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濟瘋癲 第242章 棺材與活人

秦府的內宅裡，空氣彷彿凝固成了實體，沉重得壓得人喘不過氣來。韓氏躺在床上，臉色慘白如紙，像一張被漂白的畫布，嘴唇青紫，像兩條僵死的蟲子。她的胸口已經停止了起伏，像一座靜止的山峰，隻有那微微張開的嘴角，還殘留著一絲未儘的歎息。

秦安跪在床邊，淚水像斷了線的珠子，劈裡啪啦地砸在錦緞被麵上，濺起一朵朵小小的水花。他的肩膀劇烈顫抖，像秋風中的落葉，聲音像破舊的風箱：夫人……夫人你醒醒……

眾家人圍在四周，有的低聲啜泣，有的默默垂淚，像一群被驚散的烏鴉。有人已經開始準備引魂幡，那幡是白色的，像一麵招魂的旗幟，在微風中輕輕搖曳。還有人點燃了引魂車，紙紮的車馬在火焰中扭曲變形，像一群奔向地獄的幽靈。

止住！一聲暴喝，像炸雷滾過天際，震得眾人渾身一哆嗦。

濟公大步流星地走進上房，破僧袍在夜風中獵獵作響，像一麵殘破的戰旗。他的目光掃過眾人，像兩口古井，藏著千年的智慧，又像兩把利劍，直直刺進每個人的心裡。

人還冇死透，哭什麼喪？他的聲音懶洋洋的，像剛睡醒的貓，卻帶著一種說不出的威嚴和力量。

他走到床前，伸手在韓氏的額頭上一按。那手掌溫熱而粗糙，像一塊老樹皮，卻帶著一種讓人安心的力量。他口唸真言，聲音像梵音陣陣，像古鐘悠揚，每一個音節都帶著一種奇異的韻律，讓人的頭皮發麻。

唵嘛呢叭咪吽——

隨著最後一聲暴喝，韓氏的身體突然一顫，像被電擊了一般。她的眼睛緩緩睜開，像兩顆星辰，在黑暗中閃爍。她的嘴唇微微翕動，像是要說什麼，卻發不出聲音。

水……她的聲音像蚊子叫，帶著一種說不出的虛弱和渴望，來人……快給我取茶來吃……我渴死也……

秦安愣住了，像一尊石雕，半晌說不出話來。他瞪大眼睛，望著妻子，像望著一個從地獄中歸來的鬼魂。然後，他猛地撲上去，緊緊握住妻子的手，像握著一顆失而複得的珍寶。

夫人！夫人你活過來了！他的聲音像哭又像笑，像破舊的風箱，多謝羅漢活命之恩！多謝聖僧救命之恩！

他轉過頭，向濟公連連叩頭，額頭撞在青磚地上，發出的悶響，像一麵被敲響的鼓。

濟公擺擺手，像趕一隻蒼蠅：不必謝，你把那口棺材送給我罷。

秦安一愣，像被人當頭澆了一盆冰水。那口棺材，是他花了五百兩銀子買的，沙木十三元，漆過十數次，像一麵鏡子，能照出人影。那是他為妻子準備的最後歸宿，如今妻子活過來了，棺材還有什麼用？

給！給！他連連點頭，像小雞啄米，立刻派人送到聖僧指定的地方去！

正說之間，外麵傳來香尺的聲響，像一聲悠長的歎息。家人回話說：抬棺材的來了。

濟公把破蒲扇一收，像一位打了勝仗的將軍：我就走了，叫他們跟我抬去。

秦安送出大門，叫家人跟著抬棺材的送濟公去，回頭這裡領錢。眾人答應，隨著濟公出了秦府。那棺材巨大而沉重，像一座移動的小山，二十四個人輪流替換，扁擔被壓得咯吱咯吱作響，像一群被重負壓彎了腰的老牛。

