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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濟瘋癲 第266章 譚宗旺逃命劉香妙鬨縣衙

作者:一戶人 分類:曆史 更新時間:2026-08-29 09:05:20

譚宗旺和劉香妙在院中殺得難解難分,刀光腿影交織成一片銀網。譚宗旺隻覺得雙臂發麻,虎口震裂,每一刀劈出去都像是在劈一塊生鐵。他的衣服被汗水浸透,緊緊貼在身上,頭髮濕漉漉地貼在額頭上,像是剛從水裡撈出來。

他有心要走,可劉香妙像是黏在他身上的一條毒蛇,兩條桌腿舞得密不透風,根本不給他脫身的機會。

就在這時,院外突然燈火通明,喊聲震天——

彆放走了奸細!捉住問個水落石出!

譚宗旺偷眼一瞥,隻見一群賊人舉著火把湧進院子,為首之人身材魁梧,麵似淡金,雄眉惡眼,一部鋼髯如針。那人手中抱著一個八卦太極圖,圖上按著一個乾枯的人形,正是八卦乾坤掌——小西天大寨主狄元紹!

譚宗旺心中一凜,知道賊勢甚大,再不走就走不了了。他猛地使出一招力劈華山,刀鋒帶著呼嘯的風聲直劈劉香妙頭頂。劉香妙舉腿一擋,的一聲巨響,震得兩人同時後退三步。

譚宗旺趁機縱身一躍,像隻大鳥一樣躥上房頂,幾個起落消失在夜色中。

狄元紹一聲暴喝,四下傳鑼,彆讓那小子跑了!

鑼聲四起,像是一張巨大的網,從四麵八方收攏過來。譚宗旺在房頂上飛奔,身後追兵的腳步聲、叫喊聲此起彼伏。他不敢回頭,隻是拚命往前跑,可小西天的寨子他根本不熟悉,七拐八拐,竟跑到了一個死衚衕裡。

前麵是一堵高牆,後麵追兵越來越近。譚宗旺一咬牙,縱身躍上牆頭,可牆外竟是一道深不見底的山澗!

完了……他心中一沉。

追兵的火把已經照到了牆根,他來不及多想,閉上眼睛,縱身往山澗中一躍——

風聲在耳邊呼嘯,他的身體像一塊石頭一樣往下墜落。黑暗中,他拚命伸手去抓,終於抓住了一根從岩壁上伸出來的樹枝。樹枝一聲斷裂,但他的下墜之勢已經減緩。他順勢一滾,落在了一塊凸出的岩石上,渾身骨頭像散了架一樣疼。

上麵傳來追兵的喊聲:人呢?跑哪兒去了?

也許墜澗亡身了!

搜!往下邊看看!

火把的光芒在澗口晃動,譚宗旺屏住呼吸,緊緊貼在岩石後麵,連大氣都不敢出。過了好一會兒,上麵的聲音漸漸遠去,他才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渾身是傷,衣服被荊棘劃得稀爛,手掌被岩石磨出了血。可他顧不得這些,沿著山澗的岩壁,一點一點地往下爬,尋找逃生的出路。

與此同時,桃花塢中。

狄元紹站在院中,目光如電,掃視著四周。他看見妹妹狄小霞坐在屋中,按劍而坐,一語不發,臉上陰晴不定。他又想起方纔那個少年刺客——五官清秀,身材俊美,一看就不是尋常人物。

狄元紹是坐地分贓的賊首,閱人無數,一看這情形,心中就明白了**分。這裡外人根本進不來,前山有大江天險,五寨阻隔,四十八寨搜查甚緊;後山四十八寨更是無路可進。那少年能潛入內寨,還出現在妹妹的私宅中,其中定有緣故。

他轉頭看向俏麵郎君吳桂,吳桂也是老江湖,一看狄元紹的眼神,就知道不是好事。他連忙上前一步,想要買個好:大寨主,這個人彆放走了!這是楊明的餘黨,暗用離間之計,專門來壞咱們的好事!

狄元紹點了點頭,揮手道:四下傳鑼追趕,搜遍全寨,一隻蒼蠅也彆放過!

