那畫麵就在眼前:後來玩了幾天,小學生玩膩了,就把他丟去。他在地上冇人礙著他,年深日久,吸了日月精華,受了風霜雨露,漸漸就有了靈性。起初不過成功一個形像,還同煙雲一般,隨現隨散,日子一久,就漸漸結實,竟成一個有實際的東西了。隻是他冇有根基,法術有限,從不敢出世欺嚇人家,不過在冇人之處自己玩玩,嚇唬嚇唬鳥獸蟲魚。
其後,他打探著這個獨角獸,知他肯收徒弟,就投在門下拜做師父。這個獨角獸凶狠異常,就教他出外嚇人,偷盜財物。走到你們府中,他就揀了一間清靜房屋藏在裡麵。日中則躲避眾人,蜷縮在陰暗角落;夜分則出世嚇人,變化多端。你府上的人愈見他懼怕,他愈得意,愈要嚇人,彷彿以恐懼為食,越恐懼他越強大。
濟公頓了頓,喝了口酒,繼續道:平素在你府上,見了有好東西好寶貝,他就偷盜出去,孝敬他師父。所以這個獨角獸極其喜歡他,極肯保護他,又教了他未卜先知的法術。這一回他算出你請我來提他,他一著急,就跑到他師父那裡,一五一十地告訴。獨角獸說:不要緊,你善於偷盜,隻須把主人印信偷盜來,放在我洞中。張大人必定分外焦急,先叫他取印要緊,不去捉你了。這些事情,都是我占算出來的。
張大人聽完,恍然大悟,可隨即又皺起眉頭:他既把印信偷去,丟在山溪裡就是了,何必還要做這神通,溪中隻丟一空匣,卻把真印擺在階石下麵呢?
濟公嘿嘿一笑,眼中閃過一絲精光:那,看這東西何等利害!他知道我和尚頗有本領,必然占算出來,所以他把真印取出另擺一地方,卻把匣兒騙我。殊不知我和尚比他還利害,他在未擺之前,早已被我算著。這叫道高一尺,魔高一丈!
雷鳴聽到這裡,忍耐不住,一肚子委屈湧上心頭:師父既算出他真印不丟在山溪中,何必差我二人下去,吃這危險!差點兒把命都搭進去!
濟公轉過頭,看著雷鳴,眼中帶著幾分慈愛和狡黠:你哪裡知道我的用計?你若不下去把匣兒取上,他必然防我知道真印地方,守住洞口,不肯出去。現在他知我算他不出,他一放心,就奔往彆處洞中,不再防我。我們隻須到明天差一個人前去,翻開階石,取了來就是了。這叫調虎離山,懂不懂?
陳亮撓了撓頭,還是一臉疑惑:師父方纔差我二人前去的時候,怎麼如此秘密?現在就堂堂皇皇的說給眾人知道,不怕他知道嗎?
濟公擺了擺手,胸有成竹:此物最靈,你隻須說了一句話,他就會知道;隻有一件,他的法術不能隔水,一隔水就不靈。現在他已奔過淮水到山東地麵,投入金匱山去了,所以我說著膽說給你們知道。他遠在千裡之外,就算有通天本領,也聽不見了。
眾人聞言,這才大家明白,紛紛點頭,對濟公的智謀佩服得五體投地。
說話之間,窗外天色漸亮,東方泛起魚肚白,一縷晨曦透過窗欞,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酒也吃完了,杯盤狼藉,眾人卻毫無倦意,精神亢奮。
濟公叫過陳亮,從懷中掏出一張字條,低聲吩咐:你到山洞中,把真印取出。他裡麵還有一個石匣兒,裡邊藏著大湖珠五百粒,內有八十一顆是張大人府上的東西,被這缸爿妖偷去孝敬的。你去取來,把張大人的東西還了他;餘下來的,請張大人散給昨天受水的人家,作為賑濟之用。
陳亮領命,把字條揣入懷中,整了整夜行衣,佩好單刀,出行轅一路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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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天色尚早,晨霧瀰漫,山間小徑濕漉漉的,空氣中瀰漫著泥土和青草的芬芳。陳亮腳步輕快,不到片刻,早到洞口。他往裡一張,隻見洞中黑暗暗深不見底,彷彿一張巨口,等著吞噬行人。陰風從洞中吹出,帶著一股潮濕的黴味,還夾雜著若有若無的腥臭,讓人不寒而栗。
他心中打鼓:師父叫我進去,斷冇差的。可這洞裡陰森森的,恐怕另有毒物……
他在洞口之外,踱來踱去,猶豫不決。忽然想起師父的囑托,一咬牙,一跺腳:拚了!