濟公搖著破蒲扇，哼著山歌，在前麵引路。那調子悠揚而灑脫，像山間的溪流，像林間的清風，與這沉重的隊伍格格不入，卻又有一種說不出的和諧。

人生百歲古來少，先出少年後出老。中間光景不多時，又有閒愁與煩惱……

隊伍穿過清河坊，拐進青竹巷，來到四條衚衕路北。一座簡陋的院子出現在眼前，門楣低矮，牆壁斑駁，像一張哭喪的臉。這就是趙斌的家。

濟公叫人把棺材抬進去，像一座小山被移入了庭院。趙斌連忙叩頭，像一座崩塌的山，額頭重重地磕在地上，發出的悶響。

師父……他的聲音像蚊子叫，帶著一種說不出的震驚和感激，這……這是……

濟公擺擺手：彆廢話，把你母親裝殮了，好好發送。

趙斌千恩萬謝，淚水像斷了線的珠子，劈裡啪啦地往下掉。他指揮眾人，將母親的遺體輕輕放入棺材，像放入一片溫暖的港灣。那棺材巨大而華麗，與他家簡陋的庭院格格不入，像一位穿著錦緞衣裳的乞丐。

眾人幫忙入殮已畢，趙斌跪在靈前，像一尊石雕，一動不動。他的心中湧起一種說不出的滋味——感激、悲傷、愧疚，像一團亂麻，糾纏在一起。

忽然，隻聽外麵有人喊道：你們快把棺材抬回去！咱們主母喝了一碗茶，說了兩句話，仍然死了！秦都管派我追來，說濟公蒙了咱們的棺材去了！

眾人一愣，像一群被雷劈中的鴨子。隻見秦府的幾個家人氣喘籲籲地跑進來，像一群被追趕的兔子，滿臉焦急和憤怒。

那是白說的，趙斌家的鄰居幫腔，這裡已然成殮完了，誰敢再把死人倒出來呢？

濟公哈哈一笑，破蒲扇搖得悠閒自在：你們回去對秦安說，我化了他這口棺材了，叫他再買罷。

秦府的家人無奈，像一群被擊敗的公雞，垂頭喪氣地回去了。他們知道，跟濟公講道理，那是秀才遇到兵，有理說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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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靈前的哭聲

趙斌跪在靈前，望著那巨大的棺材，心中像壓了一塊千斤重的石頭。他想起了母親的一生——辛苦操勞，省吃儉用，把所有的愛都給了兒子，自己卻連一口像樣的棺材都冇捨得買。如今，這口華麗的棺材，像一座金山，承載著母親最後的尊嚴。

師父成就我，趙斌的聲音像破舊的風箱，我想要送靈柩回故地，又冇有錢。我的朋友親戚都在原籍江西，此地我並未有深交之人。我老母一死，連一個弔祭之人皆無……

他的聲音越來越低，像風中的落葉，帶著一種說不出的淒涼和孤獨。在這個陌生的城市，他冇有朋友，冇有親戚，冇有可以依靠的人。母親走了，他像一葉孤舟，漂泊在茫茫的大海上。

濟公拍拍他的肩膀，破蒲扇搖得悠閒自在：那有何難，少時自有人來弔喪。

趙斌一愣，像一尊石雕，半晌說不出話來。他抬頭望著濟公，那雙眼眸在月光下閃爍著精光，像兩口古井，藏著千年的智慧。

師父……趙斌的聲音像蚊子叫，帶著一種說不出的疑惑和期待。

你彆走，濟公在靈前的椅子上坐下，像一位看戲的看客，有人來祭靈。

趙斌將信將疑，但還是聽從了師父的話。他坐在靈前，望著那跳動的燭火，像望著一顆跳動的心。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像沙漏裡的沙子，無情地流逝。

忽然，外麵傳來一陣腳步聲，像一陣急促的鼓點。趙斌抬頭望去，隻見從外麵進來一人，青衣小帽，年約半百，相貌魁梧，是買賣人打扮。他手拿紙錁，進門就哭，像一位失散了多年的親人，悲從中來。

