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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濟瘋癲 第305章 林中驚變

作者:一戶人 分類:曆史 更新時間:2026-08-29 09:05:20

清晨的霧氣還未散去,像一層輕紗籠罩著大地。

濟公同雷鳴、陳亮在林中守候天明,正擬喚舟渡江。陽光從樹葉的縫隙中透進來,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像一幅被打翻的調色盤。

濟公坐在一塊大石頭上,手裡捏著一根草莖,在嘴裡嚼著。他的眼睛半睜半閉,像一尊入定的老佛,但那微微顫動的睫毛卻暴露了他並未真正睡著。

雷鳴和陳亮站在一旁,手按劍柄,警惕地環顧四周。他們的目光像兩把鉤子,在樹林中掃來掃去,捕捉著每一絲異常的聲響。

師父,雷鳴壓低聲音,那三個道士……

濟公擺了擺手,示意他不要說話。他的耳朵動了動,像是一隻警覺的貓,捕捉著空氣中每一絲異常的聲響。

就在這時,大路上遠遠來了三人。

第一個老道打扮,頭戴九梁鳳冠,身穿寶藍綢道袍,裡襯月白領袖,白襪雲鞋。腰下懸掛寶劍,手執螢刷。麵如蟹豸,針眉入鬢,一對虎目,額下一部花須,飄灑胸次。他的腳步很輕,很快,像一片被風吹起的落葉,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冇有發出一點聲響。

第二個是老尼打扮,渾身灰色,手執戒刀。年紀約有三十餘歲,容貌美麗。她的眼睛很大,很亮,像兩顆黑葡萄,在晨光中閃爍著冰冷的光芒。她的嘴唇緊閉,像一條被縫住的線,透著一股說不出的陰鷙。

第三個就是劉香妙。

他的臉色慘白,像一張被漂白的紙。他的眼睛深陷,像兩個黑洞,眼眶周圍泛著青黑色。他的嘴脣乾裂,像兩片被曬焦的樹葉,微微張開,像是要說什麼話。他的腳步虛浮,像踩在棉花上,身體像被一根無形的絲線牽引著,不由自主地向前移動。

濟公的眼睛猛地睜開,像兩顆明亮的星辰,在晨光中閃爍著銳利的光芒。

冤家路窄……他喃喃自語,嘴角露出一絲意味深長的笑容。

##二、靈隱觀

原來劉香妙自從在牛角山尼庵中,因搶九聖仙女李彩秋被濟公所辱,他跑出來,一徑就到獅子山,投奔他的師兄王承恩。

獅子山靈隱觀,坐落在雲霧繚繞的山巔。青磚黛瓦,飛簷翹角,像一座從天上降下的仙宮。觀門前蹲著兩尊石獅子,威風凜凜,像兩尊守護神,注視著來往的行人。

王承恩到靈隱觀住持已有二十餘年,足不出觀門,一味的學道煉氣,頗有法術。他原是二世童身,又經此一番修煉苦功,自然身輕如葉,倏來倏往,一個時辰能行二百裡。人家送他個綽號,叫做飛電道士。

他又煉成雙劍,不用他時,隻有二三寸長,放在一個小葫蘆中,像長鐵針一樣;要用他時,揭開葫蘆蓋兒,一唸咒語,能於十裡外取人首級。因此凡綠林中人,冇一個不知道他的利害,敬慕他的本領。

隻是他立身行為正大,從不肯妄交朋友;凡綠林中人前去拜他,他一味推托,從不出來相見;性又慈悲,平生有瞭如此本領,從不曾傷一個人。

他教了兩個徒弟,一個叫周世豪,一個叫郭世德。這兩人投從多年,性質聰明。王承恩又見他為人光明磊落,極其歡喜,他就把自己一生法術儘傳給他們,所以二人也頗有些本領。平時在觀無事,灑掃禪堂,焚香講道,倒也安閒自在。

那一日,王承恩正在觀中與周世豪、郭世德著棋。

棋盤上,黑白子交錯,像兩軍對壘,殺得難解難分。王承恩手持白子,眉頭微皺,正在思考下一步。周世豪手持黑子,目光如炬,像一頭蓄勢待發的獵豹。郭世德站在一旁,撚著一串佛珠,嘴裡唸唸有詞,像是在為棋局祈福。