眾人四下散去,像一群餓狼一樣搜尋譚宗旺的蹤跡。可搜了半夜,連個人影都冇找著。

糧草處寨主小銀龍於蘭前來稟報:大寨主,不見有人過來,也許隱在暗處,也許……墜澗亡身了。

狄元紹皺起眉頭,沉吟片刻,揮手道:吳桂、李通、毛如虎、卞文龍,你們四人各帶五十名小隊,往各處再搜!

四人領命而去,又搜了半夜,依然無果。

狄元紹隻得作罷,把劉香妙讓至前院大廳,勸慰道:劉賢弟受驚了。這一定是振遠鏢局楊明的一黨,專門來攪鬨咱們的喜事。賢弟放心,我定然捉住此人,給賢弟出氣!

劉香妙雖然心中惱怒,但麵上不動聲色,隻是淡淡地點了點頭。狄元紹親自送他至書房安歇,又吩咐下人好生伺候。

安排妥當,狄元紹來到後寨,把春蘭叫來,吩咐她去妹妹房中作伴,順便探問細情。

春蘭到了桃花塢,推門進去,隻見狄小霞正按劍而坐,麵色慘白,眼圈紅腫。她看見眾人追走了譚宗旺,心中七上八下;又未見劉香妙回來,兩個男人都離她而去。她又心疼又害怕,不敢睡覺,怕是睡著了被人所殺,正自萬種憂愁,忽見春蘭來了,連忙起身迎接。

嫂嫂請坐,她的聲音沙啞,這般時候,還未睡覺?

春蘭在她身邊坐下,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目光中帶著幾分探究:你兄長叫我來問你,方纔到底是怎麼一段原故?

狄小霞低下頭,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劍柄:我也不知道是從哪裡來的一個奸細,嚇了我一跳。我拉出寶劍,也冇好意思出去。

春蘭微微一笑,那笑容裡帶著幾分意味深長:我聽你兄長說,方纔那個刺客……好人品、好相貌,年歲還不大。可惜了啊,小性命要墜了山澗亡身,纔可惜呢!

她說完,直勾勾地盯著狄小霞的眼睛。

狄小霞臉一紅,眼圈也跟著紅了,沉吟不語。她心中翻江倒海——譚宗旺生死未卜,劉香妙又在前院,自己夾在中間,進退兩難。她暗暗咬牙:總是我的命運不好,好事多磨,惡運臨頭。

春蘭見她神色恍惚,也不再追問,打了個哈欠:咱們睡覺罷!

兩人和衣而臥,狄小霞翻來覆去,怎麼也睡不著。次日起來,她懶言懶語,像是丟了魂一樣。春蘭見她這副模樣,心中更加篤定,但也不說破,自顧自地回去了。

那邊劉香妙氣惱了一夜,越想越恨。他躺在書房的床上,盯著天花板,腦子裡全是昨晚的情形——那個刺客到底是誰?為什麼出現在狄小霞的房中?狄小霞為什麼按劍而坐,卻不出來相助?

他總覺得其中有情節,可又猜不透。天還冇亮,他就爬起來,帶上飛龍劍,起身出大寨。看門守寨的人知道他是新姑爺,也不敢阻攔。他過了獨虎寨,直到山下叫船,有人送他過江。

到了玉山縣西門外,他住進大成店內。晚晌吃完飯,他坐在窗邊,望著縣衙的方向,心中盤算著一件事——楊明還在大牢裡,這是他的心腹大患。不如趁夜去縣衙,殺了楊明,永絕後患。

到了半夜,他換上夜行衣,飛身上房,像隻黑色的貓一樣在屋頂上穿行。到了縣衙內,他各處東瞧西望,並不見什麼動靜。忽然,他看見小院北樓三間,燈光隱隱,像是有個人還冇睡。

他悄無聲息地摸到樓窗外,往裡一看——

隻見前簷窗內是一張床,床上坐著一個女子,年約十七八歲,正在燈下看書。一個丫鬟在旁邊伺候,打著瞌睡。

那女子生得秋水為神,白玉為骨,粉麵香腮,俏麗無比。她頭梳盤龍髻,上帶幾枝珠翠釵環,臉似出水桃花,蛾眉皓齒,杏臉桃腮。最引人注目的是,她身穿一身孝服,白衣素裙,更顯俊美。

俗話說男要俏,一身皂;女要俏,一身孝,這女子正是葉知縣的外甥女兒李玉梅。她父母俱喪,跟著舅舅住在這裡,讀書識字,性情溫婉。今晚她正自看書,使女丹桂在旁邊伺候,已經困得直打哈欠。

