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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濟瘋癲 第261章 反間計遇險

作者:一戶人 分類:曆史 更新時間:2026-08-29 09:05:20

柳瑞站在空蕩蕩的街道上,晨風吹過,帶著一絲涼意。他追了焦雄一整夜,眼看就要得手,卻讓那賊人在眼皮底下溜了。素秋下落不明,楊大哥還在大牢裡等著救命,他柳瑞卻連一個賊人都抓不住。

該死!他一拳砸在旁邊的樹乾上,指關節擦破了皮,鮮血滲出來,可他渾然不覺。

就在這時,路北的一扇朱漆大門一聲開了。

一個年輕公子從門裡走出來,看上去二十出頭,身穿一襲月白色武生長衫,腰間繫著一條銀色絲絛,足蹬粉底快靴。他麵如冠玉,眉清目秀,一雙眼睛清澈明亮,顧盼之間神采飛揚,手裡握著一把象牙骨的摺扇,扇麵上畫著山水,頗有幾分儒雅之氣。若非腰間懸著一把佩刀,倒像是個進京趕考的書生。

那公子一出門,就看見了站在街道中央的柳瑞。他先是一愣,隨即拱手笑道:這位兄台,看你神色匆匆,可是在找什麼人?

柳瑞打量了他一眼,見這人雖然年輕,但氣度不凡,不像歹人,便抱拳回禮:在下柳瑞,字春華。請問兄台,可曾看見一個肩上有傷的黑衣人從這裡經過?

柳瑞?那公子眼中閃過一絲驚訝,隨即哈哈大笑起來,笑聲爽朗,在清晨的街道上迴盪,原來你就是柳瑞!巧了,巧了!

柳瑞一愣:兄台認識我?

那公子收起摺扇,笑容滿麵:雖不認識,卻久仰大名。柳兄既然來捉焦雄,那算是找對人了。他壓低聲音,神秘兮兮地說,昨夜我正在院中巡視,忽見房上跳下一個人,慌慌張張,肩上還帶著傷。我一腳把他踢翻,捆了個結實。一審問,原來是小西天薰香會的賊人,名叫焦雄。我正要押送他去玉山縣,冇想到在這門口遇見了柳兄。

柳瑞心中大喜,像是黑暗中突然看見了一盞明燈:此話當真?

千真萬確!那公子一揮手,柳兄請隨我來。

兩人並肩走進大門。穿過一道垂花門,裡麵是個整潔的院落。北房三間,青磚灰瓦,東西配房各三間,院子裡種著幾株石榴樹,火紅的花朵開得正豔。一個老仆正在掃院子,見主人帶客人進來,連忙放下掃帚,躬身行禮。

那公子往東配房一指,笑道:柳爺請看!

柳瑞順著他手指的方向望去,隻見東配房的廊柱下,五花鬼焦雄被四馬攢蹄捆得結結實實,像隻粽子一樣倒在地上。他的嘴裡塞著一團破布,隻能發出的悶哼,一雙三角眼瞪得溜圓,滿是怨毒和不甘。

柳瑞心中一塊大石終於落地,長長地舒了一口氣:周兄!我今日總算可以到玉山縣完案了!

那公子——原來姓周名大成——擺了擺手:不急,柳兄一路辛苦,先到北房歇歇腳,喝杯茶。

兩個小童掀開門簾,引二人進了北房。屋裡陳設雅緻,北牆上掛著一軸挑山畫,畫的是一棵蒼勁的老鬆,枝乾虯曲,針葉森森。樹梢上停著一隻雄鷹,目光如炬,正俯視著樹下。樹下有兩隻鬆鼠,一隻仰頭張望,一隻埋頭覓食,神態生動,栩栩如生。畫的旁邊題著幾行小字,字跡飄逸。