正著得難解難分,各不相讓的時候,忽聽外麵敲門聲甚急。

咚咚咚——咚咚咚——

那聲音像是一陣急促的鼓點,打破了觀中的寧靜。

王承恩皺了皺眉頭,放下手中的白子:郭世德,外麵有人敲門,你去瞧瞧罷。如若是綠林中那些歹人,你就說我到山中采藥,不在觀中;要是熟人,你就進來,給我一個信,待我迎接出去。

郭世德應了一聲,轉身走出客廳。他的腳步很輕,很快,像一片被風吹起的落葉。

他走到觀門前,深吸一口氣,然後輕輕拉開大門——

門外站著一個男子。

那男子約莫三十出頭,麵容憔悴,眼窩深陷,像一具行走的骷髏。但他的眼睛卻亮得驚人,像兩團燃燒的火焰。他的身上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青布長衫,腳上蹬著一雙草鞋,褲腿上還沾著泥點,顯然是趕了遠路。

郭世德定睛一看,頓時大吃一驚——

劉師叔!

他連忙堆下笑臉,像一朵盛開的菊花:劉師叔,你怎麼不在家中安享清閒,路遠迢迢的,跑到我們觀裡來呀?

劉香妙苦笑一聲,那笑容裡帶著幾分苦澀,幾分無奈,還有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我有緊要事情,特來找你師父的。你師父在觀嗎?

郭世德道:在觀裡,待我進去通報。師叔,你在此等等罷。

劉香妙點了點頭,像一尊被抽去了靈魂的雕像,呆呆地站在門口。

郭世德轉身走至裡麵,王承恩問道:外麵是什麼人?

郭世德道:是師父同學弟兄劉香妙。

王承恩聞言,了一聲,像被什麼東西刺了一下。他的臉色微微一變,隨即又恢複了平靜。

我聞得劉香妙不入正派,已進了薰香會,與狄元紹等為伍。他的聲音低沉而嚴肅,像是從地底傳來,我與他義應割席,怎麼今天忽然來見我?

他轉過頭,對郭世德道:你去回他,說我入山采藥去了。如若他要問我幾時回來,你就說一兩月也不定,一年半載也不定,冇有準日子,哄他走了就是了。

郭世德道:弟子方纔不知道他是壞人,已給他說師父在家,現在要去回他師父出去,他那裡還肯相信?

王承恩勃然怒道:你這東西真不知進退,這種壞人來,你怎麼說我在家!

他的聲音像一道驚雷,在客廳中炸響。周世豪和郭世德嚇得一哆嗦,像兩隻受驚的兔子。

周世豪在旁說道:師父你莫要動怒,他不知這劉香妙是個壞人,也難怪他。現在事已如此,師父索性見見他,藉此規勸規勸他也是好的。

王承恩一想,這話也不差。姓劉的有了一身好本領,入於邪教,真實可惜。我就勸勸他,倘能勸轉他心思,從此改過自新,棄邪歸正,不致受傷身之禍,就是師父麵上,也對得起。

想罷,他就叫周世豪把一局殘棋收起,自己整理衣冠,迎接出去。

他走到二門口,隻見劉香妙站在那裡發呆。他的麪皮黃紫,愁眉雙鎖,睜著眼向裡麵盼著,像一尊被遺棄的雕像。

王承恩唸了一聲無量佛,遠遠叫道:劉賢弟,那裡來?

劉香妙見是師兄,急趕緊上前行禮道:師兄,多年不見了,一向可好嗎?

王承恩微微笑道:愚兄幸托福粗安。

說罷,他執著劉香妙的手,往裡夠奔。到東配房客廳坐定,郭世德獻上茶來。

王承恩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然後放下茶杯,目光像兩把刀,直直地刺向劉香妙:劉賢弟,多年不尋愚兄來了,今天什麼風吹你到此?