老太太呀！痛死我也！他的聲音像炸雷，在庭院中迴盪，帶著一種說不出的悲痛和絕望。

趙斌愣住了，像一尊石雕。他並不認識這個人，素無來往，今日無故來此弔祭，是何緣故？但他來不及多想，連忙陪祭，像一位儘職的主人。

那人哭完了，擦了擦眼淚，像剛從夢中醒來。他望著趙斌，眼中閃過一絲迷茫：我……我這是在哪裡？我為何來此？

他轉身離去，像一片落葉融入夜色，留下趙斌獨自站在靈前，滿腹疑惑。

不多時，又來了兩個人，是做小本經營的，挑著擔子，像兩隻忙碌的螞蟻。他們到了門首，放下擔兒，買了些紙錢，來院內祭了靈就哭，像兩位失散了多年的兄弟。

趙斌更愣了，像一尊被雷劈中的石雕。這些人，他一個都不認識，他們為何來此？為何而哭？

接著，又來了十數個，土農工商俱有，各送紙錁，都是上祭，一片哭聲，像一場盛大的葬禮。庭院裡擠滿了人，像一群被磁鐵吸引的鐵釘，不約而同地聚集在這裡。

濟公坐在一旁，破蒲扇搖得悠閒自在，像一位看戲的看客。他的嘴角浮起一絲意味深長的笑容，像一位看透棋局的棋手。

忽然，他把扇法一撤，像一位魔術師收起了魔杖。那哭聲戛然而止，像被人掐住了喉嚨。張文瑞等止住哭聲，一想，說：我與這孝家並不認識，素無來往，今日無故來此弔祭，是何原故？心中一迷就哭了，這般痛苦，真乃奇怪！

想罷，自己去了。那些人一明白過來，眾皆散去，像一群被驚散的螞蟻，消失在夜色之中。

趙斌站在靈前，像一尊石雕，半晌說不出話來。他望著濟公，那雙眼眸在月光下閃爍著精光，像兩口古井，藏著千年的智慧。

師父……他的聲音像蚊子叫，帶著一種說不出的震驚和敬畏，這是……

濟公哈哈一笑，破蒲扇搖得悠閒自在：法術而已，不必多問。真正來弔祭的人，馬上就到。

話音未落，隻見從外麵進來一人，像一座移動的鐵塔。身高九尺以外，膀闊腰圓，頭戴寶藍色紮巾，迎門茨菇葉高擎，身穿粉紅色戰袍，腰束皮帶，藍色中衣，足登薄底靴，外罩藍緞英雄大氅。麵似美玉，眉分八彩，目如朗星，四字口，三山得配，五嶽停勻，頦下三綹黑鬍鬚飄灑在胸前，像一掛黑色的瀑布。

那人先給濟公叩頭施禮，動作麻利而恭敬，像一位訓練有素的士兵。然後，他才轉向趙斌，聲音像古鐘悠揚，像磐石沉穩：師弟，彆來無恙？

趙斌一愣，隨即認出來了——這是振八方夜遊神楊明，他的師兄，師父生前最得意的弟子！

楊師兄！趙斌的聲音像炸雷，帶著一種說不出的激動和驚喜，你怎麼來了？

楊明歎了口氣，像一位飽經風霜的老人：自前拜彆濟公回家，我在玉山縣振遠鏢局內自己照料，亦不管閒事，惟時常有朋友來訪。這日回家，老母提起師父師母，說應當照看。昨日我族弟楊順來家，說聽人傳言，師母師弟等在臨安受困。我立刻趕來，冇想到……

他的聲音哽嚥了，像破舊的風箱，目光落在那巨大的棺材上，像兩口枯井，湧出無儘的悲傷。

師母……他撲到靈前，像一座崩塌的山，額頭重重地磕在地上，發出的悶響，弟子來遲了！弟子不孝！

他的哭聲像野獸被活剝了皮，淒厲而絕望，在庭院中迴盪。趙斌也跪在一旁，像一位失散了多年的兄弟，兩人相對而泣，像兩頭受傷的野獸，在無聲地哀嚎。

濟公站在一旁，破蒲扇搖得悠閒自在，像一位看戲的看客。他的目光望向遠方，像兩口古井，藏著千年的智慧。

楊明，他的聲音懶洋洋的，像剛睡醒的貓，你二人回江西甚好，我還要訪一個故友。

他說罷，轉身離去，像一片落葉融入夜色，像一滴水融入大海。破僧袍在夜風中獵獵作響，像一麵殘破的戰旗，消失在青竹巷的儘頭。

楊明、趙斌把這裡諸事辦好，雇了一隻船，把靈柩抬到船上，像一座小山被移入了船艙。船帆升起，像一麵白色的旗幟，在江風中獵獵作響。順風順水，非止一日，像一條遊魚，在江麵上飛速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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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山縣的風波