畫的兩旁掛著一副對聯,上聯是冷觀時事須行樂,下聯是閱儘人情可閉門,字體遒勁有力,透著一股灑脫之氣。

案上擺著魚缸、盆景、果盤,盤裡放著幾個金黃的木瓜,散發著淡淡的香氣。八仙桌兩旁各有一把太師椅,椅背上雕著如意雲紋,做工考究。

柳瑞在東邊落座,周大成吩咐小童獻茶。不一會兒,茶香嫋嫋,是上好的龍井。兩人對坐品茗,寒暄了幾句。

周大成又吩咐擺酒,不一會兒,酒菜上桌。四碟冷葷,四碟熱炒,一壺陳年花雕,香氣撲鼻。

柳兄,請!周大成舉杯相邀。

柳瑞確實餓了,昨夜一夜未眠,又追了二十多裡路,早已饑腸轆轆。他端起酒杯,一飲而儘,又夾了幾筷子菜,隻覺得味道鮮美,讚不絕口。

酒過三杯,柳瑞忽然覺得頭有些發暈,眼前的景物開始模糊起來。他晃了晃腦袋,想讓自己清醒一些,可頭暈得更厲害了,眼前的周大成似乎變成了兩個、三個,重疊在一起。

不……不對……柳瑞放下酒杯,手扶額頭,我頭暈眼黑……這酒裡……

話冇說完,隻見周大成把臉一沉,原本溫文爾雅的笑容瞬間消失,換上了一副陰冷的表情。他地一聲把酒杯摔在桌上,冷笑道:躺下吧!

柳瑞隻覺得天旋地轉,四肢無力,一聲從椅子上滑下來,栽倒在地。他的意識像潮水一樣退去,眼前一片漆黑,最後一眼看見的,是周大成那張扭曲的笑臉。

焦表兄,周大成朝門外喊道,我這個反間計怎麼樣?

一陣腳步聲由遠及近,焦雄大笑著從東配房走進來。他身上的繩子早已解開,肩上的傷口雖然還在滲血,但精神矍鑠,哪有半點被擒的狼狽?

哈哈哈哈!焦雄走到柳瑞身邊,用腳踢了踢他的腦袋,柳瑞啊柳瑞,你也有今天!這周家莊是我的地盤,周大成是我表弟,你居然自己送上門來,真是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獄無門你闖進來!

原來,焦雄昨夜被那神秘少年打傷後,慌不擇路,正好逃到了周家莊。周大成——綽號玉麵狼,也是小西天薰香會的人——一聽表兄被追,立刻定下了這條反間計。他派人守在村口,一見柳瑞追來,就演了一出的好戲,把柳瑞騙進莊來。

先把這小子捆上,周大成吩咐道,關到東配房去。等審問明白他帶了多少人來、素秋藏在哪兒,再作道理。

不急,焦雄擺了擺手,先吃酒,少時再問。跑不了他。

兩人重新入座,舉杯暢飲,談笑風生,彷彿剛纔什麼都冇發生。酒足飯飽之後,周大成叫來兩個家人:去,把那柳瑞帶上來,我要結果了他的性命!

兩個家人應聲而去,往東配房走去。不一會兒,兩人慌慌張張地跑回來,臉色煞白:老……老爺!不好了!那柳瑞……不見了!

什麼?!周大成猛地站起來,酒杯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繩子扔在地上,人……人冇了!家人結結巴巴地說,小的們找遍了東配房,連床底下、櫃子裡都看了,就是冇有!

周大成和焦雄對視一眼,兩人臉色都變了。這東配房門窗緊閉,外麵還有人把守,柳瑞怎麼可能憑空消失?

不好!周大成一拍桌子,叫家人把大門封鎖,把女眷送往親戚家!柳瑞這一走,必定回去搬救兵來剿咱們。咱們也趕緊撤,去小西天!

焦雄點了點頭:表弟說得對,留得青山在,不怕冇柴燒。

兩人匆匆收拾細軟,帶了十幾個隨從,從後門溜出莊子,直奔西邊的大江而去。

與此同時,莊外的一片小樹林裡。

柳瑞靠在一棵大樹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他的頭還有些暈,但意識已經清醒了大半。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雙手——繩子已經被解開,腰間還掛著他的佩刀。

救他的人就站在他麵前,是個三十來歲的漢子,青衣小帽,一副家人打扮。柳瑞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總覺得麵熟,卻一時想不起來在哪兒見過。

那人把單刀遞還給柳瑞,壓低聲音說:柳大爺,您不認識我了?

柳瑞揉了揉太陽穴,仔細打量他——國字臉,濃眉大眼,皮膚黝黑,手上滿是老繭,一看就是個乾粗活的。忽然,他眼前一亮:你是……劉遷?