劉香妙聞言,歎了一口氣。那歎息聲像是從胸腔裡擠出來的,帶著無儘的苦澀和無奈。他的兩淚交流,像斷了線的珠子,簌簌地往下滾。

無事不登三寶殿,他的聲音嘶啞而破碎,我是因有不得已之事,須得師兄給我出力,所以路遠迢迢跑來。

王承恩正色道:我聞得你自從入了薰香會,與狄元紹等為伍,采花作樂,極其得意,今天何忽作這般醜態?

劉香妙一想:我在玉山做的事情,他怎麼會知道?難道他耳朵就有如此長的?

他心中飛速轉動,像一台被撥快了指針的鐘表。然後,他打定主意——先把這事賴去,然後再求他來幫助。

這件事冇有的,他抬起頭,目光堅定,像是一個在說真話的人,兄長不可輕信人言。狄元紹果然挽人來說,叫我會入,且要把他妹給我。我因為他是個淫賊,執意不答應,兄長莫要多疑。

王承恩哈哈笑道:要得人不知,除非己莫為,你如果不入賊夥,人家焉敢把這個惡名陷害你?再者,你既不入賊夥,決冇有禍難臨身的,我今天瞧你神色,必有不共戴天之仇,你莫要瞞我了。

劉香妙道:我若真入了賊夥,有我一身承當,也不乾兄長之事,何必要瞞你?

王承恩道:你既不瞞我,來此何乾?

劉香妙了一聲,像是從胸腔裡擠出了一口濁氣:兄長有所不知,現在塵世忽然出了一個和尚,名叫濟顛僧,是西湖靈隱寺的出身。此人借治病為名,專一惑世害民,而且與三清教為仇,自從前年到此刻,道教中被他傷害的已有數十人。我因也是三清教的徒弟,心中不忿,一則想給道教中爭爭氣,二則要為被害的人報報仇,所以就立意去尋他,同他一死相拚。焉知尋到了與他一賭勝,本領遠不如他,幾幾乎被他傷害。臨逃的時候,我說:我去糾合師兄,前來報仇。他說:你隻有一個師兄,名叫王承恩,我也知道。你去叫他來,與我比試比試,如若他能勝的了我,自不必說;他要空有虛名,勝不了我,我那時非但把他碎屍萬段,而且連他住的那靈隱觀,也拆去他。他的徒弟,我就給他落髮,叫他當個小和尚,給我搔背洗腳。

劉香妙說到此處,早已把郭世德、周世豪激得怒髮衝冠。他們的臉漲得通紅,像兩隻被煮熟的蝦子。他們的拳頭握得緊緊的,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像是要把什麼東西捏碎。

這個賊和尚還了得!郭世德大叫道,師父快去給師叔報仇,長長自己的誌氣,滅滅和尚的威風!

師父要不去,我們兩個人也定要去會會他,看他有什麼本領!周世豪也厲聲喝道。

劉香妙又趁機說道:他們兩人如何去得?就是師兄去,也未必能夠取勝於他。

王承恩本來涵養工夫極好,無論你怎麼,總激不動他。但此刻聽說要把他碎屍萬段,燒他靈隱觀,收他徒弟做小和尚——

他心中未免有氣。他想:我與你和尚從來冇碰過麵,遠日無冤,近日無仇,你何故要與我對作,出此毒口?

又見兩個徒弟,一個個怒氣勃勃,就要前去報仇雪恨。他自忖道:我若這一回不去,非但教和尚從此看輕,就一個師弟、兩個徒弟,都要看輕我,說我膽小不敢去。

他不如跟他去會會和尚,見了他先問問他這句話準不準?如若冇有這句話,是師弟激我的,我就同他好好兒分手;若要真有這句說話,憑我這個本領,還有那個能敵的我?我就把他結果了性命,消消我的恨,為百姓除了毒害就是了。

想罷,他就問劉香妙道:劉賢弟,你方纔的話是激我,還是真有的呀?

劉香妙道:小弟那敢在兄長麵前說謊!他當時的說話,還不止這幾句哩,我在倉卒之中不及理會,都有遺忘,這些不過十分中之一二呢!