玉山縣，鳳凰嶺如意村。

楊明的宅院坐落在村東頭，青磚黛瓦，飛簷翹角，像一座小型的宮殿。東院內，靈柩停放在正中，像一座沉默的山峰，周圍擺滿了白色的輓聯和紙花，像一片凝固的雪。

楊明派人四處送信，定日開弔。高搭蓆棚，像一座巨大的帳篷，將庭院籠罩得嚴嚴實實。請高僧高道唸經，那梵音陣陣，像無數隻蝴蝶在黑暗中飛舞，超度著逝者的亡靈。

那日來的人，像一群被磁鐵吸引的鐵釘，從四麵八方聚集而來。黑虎海怪黃雲、鐵麵夜叉馬靜、探海鬼馬誠、飛天火祖秦元亮、立地瘟神馬兆熊、千裡腿楊順、登平渡水陶芳、踏雪無痕柳瑞、順水推舟陶仁、摘星步鬥戴奎、搖嶽峰鮑雷、追雲燕子姚電光、過渡流星雷天化，孫明、孫亮、韓龍、韓慶、雷鳴、陳亮、石成瑞、郭順等全來，皆是金蘭之友。

這些人，各有各的模樣，各有各的故事。有的麵如鍋底，有的白如美玉，有的瘦如竹竿，有的壯如牛犢。他們聚在一起，像一幅巨大的畫卷，在庭院中徐徐展開。

眾人商議，念七七四十九日的經，然後破土安葬。先把趙斌家的老塋地，栽種了樹木，像一片新生的森林。眾人戴孝，連楊明的親友也來弔祭，像一場盛大的葬禮，忙了幾天。

把經唸完，擇日定葬之後，趙斌看墳守廬，像一位儘職的衛士，日夜守護著母親的亡靈。柳瑞時常陪伴，像一位知心的朋友，在漫漫長夜中，給趙斌帶來一絲溫暖。

楊明把眾人留在家中，像一位好客的主人，治酒備宴，款待賓朋。

自你我兄弟結拜，也算是小聚會，楊明的聲音像古鐘悠揚，像磐石沉穩，今日我治酒，大家宴樂三天，再分手各自歸家。

馬靜、黃雲等亦甚願意，像一群被解放的囚徒，舉杯暢飲，談笑風生。庭院裡，酒氣瀰漫，笑聲陣陣，像一場盛大的節日。

這日早飯方完，眾人正吃得高興，忽然，隻見家人慌慌張張地跑進來，像隻被嚇傻的母雞，跌跌撞撞，連滾帶爬。

主人！可不好了！他的聲音像尖叫，像哭嚎，外麵來了玉山縣知縣葉大老爺，同著城守營兵馬都監陸老爺，帶著好幾百官兵來到此處，把咱們宅院圍了！

楊明一聽，手中的酒杯一聲掉在地上，像一聲絕望的歎息。但他隨即鎮定下來，像一座沉默的火山，蘊藏著毀天滅地的力量。

無妨！他的聲音像炸雷，帶著一種說不出的鎮定和威嚴，我到外麵看看。

他站起身來，大步流星地走向門首，像一位奔赴戰場的將軍。身後，秦元亮等人麵麵相覷，像一群被驚散的鴨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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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兵圍宅

楊明走到門首，隻見無數官兵，像一群被驚散的螞蟻，從四麵八方湧來。他們各執刀槍器械，像一片森冷的森林，將宅院圍得水泄不通。刀槍在日光下泛著寒光，像無數隻眨動的眼睛，透著一種說不出的殺氣和威脅。

彆放跑了楊明！官兵們的喊聲像炸雷，在村子上空迴盪，像一群被激怒的野獸。

知縣座轎亦到門首，轎子放下，像一座移動的小山。那轎子是四人抬的，朱漆彩繪，像一座小型的宮殿。知縣葉開甲從轎中走出，身穿緋色官袍，頭戴烏紗帽，像一尊泥塑的金身。他的目光冷峻，像兩口古井，藏著千年的智慧，又像兩把利劍，直直刺進每個人的心裡。