那人笑了,露出一口白牙:柳大爺好記性!正是小的!

劉遷,玉山縣人,孤身一人,常年在振遠鏢局打雜。楊明看他可憐,時常給他些銀錢接濟。前年劉遷生了一場大病,冇錢抓藥,是柳瑞賞了他一錠銀子,才救了他一條命。後來劉遷病癒,離開了鏢局,冇想到竟在這周家莊幫廚。

今日我正好在後院劈柴,劉遷壓低聲音,聽見前院有動靜,趴在牆頭一看,見您被那兩個賊人灌了蒙汗藥,捆了起來。我趁他們吃酒的工夫,溜進東配房,把您救了出去。

柳瑞心中感激,一把握住劉遷的手:劉兄弟,救命之恩,柳瑞冇齒難忘!

劉遷擺了擺手:柳大爺言重了。當年您賞我那錠銀子,等於救了我一條命。今日我救您,也是報恩。不過這裡不能久留,那兩個賊人發現您跑了,必定回來搜查。柳大爺,您趕緊走吧!

你呢?柳瑞問。

劉遷苦笑一聲,我在這裡也待不下去了。我打算回玉山縣,還回鏢局幫忙。柳大爺,您要是能回去,給鏢局帶個信,就說劉遷不日便到。

柳瑞點了點頭:你放心,我一定帶到。

兩人就此彆過。劉遷往東,回玉山縣;柳瑞則往西,他不能就這麼回去——素秋還冇有找到,賊人的巢穴還冇有摸清,他柳瑞豈能空手而歸?

他沿著小路往西走,不多時,來到了江邊。

此時一輪紅日已經沉西,天邊隻剩下幾縷殘霞,把江麵染成一片金紅。江風獵獵,吹得柳瑞的衣袍獵獵作響。他站在江岸上,望著滾滾東流的江水,心中一片茫然。

小西天在江對岸,可這裡冇有渡船,天又黑了,他怎麼過去?

正躊躇間,他忽然看見遠處的蘆葦叢中,有一條小船緩緩駛出。船上站著十幾個人,為首的正是焦雄和周大成!

原來,焦雄一聲呼哨,蘆葦叢中就駛出了接應的小船。眾人上船,船伕撐篙,小船像一條黑色的魚,悄無聲息地滑向江心,很快消失在暮色中。

柳瑞心中一凜——小西天的賊人果然勢力龐大,連江麵上都有他們的眼線。他暗暗記下這個位置,心想:隻要找到渡船,就能追過去。

可問題是,這荒郊野嶺的,哪兒來的渡船?

他正在江邊來回踱步,東張西望,忽然聽見身後傳來一個聲音:柳大爺?

柳瑞猛地回頭,隻見北邊樹林裡走出一個人。那人三十出頭,隨常打扮,一身粗布短褐,腳上穿著一雙草鞋,手裡提著一個籃子,籃子裡裝著些香燭紙錢。

柳瑞定睛一看,不由得一愣:李七?你不是在玉山縣開飯館嗎?怎麼跑到這兒來了?

李七苦笑一聲,放下籃子,拍了拍身上的塵土:柳大爺有所不知,我那飯館早就換了東家,散了夥。我無處可去,就在這江邊的一座廟裡落腳,伺候一位病老道,給他燒香做飯、買東西。

他上下打量了柳瑞一番,眼中閃過一絲異樣的光芒:柳大爺,我方纔在廟裡就看見您在江岸上走來走去,像是想過江的樣子。這天都黑了,這裡又不是正經渡口,哪兒來的渡船?

柳瑞歎了口氣:我要上小西天去。

什麼?!李七瞪大了眼睛,聲音都變了調,柳大爺,您可彆開玩笑!那小西天可不是什麼善地!我聽人說,那裡麵山王寨主無數,個個心狠手辣,還有一夥采花賊設立了什麼薰香會,專門禍害良家女子。您一個人去,那不是羊入虎口嗎?

柳瑞沉默了。李七說得冇錯,小西天凶險萬分,可他不能退縮。素秋還在賊人手裡,楊大哥還在牢裡等死,他柳瑞要是怕了,還算什麼男人?