郭世德、周世豪兩人齊聲說道:師叔是自己弟兄,那有騙你來的!師父,辛苦一場,就給我們門教中生生色罷。

王承恩是個爽快性情,聽了這些言語,略不疑心。他立起身道:既如此,走罷。

又回頭對兩個徒弟道:你們用心看守此觀,莫要大意。

郭世德道:師父去罷,我們自會理會的。

劉香妙一想:我此刻雖然騙他出來,究屬還有疑心,倘然碰見和尚問起情由,前後不符,倒明是我來冤他了。

哦,有了——

一碰見和尚,我就先他動手,使他兩個人冇工夫問話。

得了主意,他就跟著王承恩夠奔牛角山來。

##三、雞鳴峰

一路曉行夜宿,饑餐渴飲,走了四日,已到雞鳴峰,離牛角山隻有一站路程。

其時天已近午,陽光很烈,照在身上像是一層滾燙的紗。王承恩和劉香妙正擬落飯鋪子吃酒吃飯,剛往前走——

隻見背後一聲阿彌陀佛!

那聲音像是一道驚雷,從背後炸響,震得耳膜嗡嗡作響。

劉香妙,你這冤家,騙我失了身,現在竟看我如陌路人,瞧見隻做不瞧見,是何道理?

劉香妙忙迴轉頭一瞧——

他的臉色地一下變得慘白,像一張被漂白的紙。他的心跳加速,血液在血管裡奔湧,像是一群被釋放的野馬。他的眼睛瞪得老大,像兩顆銅鈴,死死地盯著那個聲音傳來的方向。

原來不是彆人,是從前與他私通的尼姑蘇蓮芳!

這蘇蓮芳本是從前大盜蘇春輔的妹子,自少練成一身好本領,又投了一個師父,叫馬如飛,練了許多法術。凡五鬼搬運法、定身法、金鐘罩,冇一件不會,冇一件不精;又煉了一件東西,是個銅鑄就的鏡子,隻須對人家一照,人家魂魄就被他攝去,三個時辰準死,名為攝魂鏡,是利害無比。

自從蘇春輔被高人李佑君捉獲正法以後,她就躲在劉香妙鄉中劉家集海容庵中,名為落髮修行,其實夜中穿了夜行衣出外偷盜。人家瞧他是個出家人,又見文弱非常,就不疑他是綠林中人,所以犯了數百件大案,從未破獲。

她後見劉香妙經過庵中,容貌美麗非常,就動了愛慕之心。劉香妙本是個好色之徒,又見其年輕貌美,也時時去勾引他。彼此看中,自然易於成事,遂不時來往。

過了一二月,醜聲漸布,蘇蓮芳想留髮還俗,叫劉香妙明媒正娶。他正要辦這件事,狄元紹請人把他妹子庚帖送了來,要招贅劉香妙。劉香妙素聞狄元紹的妹子容貌絕世,又且富埒王侯,就就了那邊,把蘇蓮芳置之腦後。

蘇蓮芳在庵中左等也不來,右等也不來,等了三個月,總然不至。暗中教人探聽,說是已上小西天招贅在金光寨中了。蘇蓮芳這一氣非同小可,想夜入小西天,把劉香妙捉回來;又知道金光寨的利害,不敢輕動,隻得仍落了發,照舊修行。

後來出外雲遊,到雞鳴峰,見景緻天然,就搭了一個草菴居住。今天剛從庵中出外,到施主人家去,見前麵兩人,一個俗家打扮,一個道士裝束,都齊整得很。她仔細一認,就是劉香妙。

冤家相見,分外眼明。她忙大聲嚷喊,那聲音像是一把尖刀,刺破了午後的寧靜。

劉香妙回頭一看,就嚇得魂不附體。

王承恩也轉過頭,看著那個尼姑。他的眉頭微微皺起,目光像兩把刀,在蘇蓮芳和劉香妙之間掃來掃去。

劉賢弟,他的聲音低沉而嚴肅,這位是……

劉香妙的嘴唇哆嗦著,像兩片被風吹動的樹葉。他張了張嘴,想要說些什麼,但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蘇蓮芳大步走上前來,她的腳步很快,很急,像是一頭被激怒的母獅。她的眼睛死死地盯著劉香妙,那目光像兩把淬了毒的匕首,要把他碎屍萬段。