城守營都監陸金標，騎著高頭大馬，像一位凱旋的將軍。他身穿鎧甲，腰懸寶劍，像一尊移動的金剛。但他的目光，卻帶著一種說不出的複雜和矛盾，像兩口深井，藏著無數的秘密。

楊明認識這兩人。葉開甲，玉山縣知縣，由他湖北給老爺接過家眷，有過一麵之緣。陸金標，城守營都監，素與楊明相善，兩人曾一起飲酒作樂，稱兄道弟。

但此刻，他們卻像兩個陌生人，像兩尊冰冷的雕像，帶著一種說不出的敵意和威脅。

小民楊明，迎接父台大老爺。楊明跪倒在轎前，像一座崩塌的山，聲音像古鐘悠揚，像磐石沉穩。

知縣葉開甲一看楊明，認識是開振遠鏢局的東家。由湖北給老爺接過家眷，有過一麵之緣。再者楊明在這玉山縣一帶等處，村童野叟，儘皆知名，是個響噹噹的人物。

但此刻，葉開甲的目光卻冷得像冰，像兩口深井，藏著無數的秘密。他微微一笑，那笑容像一條潛伏在暗處的毒蛇，帶著一種說不出的陰鷙和殘忍。

先鎖了他！他的聲音像炸雷，帶著一種說不出的蠻橫和急迫。

早有衙役何永春抖鐵鏈，像一條出洞的毒蛇，一聲套在楊明的脖頸上。那鐵鏈冰涼刺骨，像一條冰冷的蛇，勒得楊明喘不過氣來。

知縣下轎，陸老爺下馬，帶著手下親隨數十名，像一群被驚散的螞蟻，湧入院內。葉開甲吩咐外麵把門官兵：不準放走一人。倘有家人往外走，急速捆綁了，回我知道。

楊明一聽，心中思想：我又未做什麼犯法之事，何必這等利害！但他並不慌張，像一座沉默的火山，蘊藏著毀天滅地的力量。他素日不虧心，毫無懼色，跟著眾人到裡邊客廳之內，像一位赴死的烈士。

秦元亮等早已看見，像一群被驚散的鴨子。回頭對眾人說：這事蹊蹺，無故把楊大哥鎖上了。你等不可粗魯，有話慢慢說。

馬靜、黃雲亦是這樣說，怕那陸通、馬兆熊等惹出事來。彆人都聽，惟有萬裡飛來陸通，一見楊明鎖上了，他可就急啦。

陸通是個莽漢，身高八尺，膀闊腰圓，像一座鐵塔。他的性直口快，像一門大炮，一點就著。他大叫一聲：氣死我也！我楊大哥犯了什麼王法？你這些害民賊，真正強盜你們拿不住，反把好百姓鎖了當賊！我不管什麼狗官，一棍打死就完了！

說罷，他抄起那一百二十斤重的鐵棍，像一座移動的山峰，過去要打。那鐵棍帶著呼嘯的風聲，像一道黑色的閃電，嚇得眾人往後倒退，像一群被驚散的螞蟻。

黃雲連忙阻攔：賢弟不可無禮，快把鐵棍放下！

陸通瞪大眼睛，像兩顆要從眼眶中跳出來的銅鈴：我怎麼無禮？他無故鎖好人，我還饒他呢？

楊明說：陸通不可！凡事自有公論。

那知縣葉開甲一看，這些人麵分青紅黃白紫綠藍，凶眉惡眼的人多，全不像安善之人。他的心中湧起一種說不出的恐懼和厭惡，像被人兜頭澆了一盆冰水。

快手劉永、張明，他的聲音像炸雷，帶著一種說不出的蠻橫和急迫，先代我把這些人拿下，不準放走一人！

楊明說：回稟老爺，我犯了國法，我一人承當。那些人都是我的朋友，亦有鏢局同事之人，我給師母開弔，他等前來弔祭，何必牽連好人。

知縣冷笑一聲，那笑容像一條潛伏在暗處的毒蛇：那裡有好人？本縣為官，上不欺君，下不虐民，自到任二年之久，我一秉大公辦事。你明開鏢局為業，暗中影射匪人、窩藏大盜。你等所做之事，本縣全皆知曉，你還敢說他等是好人呢！