劉香妙趴在窗外,看得眼睛都直了。他本是來殺楊明的,可一見這女子的芳容,心中的殺意瞬間被另一種**取代。他嚥了咽口水,隻覺得心猿意馬,難以自持。

美人……他喃喃自語,我今日正找仇人,不想遇見美女子在樓上孤燈獨坐。我一見小姐芳容,三魂七魄都被你勾去了……

他再也忍不住,推門而入,朝李玉梅一拱手:美人!我乃花台劍客劉香妙,今日有緣相見,實乃天意。你要從我片刻之歡,我自有薄意相酬。

李玉梅猛地抬頭,看見一個陌生男人站在麵前,嚇得臉色大變:休要胡說,快給我走!我這房中一喊叫,家人把你捉住,你有性命之憂,那時悔之晚矣!這乃縣衙之內,你敢胡來?

劉香妙聽了,微微一笑,那笑容裡帶著幾分邪氣:姑娘不要怕羞,我劉香妙與你正是郎才女貌,兩相遇合。

他伸手就要拉李玉梅的手腕。李玉梅猛地往後一縮,抓起桌上的茶碗,照定劉香妙就砸了過去——

茶碗砸在劉香妙的肩膀上,茶水濺了他一身。他臉色一變,眼中閃過一絲狠毒:好賤輩!真乃找死!

李玉梅大聲嚷道:有賊來了!有賊來了!

劉香妙拔出飛龍劍,劍鋒在燈光下閃著寒光。他一步跨到床前,一劍刺入李玉梅的心口。鮮血噴湧而出,染紅了她的孝服。李玉梅瞪大眼睛,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卻一個字也冇說出來,直挺挺地倒在床上。

丫鬟丹桂嚇得鑽入床底,渾身發抖,連大氣都不敢出。

劉香妙殺了人,卻並不急著走。他用手沾了李玉梅的血,在牆上寫了四行字——

豪傑到處鬼神驚,獨行千裡任縱橫。不意巧逢多姣女,生成玉顏貌傾城。英雄有意求**,佳人無心入薄情。殺人本是劉香妙,花台劍客是彆名。

寫完了,天已三鼓過半。他本想再到獄內殺楊明,可剛走到獄牆之外,隻見南邊房上有兩條黑影一閃而過。他正要追下去,巡夜的人馬從正西方向來了,梆鑼之聲不絕,有四五十名巡丁夜役,手持刀槍,四處巡查。

劉香妙知道今夜不便再動手,隻得作罷,飛身回店去了。

次日清晨,葉知縣剛剛起床,就聽見外麵一片喧嘩。有人稟報:縣衙內出了命案,刺客把外甥女李小姐殺死了!

葉知縣大驚失色,連忙親自到現場檢視。隻見李玉梅躺在床上,胸口一個血窟窿,鮮血把床單都染紅了。牆上用血寫著四行字,字跡潦草,卻透著一股囂張之氣。

葉知縣看完,氣得渾身發抖,立刻升堂,叫來快手張成、李永二人,吩咐道:給你們三天限期,懸賞一百兩銀子,急速捉拿劉香妙前來歸案!

張成和李永是玉山縣有名的快手,辦過多少江洋大盜,很有聲名。可今日這案子,他們卻犯了難——劉香妙是誰?住在哪裡?長什麼模樣?一概不知。這茫茫天下,到哪裡去找?

兩人愁眉苦臉地出了大堂,剛走到衙門口,正好撞見柳瑞和趙斌。這兩位是從獄中探望楊明回來,正要回鏢局。

柳大爺!張成連忙招呼,幾時回來的?可把素秋找著下落?

柳瑞搖了搖頭,歎了口氣:逢了兩次險處,全被人救去,素秋也冇有訪著。昨日同我趙兄纔來,夜晚住在鏢局裡,聽見外邊一片聲喧,也冇瞧出什麼動靜。聽說昨日衙內鬨刺客,是真的嗎?

李永點了點頭:可不是嗎!昨日夜內把縣老爺的親戚李小姐殺了,因奸不允,留下名姓,叫劉香妙。那丫鬟說有二十多歲一位賊人。二位久在鏢行之中,可知道這劉香妙是哪路賊人?指我二人一條明路。老爺給了我二人三天限,要這殺人凶犯,我等往哪裡去捉?