劉香妙!她厲聲喝道,你這負心漢!你答應過我什麼?你說要明媒正娶,你說要白頭偕老,你說……

她的聲音像是一把鈍刀,在刮骨頭,聽得人心裡發毛。

劉香妙的臉漲得通紅,像一隻被煮熟的蝦子。他想要辯解,但話到嘴邊又嚥了回去。他知道,在這個女人麵前,任何辯解都是徒勞的。

王承恩站在一旁,看著這一幕,心中湧起一股強烈的不安。他隱隱覺得,自己被捲入了一場不該捲入的紛爭。

劉賢弟,他壓低聲音,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劉香妙轉過頭,看著王承恩那張疑惑的臉,心中飛速轉動。他知道,如果讓王承恩知道真相,他的計劃就全完了。

師兄,他壓低聲音,像是一個在分享秘密的人,這女人是個瘋子,她……她一直在糾纏我……

你胡說!蘇蓮芳厲聲喝道,誰糾纏你?是你先來勾引我的!是你先說愛我的!是你……

她的聲音越來越高,像一把尖刀,刺破了午後的寧靜。路過的行人紛紛駐足,像一群看熱鬨的猴子,指指點點,議論紛紛。

王承恩的眉頭皺得更緊了。他看著劉香妙那張慌亂的臉,又看了看蘇蓮芳那張憤怒的臉,心中湧起一股強烈的懷疑——

這個師弟,到底還有多少事情瞞著他?

夠了!他厲聲喝道,打斷了蘇蓮芳的話。

蘇蓮芳愣了一下,像是一隻被踩了尾巴的貓。她轉過頭,看著王承恩那張嚴肅的臉,心中湧起一股強烈的恐懼——

這個人,是誰?

我是王承恩,王承恩的聲音像是從地底傳來,帶著迴音,帶著威嚴,帶著不可抗拒的力量,劉香妙的師兄。你若有冤屈,可以跟我說;你若無理取鬨,休怪我不客氣!

蘇蓮芳的臉色微微一變。她聽說過王承恩的名字——飛電道士,綠林中赫赫有名的人物。她知道自己不是他的對手。

但她不甘心。她看著劉香妙那張慌亂的臉,心中湧起一股強烈的恨意——

王承恩,她的聲音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你彆被這個負心漢騙了。他……

夠了!劉香妙突然大喝一聲,像一頭被激怒的野獸。他拔出腰間的寶劍,劍鋒在日光下閃爍著森冷的寒光,像一條伺機而動的毒蛇。

蘇蓮芳,他的聲音像是從地獄裡傳來,帶著無儘的恨意,你再敢胡說,我就殺了你!

蘇蓮芳的臉色地一下變得慘白。她看著劉香妙那張猙獰的臉,心中湧起一股強烈的恐懼——

這個人,還是她認識的那個劉香妙嗎?

王承恩站在一旁,看著這一幕,心中湧起一股強烈的悲哀。他知道,自己的師弟,已經徹底墮落了。

劉賢弟,他的聲音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帶著無儘的疲憊和失望,把劍放下。

劉香妙轉過頭,看著王承恩那張失望的臉,心中湧起一股強烈的恐懼——

如果王承恩知道真相,如果王承恩不再幫他,如果……

他的手在顫抖,劍鋒在日光下閃爍著森冷的寒光,像一條伺機而動的毒蛇。

師兄……他的聲音像是從喉嚨裡擠出來的,帶著無儘的哀求。

王承恩歎了口氣,搖了搖頭:劉賢弟,我本想幫你,但現在……

他的話冇有說完,但意思已經很明顯了。

劉香妙的手一鬆,寶劍一聲掉在了地上。他像一灘爛泥一樣癱在了地上,淚水像斷了線的珠子,簌簌地往下滾。

師兄……師兄……他的聲音像是從地獄裡傳來,帶著無儘的絕望。

蘇蓮芳站在一旁,看著這一幕,心中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她恨劉香妙,但看到他這副模樣,她又有些不忍。

王承恩,她走上前來,聲音低沉而嚴肅,我知道你是個正直的人。我告訴你真相——劉香妙騙了你。濟公從來冇有說過那些話,是他編造的。他想利用你,幫他報仇。

王承恩轉過頭,看著蘇蓮芳那張認真的臉,心中湧起一股強烈的震驚——

原來……一切都是騙局?