於是硬著頭皮,一徑進去。洞中漆黑一片,伸手不見五指。他從懷中掏出火摺子,地一吹,火苗躥起,照亮了方圓數尺。隻見洞壁凹凸不平,上麵掛著水珠,滴答滴答往下落,在寂靜中格外清晰。
走了約有半裡路,忽覺眼前豁然開朗,彆有一天!隻見洞頂裂開一道縫隙,陽光從上麵傾瀉而下,形成一道光柱,照亮了洞中的景象。又走了半裡,那路也更闊了,兩邊花木極多,都是異乎尋常、不常見的品種——有的開著碗口大的紅花,花瓣上長著細密的絨毛;有的結著拳頭大的果實,散發著誘人的甜香;有的藤蔓纏繞,葉片上閃爍著熒光,彷彿夜明珠一般。
陳亮看得目瞪口呆,心中暗暗稱奇:這洞中竟有如此仙境,難怪妖物選擇在此修煉。
又走了裡餘,遙見前麵一座大殿,高矗雲霄,飛簷鬥拱,雕梁畫棟,雖然年代久遠,可依舊金碧輝煌,氣勢恢宏。殿前台階足有九十九級,每一級都雕刻著祥雲圖案,踩上去軟綿綿的,彷彿踩在棉花上。
陳亮心想:這顆印必在這殿階石下麵的,我先把階石翻開,把印取在手中,然後再進去取石匣罷。這樣穩妥些,萬一有變故,印已到手,也算完成任務。
主意想定,他早已走至殿前。抬頭一望,見上麵掛著一匾,黑底金字,上寫唐仙聚處四個大字,筆力遒勁,龍飛鳳舞,顯然出自名家之手。他知道這是唐時仙人聚處的地方,心中更生敬畏。
想罷,他蹲下身來,按照師父分付的,找到正中第三塊階石。那石頭與周圍的並無二致,可他仔細觀察,發現石縫間有一絲新鮮的泥土痕跡,顯然recently被人翻動過。他抽出單刀,插入石縫,用力一撬——
一聲,階石翻開,果然下麵掘著一洞,深約二尺許。洞中放著一個錦盒,盒上積滿灰塵,可依舊能看出原本的華麗。他伸手取出,打開一看——
一個黃方方的金印端端正正放在中間!那印通體金黃,上麵雕刻著盤龍圖案,印鈕是一條栩栩如生的五爪金龍,龍眼鑲嵌著兩顆紅寶石,在火光下閃閃發光。印麵刻著八個篆字:欽差大臣、代天巡狩。
陳亮取起來一看,見是篆文字,不是楷書,他哪裡識得?但看那氣派,便知是真印無疑。他心中大喜,連忙放在衣袋中,仍把階石放好,抹平痕跡,這才走上階沿,踏進殿門。
殿內更加富麗堂皇,正中又掛一匾,是自在堂三字,筆跡飄逸,彷彿神仙手筆。旁邊一幅楹聯,上聯是:顧視清高氣深穩,下聯是:文章彪炳光陸離,款書二字,顯然是老祖親筆。
右邊壁上掛著一幅大雪景圖,中畫一人,騎著驢兒,走在板橋之上。其人頭戴風帽,手執酒壺,神態悠然自得。四麵山頂之上都是皚皚白雪,銀裝素裹,美不勝收。上題四句詩道:
**昨夜西風起,今朝分外寒。**
**騎驢過溪澗,沽酒在征鞍。**
下題:子公仿古。
陳亮自少練武,這些書畫都不甚經意,一回頭就往裡走。他心中隻有任務,無暇欣賞這些風雅之物。
隻見後麵又有一間後殿,東西各有配房兩間。那後殿雖然也甚軒敞,可其中卻空無一物,隻有幾根朱漆大柱,支撐著殿頂,顯得格外空曠。
陳亮知石匣在東配房,就徑奔東配房來。推開門,隻見裡麵桌椅俱全,都是上好的紫檀木打造,雕刻著精美的花紋。台上放著棋局一具、棋兒三十二個,黑白分明。他仔細一看,見這些東西都是石塊磨成,異常光滑,摸上去涼絲絲的,彷彿玉石一般。心中覺得可愛,就把三十二個棋兒,都取來擺在胸前,準備帶回去給師父瞧瞧。
又奔到後麵,隻見彆無長物,隻有一隻琴床,擺在房之正中。床上放著古琴一具,五絃俱備,琴身漆黑髮亮,上麵刻著二字。向外,擺著一把椅子,麵前列著一古鼎,鼎中餘香未燼,嫋嫋升起一縷青煙,像方纔有人彈過的一般。
陳亮好奇心起,跑上前去,用兩個指頭輕輕一撥琴絃——
錚——
鏗然作響,其聲清亮異常,彷彿龍吟鳳鳴,直透雲霄。那聲音也不像絲聲,也不像竹聲,也不像金聲,帶著一種說不出的空靈和悠遠,彷彿來自天外,又彷彿來自心底。陳亮心中甚為詫異,可他此時隻要尋覓石匣,彆的事情都不在他心上。他又彈了一彈,兩聲,餘音嫋嫋,這才走開去,各處找尋。
隻因室無彆物,不知石匣究在何處。他翻箱倒櫃,東摸西找,尋了半天,並冇影響,心中未免焦躁。汗水從額頭滲出,他擦了一把,暗暗著急:師父隻給了我半天時間,若取不回石匣,如何交差?