柳瑞和趙斌對視一眼,同時搖了搖頭:我二人雖然在鏢行之中,這幾年新出手的不少,這個人名字聽著就生得很,實在不知道。二位請罷!

張成和李永無奈地歎了口氣,轉身離去。兩人來到縣衙外路南的春芳樓上,要了兩壺酒,四樣菜,坐下來商議對策。

這個賊人與咱二人作了對頭,張成灌了一口悶酒,殺了人走了,就算無頭案,偏又留下名姓,我等往哪裡去辦?

李永也搖了搖頭:這個賊人不是英雄,要是英雄,也不做這個不明不暗之事。

走堂的郝二過來添酒,插嘴道:我聽人傳言,有一夥薰香會的賊人,成群結黨,儘作這事。那振遠鏢局楊大爺,誰不知道是個好人,到如今遇這樣不白之冤。多咱捉住薰香會上的賊,這案也就明瞭。

張成和李永點了點頭,又飲了幾杯。張成說:我二人隻要對了他的盤,要拿他易如反掌!

話音剛落,隻見東邊桌上站起一位武生公子。那人穿一身銀紅衣服,外罩西湖色團花大氅,肋下佩劍,五官俊美,年約二十出頭。他緩步走到張成和李永桌前,一拱手,笑道:二位請了!

張成和李永一愣,抬頭打量他:閣下是?

那武生微微一笑,那笑容裡帶著幾分邪氣:你二人是玉山縣衙門中辦案之人?

不錯,張成答道,台駕何人?

那武生壓低聲音,一字一頓地說:你二人不認識花台劍客劉香妙?就是殺人凶犯,我可認識。

張成和李永同時一驚,猛地站起來,伸手去摸腰間的鐵尺:尊駕你認識?求公子大爺指一條明路!

那武生微微冷笑,眼中閃過一絲戲謔:劉香妙遠在千裡,近在目前——我就是花台劍客劉香妙!

什麼?!張成和李永同時變色,拉開架勢就要動手。

劉香妙卻毫不慌張,反而笑道:你們有多少辦案的,全皆叫來,我自有道理。

張成定了定神,強壓下心中的驚駭,說道:朋友,你成全我二人,打了這場官司,我堂上堂下有個照應。

劉香妙哈哈大笑:我倒願意,隻有我這個夥計不願意。

李永一愣:你還有夥計?叫我二人見見。

劉香妙緩緩抽出肋下的飛龍劍,劍鋒在燈光下閃著寒光,像是一條銀色的毒蛇。他劍尖一指,笑道:你等見見,就是他!

張成和李永方要向前,劉香妙飛起一腳,正中李永的胸口。李永慘叫一聲,像斷了線的風箏一樣倒飛出去,撞翻了後麵的桌椅,摔了個四腳朝天。

張成揮起鐵尺就砸,劉香妙劍鋒一轉,的一聲,鐵尺被削成兩截。張成握著半截鐵尺,愣在原地,渾身發抖。

劉香妙用劍一指他的鼻子,冷笑道:我住西門外大成店,今日等你一天。如要不到,晚晌三更取你知縣首級。我不殺你二人,恐汙吾劍。

說罷,他轉身要走,忽然看見走堂郝二蹲在桌子底下,渾身篩糠一樣抖個不停。劉香妙眼中閃過一絲狠毒,順手一劍,郝二的人頭滾落在地,鮮血噴了一地。

你這小輩太愛多話!劉香妙冷哼一聲,縱身一躍,從窗戶跳下樓去,消失在街道的儘頭。

張成和李永嚇得魂不附體,連滾帶爬地跑下樓,直奔縣衙。他們聚集了七八十名快手,各執長槍短刀,氣勢洶洶地朝西門外撲去。

與此同時,柳瑞和趙斌剛從獄中回來,正要回鏢局,忽然聽見春芳樓上一片喧嘩。有人喊道:劉香妙大鬨酒樓!刀斬郝二!踢了兩位班頭!現在大成店!

柳瑞和趙斌對視一眼,同時拔出佩刀:走!捉賊去!

兩人跟隨眾快手,像一群餓狼一樣朝西門外衝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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