他轉過頭,看著癱在地上的劉香妙,目光像兩把淬了毒的匕首:劉賢弟,這是真的嗎?

劉香妙冇有回答。他隻是低著頭,像一尊被抽去了靈魂的雕像,一動不動。

王承恩的心中湧起一股強烈的憤怒。他被騙了!被自己的師弟騙了!被這個他曾經信任的人騙了!

劉香妙!他厲聲喝道,聲音像是一道驚雷,在午後的空氣中炸響,你……你竟敢騙我!

他舉起手,像是要給劉香妙一巴掌。但手到半空,他又停住了。

他看著劉香妙那張慘白的臉,心中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憤怒、失望、悲哀、憐憫……

罷了……他歎了口氣,搖了搖頭,我王承恩一生光明磊落,從不與奸邪為伍。今日被你矇蔽,是我眼拙。從今以後,你我恩斷義絕!

說罷,他轉身就走,那寶藍色的道袍在午後的陽光中飄動,像一麵被戰火洗禮過的旗幟。

師兄!師兄!劉香妙在後麵大喊,像一頭被遺棄的野獸。

但王承恩冇有回頭。他的腳步很快,像是一陣風,轉眼間就消失在了道路的儘頭。

蘇蓮芳站在原地,看著劉香妙那張絕望的臉,心中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她恨他,但看到他這副模樣,她又有些不忍。

劉香妙,她走上前來,聲音低沉而嚴肅,這是你自作自受。

說罷,她也轉身走了,那灰色的僧袍在午後的陽光中飄動,像一麵被遺棄的旗幟。

劉香妙癱在地上,像一灘爛泥。他的淚水糊滿了臉頰,像兩條被雨水沖刷過的河流。

完了……完了……他在心裡喃喃自語,一切都完了……

就在這時,遠處的山路上,傳來了一陣腳步聲。

那腳步聲很輕,很緩,像是一個人在小心翼翼地靠近。劉香妙抬起頭,眯起眼睛,朝聲音傳來的方向望去——

隻見三個身影,從山路的儘頭緩緩走來。

當先一個,頭戴破僧帽,身穿破僧袍,滿臉油泥,像一尊從地獄裡爬出來的餓鬼。

那不是彆人,正是——

濟公!

他的身後,跟著兩個年輕人。一個身材魁梧,像一座鐵塔;一個麵容清秀,像一尊玉佛。

雷鳴和陳亮!

劉香妙的心沉到了穀底。他知道,自己的末日,到了。

濟公走到劉香妙麵前,停下腳步,歪著頭,像在看一隻被困在籠子裡的老鼠。他的嘴角露出一絲意味深長的笑容,那笑容裡帶著幾分玩味,幾分憐憫,還有幾分……說不清的意味。

劉香妙,他慢悠悠地說道,我們又見麵了。

劉香妙抬起頭,看著濟公那張油泥臉,心中湧起一股強烈的恐懼——

你……你想怎麼樣?

濟公笑了笑,用油膩的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我不想怎麼樣。我隻是想告訴你——

他頓了頓,目光望向遠方,那目光像兩把鉤子,直直地刺向天際。

善惡終有報,天道好輪迴。不信抬頭看,蒼天饒過誰。

說罷,他轉身走了,那破爛的僧袍在午後的陽光中飄動,像一麵被戰火洗禮過的旗幟。

雷鳴和陳亮對視一眼,也跟著走了。

劉香妙癱在地上,像一具被抽去了靈魂的軀殼。他的眼睛空洞而無神,像兩個深不見底的黑洞。

完了……他在心裡喃喃自語,一切都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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