他的聲音像古鐘悠揚，像磐石沉穩，卻帶著一種說不出的虛偽和殘忍。他揮揮手，像趕一群蒼蠅：劉永、張明，快把那些人鎖上！

旁有數十名官兵頭役，抖開鐵鏈，像一群出洞的毒蛇，嘩啦嘩啦作響。他們把秦元亮、馬兆熊、雷鳴、陳亮等俱皆鎖上，像捆一群待宰的豬。陸通被楊明說著，亦不敢嚷鬨，像一頭被馴服的野獸，垂頭喪氣。

知縣與陸金標坐在大庭之上，像兩尊泥塑的金身。兩旁官兵行役伺候，像一群被檢閱的士兵，整齊而肅穆。

帶楊明上來，跪下！葉開老爺的聲音像炸雷，帶著一種說不出的威嚴和壓迫。

楊明被押上來，跪在庭前，像一座崩塌的山。他的目光平靜，像兩口古井，藏著千年的智慧，又像兩把利劍，直直刺進每個人的心裡。

楊明你可知罪？葉大老爺的聲音像古鐘悠揚，像磐石沉穩。

楊明說：小人是安善良民、守分百姓；開設鏢局，安分求財。素日並不滋事，今日老爺來此，把小民捉住，如拿強盜的一般，我亦不明所因何故？求老爺明示，我那一件做錯，小人好領罪！

那知縣微微一笑，那笑容像一條潛伏在暗處的毒蛇，帶著一種說不出的陰鷙和殘忍：你家中窩藏這些形跡可疑之人，你所做之事，還不實說？你殺傷人命，搶去女子，還把本縣印信盜來，你還敢強辯呀？

楊明聽了知縣這些話，自己不解其中原故，像一尊石雕，半晌說不出話來。他殺傷人命？搶去女子？盜取印信？這些罪名，像三座大山，壓得他喘不過氣來。

老爺，他的聲音像古鐘悠揚，像磐石沉穩，我殺人搶人盜印，有何為憑？

知縣說：有憑據！你不必慌忙，我給你一個對證。

他的聲音像炸雷，帶著一種說不出的自信和傲慢。他揮揮手，像一位指揮千軍萬馬的將軍，吩咐手下：帶人證！

眾人一愣，像一群被雷劈中的鴨子。人證？什麼人證？這玉山縣，誰跟楊明有仇，要陷害他？

庭外傳來一陣腳步聲，像一陣急促的鼓點。眾人轉頭望去，隻見兩個身影，像兩道黑色的閃電，從庭外走來。

那兩人，一個是瘦高的老頭，白髮如雪，麵如枯槁，像一棵被雷劈過的老樹。另一個是矮胖的漢子，圓圓的臉蛋，像一顆飽滿的核桃。他們的目光閃爍著，像兩口深井，藏著無數的陰謀和算計。

楊明一見，臉色大變，像被人兜頭澆了一盆冰水。他認出來了——這兩人，正是前年在鎮江府被他打敗的江洋大盜，後來逃竄無蹤，冇想到今日竟在這裡出現！

老爺，那瘦高老頭跪倒在地，像一座崩塌的山，小人作證，楊明確實殺傷人命，搶去女子，盜取印信。他表麵開鏢局，實則窩藏匪人，無惡不作！

矮胖漢子也幫腔，聲音像破鑼：小人也可以作證！楊明還勾結綠林，販賣私鹽，罪大惡極！

楊明氣得渾身發抖，像秋風中的落葉，聲音像炸雷：你們……你們血口噴人！

知縣葉開甲冷笑一聲，那笑容像一條潛伏在暗處的毒蛇：楊明，你還有何話說？

楊明咬緊牙關，像一座沉默的火山。他知道，這是陷害，是報複，是一場精心策劃的陰謀。但那兩個人證，那所謂的，像兩把利劍，直直刺進他的心裡。

他轉頭望向陸金標，那位曾經的兄弟，那位城守營都監。但陸金標的目光卻躲躲閃閃，像兩口深井，藏著無數的秘密和愧疚。

陸兄……楊明的聲音像蚊子叫，帶著一種說不出的哀求和絕望。

陸金標低下頭，像一頭被馴服的野獸，不敢與他對視。

庭外，風起了，像一頭從地獄中衝出的野獸，帶著一種說不出的邪惡和暴戾。烏雲密佈，像一塊巨大的黑布，緩緩覆蓋了整個世界。

一場風暴，即將來臨。

而楊明，像一葉孤舟，漂泊在茫茫的大海上，找不到回家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