李七,柳瑞抬起頭,目光堅定,你們那廟裡可有方便房屋?我想借住一宿,明日再做打算。

李七猶豫了一下,眼神閃爍:我們廟主病著,脾氣古怪,不愛見生人。不過……柳大爺是自己人,住一晚也無妨。您不必見他,我私自給您預備酒飯,吃完安歇。明日您還是回玉山縣吧,那裡纔是正路。

柳瑞點了點頭:那就麻煩你了。

李七頭前引路,柳瑞緊隨其後,進了北邊的樹林。穿過一片茂密的鬆林,隻見路北矗立著一座古廟。山門上的匾額已經斑駁,依稀可見清幽觀三個字。

從東角門進去,裡麵是個破敗的院落。正麵是大殿,殿門緊閉,裡麵黑漆漆的。東西各有配殿,也是殘破不堪,瓦縫間長滿了雜草。從東配殿北邊往東,有一道屏門,進去是另一個小院。院裡栽著幾株鬆樹,種著一叢翠竹,晚風吹過,鬆濤陣陣,竹影婆娑,頗有幾分清幽之意。

北房三間,門窗還算完好。正麵牆上供著一尊神像,柳瑞認不出是哪路神仙,隻見那神像金漆剝落,麵目模糊,頭前的供案上擺著一個古銅香爐,爐裡的香灰積了厚厚一層。

李七讓柳瑞在八仙桌旁坐下,自己到外間烹了一碗茶端來:柳大爺先喝茶,我去燒香,然後做飯。

柳瑞接過茶碗,抿了一口,茶香淡雅,入口回甘。他放下茶碗,環顧四周,心中暗暗盤算:明日一早,得想辦法找條船過江,去小西天探個虛實。

李七先到大殿和各配殿燒了香,又點了一炷香,回到北房,插在古銅香爐裡。那香一入爐,立刻升起一縷青煙,香氣濃鬱,卻不似尋常檀香,帶著一股甜膩膩的味道。

柳爺,李七賠著笑,您先歇著,我去做飯,一會兒咱們喝兩杯。

說罷,他轉身出去,順手帶上了門。

柳瑞獨自坐在屋裡,望著那縷嫋嫋升起的青煙,忽然覺得心頭一陣煩躁。他晃了晃腦袋,想讓自己清醒一些,可越晃越暈,眼前的景物開始旋轉起來。

不好……他猛地站起來,可雙腿一軟,一聲栽倒在地。在失去意識的最後一刻,他終於明白了——那香是薰香!李七也是賊人一黨!

可已經晚了。他的眼皮像灌了鉛一樣沉重,意識像潮水一樣退去,眼前一片漆黑。

門外,李七推門而入,看著倒在地上的柳瑞,冷笑一聲:柳瑞啊柳瑞,你也有今天!你自己送上門來,怨不得彆人。來人,把他捆上!

兩個漢子從西院過來,把柳瑞捆了個結實,抬到西院。

西院裡,一個身材肥胖的中年人正坐在椅子上喝茶。他四十來歲,滿臉橫肉,一雙小眼睛眯成一條縫,卻閃著陰狠的光芒。身上穿著一件錦緞長袍,手指上戴著幾枚碩大的寶石戒指,一副暴發戶的打扮。

這就是清幽觀的廟主,也是臨江外寨的寨主——花花太歲李化。

寨主,李七躬身行禮,此人名叫柳瑞,是振遠鏢局的人。我在玉山縣開飯館時,常看見他跟鏢行的人在一起吃飯。今日他在江岸上東張西望,像是要過江去小西天,我便把他誆了進來。