猛回頭,見琴床下麵有一個活落抽屜,與床體渾然一體,若不仔細觀察,根本發現不了。陳亮心想:這石匣莫非就在這抽屜內?
他立時走上前,伸手去抽。焉知動也不動,彷彿焊死了一般。他蹲下身子,仔細一看,原來裡麵還有暗鎖鎖著,那鎖小巧精緻,與琴床融為一體,若非內行,根本看不出端倪。
陳亮是綠林出身,開鎖是他的看家本領。他立刻就從衣袋中取出一串鑰匙,大大小小,形狀各異,都是他多年蒐集的寶貝。他蹲在地上,一把一把地試探,耳朵貼著鎖孔,仔細聆聽裡麵的動靜。
探到第三個,一聲,剛吻合!他心中一喜,往裡一探,鎖舌轉動,即時開了。他這才把鑰匙帶好,用手抽開屜子——
一聲,抽屜緩緩滑出。他探頭一看,頓時寶光耀眼,刺得他睜不開眼!
果然裡麵放著一個石匣,長約七寸,橫約五寸,有九寸厚,通體潔白如玉,上麵雕刻著雲紋圖案。他雙手捧起,感覺沉甸甸的,顯然裡麵裝滿了東西。把石蓋揭開——
頓時滿室生輝,珠光寶氣!果然都是極大湖珠,每一顆都有拇指大小,圓潤光滑,散發著柔和的光芒,彷彿把滿天星鬥都裝進了匣中。白的如雪,粉的如霞,黑的如墨,五顏六色,美不勝收。
陳亮也不及數他數目,就取出帶在衣袋之中。一想:兩件東西都已取到手中,我就好回去繳令了,何必戀戀於此!倘然在此多延時候,那妖物一回來,就要走不脫身了。
主意想定,他即時回身出來,走出殿外。可怪事發生了——
他忽然迷了原路!
東走也不通,西走也不通,走來走去,仍在殿外,彷彿鬼打牆一般。那唐仙聚處四個大字,始終在他眼前晃悠,可他就是走不出去。
心中焦急,他自念:我若是走不出去,裡邊又冇糧食,豈不要活活餓死?他越想越怕,一蹲身,就坐於階石上歇歇力。石頭冰涼,可他顧不得了,大口喘著氣,腦子飛速轉動,想辦法脫身。
坐了片時,剛要起身再走,忽見外麵有人咳嗽聲,由遠及近,清晰可聞。
陳亮一驚:不好,必是怪物回來!我不免避避他,待他走了進去,然後再走罷。
他正要尋個地方暫躲,可四周空曠,根本無處藏身。那人已走進來了,腳步輕快,帶著幾分稚氣。
陳亮一瞧,頓時愣住——
隻見來人是個十五六歲的小和尚,麵如滿月,膚白如雪,彷彿吹彈可破。兩道細眉彎彎如新月,一雙秀目清澈如水,顧盼生輝。頭戴烏緞僧帽,帽簷繡著金絲邊;身穿藍布衲,衲上補丁摞補丁,可洗得乾乾淨淨;腰繫絲絛,絲絛上掛著一個小木魚;足下白襪黃僧鞋,鞋麵上繡著蓮花圖案。他笑嘻嘻的從外麵走進來,那笑容純真無邪,彷彿春日暖陽,讓人不由自主地心生好感。
陳亮恐是妖物變化,不敢大意,就大喝一聲,聲若洪鐘:小妖魔哪裡來?快說實話,我們好動手!
一麵說,一麵從腰間地亮出刀來,寒光閃閃,直指小和尚。
那小和尚聞言,不但不懼,反而哈哈一笑,聲音清脆如銀鈴:我是個人,不是什麼妖怪。你居住這洞裡,必定是個妖怪纔是!
陳亮把眼一瞪:呸!你休胡說,我是外麵進來尋東西的!
小和尚歪著頭,好奇地打量著他:你既是個人,姓甚名誰?
陳亮挺了挺胸脯,傲然道:我姓陳名亮,是濟顛和尚的徒弟!
小和尚聞言,頓時眼睛一亮,彷彿聽到了什麼天大的好訊息。他一聲,倒身下拜,額頭觸地,恭恭敬敬:你是濟師傅的徒弟嗎?我也要去尋濟顛和尚,求他收作徒弟的!
陳亮一愣,連忙收刀,上前扶起他:你既要拜他師父,你就隨我一同去罷!
小和尚喜笑顏開,拍手道:
二人正要出來,忽然——
呼——
狂風大作,飛石揚沙,天昏地暗!那風勢之大,彷彿要把整座山洞都掀翻,吹得人睜不開眼,站不住腳。陳亮連忙把小和尚護在身後,單刀橫在胸前,警惕地注視著四周。
二人大驚失色,心中同時冒出一個念頭:莫非那妖物去而複返?
後事如何?且聽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