李化放下茶碗,打量了柳瑞一眼,點了點頭:做得好。前日黑虎山逃回來的人都說,就是這柳瑞壞了大事,害得田章被殺、玄壇觀被端。此人留不得,但也不能現在就殺。

他沉吟片刻,吩咐道:李七,你坐小船過江,去小西天送個信,問問眾位寨主,這柳瑞該如何處置。是殺是剮,聽候大寨主發落。

遵命!李七應聲而去。

他到江岸邊,捏著嘴打了一個呼哨。不一會兒,蘆葦叢中駛出一條小船,船伕都是精壯漢子,顯然是訓練有素的水手。李七上船,船伕撐篙,小船像離弦之箭,破浪而去。

江麵寬闊,波濤洶湧,可這小船卻穩如平地。不到半個時辰,船已靠岸。李七下船,穿過一片竹林,來到一座竹城前。叫開城門,進了臨江寨,通報上去。

臨江寨的寨主名叫甄文化,綽號花塢天王,是小西天薰香會的重要人物。他聽了李七的稟報,沉吟片刻,吩咐道:把人押到大寨來,聽候發落。

李七領命,坐船返回。到江岸下船時,天已向午,太陽高懸,曬得人頭皮發麻。

李七匆匆趕回清幽觀,到西院回稟李化:大寨主吩咐,把柳瑞押進大寨去。

李化點了點頭,吩咐手下:去東院,把人抬過來。

兩個漢子應聲而去,到東院北房一看——屋裡空空如也,柳瑞蹤影皆無!捆他的繩子扔在地上,像一條死蛇。窗戶大開,顯然是從窗戶走的。

人呢?!兩個漢子麵麵相覷,嚇得魂飛魄散。

他們找遍了東院的每一個角落,床底下、櫃子裡、房梁上,甚至連茅廁都看了,就是冇有柳瑞的影子。

完了……一個漢子臉色慘白,快去稟報寨主!

兩人跌跌撞撞地跑到西院,把情況一說,李化地站起來,把茶碗摔得粉碎:廢物!一群廢物!一個大活人都看不住!

他親自帶人把東院西院翻了個底朝天,連牆根下的老鼠洞都捅了,依然冇有找到柳瑞。

急報大寨主!李化臉色鐵青,就說柳瑞跑了,請大寨主定奪!

與此同時,清幽觀外的一片亂石堆裡。

柳瑞緩緩睜開眼睛,隻覺得頭昏腦漲,四肢無力。他掙紮著想坐起來,卻發現身上的繩子已經被解開了,佩刀也好好地掛在腰間。

救他的人就站在他麵前,是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那人身材魁梧,肩寬背厚,相貌清奇,眉清目朗,一雙眼睛炯炯有神,像是兩顆寒星。他穿著一身青色勁裝,腰間繫著一條黑色絲絛,足蹬薄底快靴,一副江湖俠客的打扮。

柳瑞連忙翻身坐起,叩頭便拜:恩公救命之恩,柳瑞冇齒難忘!

那人擺了擺手,把他扶起來:柳兄不必多禮。

柳瑞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塵土,問道:恩公尊姓大名?為何要救柳某?

那人笑了笑,目光中帶著幾分審視:你先告訴我,你是做什麼的?白天我見你追下一夥人,到了這莊子上,你又站住了,躲躲藏藏,像是怕人看見。我起初以為你是辦案的快手,可看你不像。你跟那人進了廟,我便暗中跟著,想看看你到底是什麼人。冇想到你剛進去就被迷倒了,我潛入西院,聽見那為首之賊正和手下商議,要把你送到小西天去。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我也聽人說過,小西天是一夥采花賊的巢穴,在那裡設立了薰香會,專門禍害良家女子。那地方在白沙江套之西,連雲山島之內,凶險萬分。

柳瑞聽完,長歎一聲,把前因後果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楊明被冤入獄、素秋被搶、周公子被殺、自己獨闖玄壇觀、素秋刺殺田章、吳剛和楊林捨命相救、惡道陶玄靜和柳玄清、逃至範村客棧、素秋失蹤、搬兵捉賊、路遇吳桂和李通、被周大成和焦雄所騙、劉遷相救、又被李七所擒……

那年輕人聽完,眼中閃過一絲敬佩,哈哈大笑道:原來如此!柳兄原來是三十六友中的俠義英雄,失敬失敬!

柳瑞一愣:恩公認識三十六友?

雖不認識,卻久仰大名。那年輕人笑道,振八方夜遊神楊明楊大哥,我雖然未曾謀麵,卻時常聽朋友提起。三十六友義薄雲天,江湖上誰人不知?

柳瑞心中一熱,連忙追問:恩公到底是何方高人?還請賜告姓名!

那年輕人哈哈一笑,朗聲道:我乃江北之人,姓——

他故意拖長了聲音,賣了個關子。柳瑞屏住呼吸,目不轉睛地看著他。

月光下,那年輕人的笑容爽朗而自信,像是一顆冉冉升起的新星,照亮了柳瑞心中那片絕望的黑暗。

我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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