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宮凜麼……”
葉問天指尖劃過書頁上的文字,眼中閃過一絲銳光。
他並非懼怕,隻是不願被這些瑣事牽絆。
如今身為萬兵聖宗的聖子,行事需顧及宗門顏麵,不能像往日那般隨心所欲,需得謹慎應對,避免給宗門惹來麻煩。
夜幕漸漸降臨,聖子府的宮燈儘數亮起,暖黃色的光暈籠罩著庭院,將靈植的影子拉得很長。
葉問天坐在修煉室的聚氣陣中,並未急於修煉,而是取出《萬兵秘錄》,仔細研讀其中的煉器之術。
書頁上的金色文字在燈光下跳動,記載著“以靈脈為引,融混沌之氣,鑄本命靈器”的方法,與他此前在梵天淨土中習得的煉器之法既有相似之處,又有獨特的精妙之處,讓他不禁沉浸其中。
次日……
萬兵聖宗深處,越過懸浮的宮殿群與濃鬱的源氣雲海,藏著一處秘境。
這裡冇有劍塚的淩厲,也無演武場的喧囂,隻餘滿庭清寂與沁人心脾的源氣。
青石板鋪就的庭院蜿蜒至雲霧深處,兩側栽著千年不謝的瑤草瓊花,粉色的花瓣落在石徑上,被微風捲起時,如同撒了一地碎霞。
庭院中央的白玉石桌旁,坐著一位容顏絕美的女子。她身著一襲淡紫色紗裙。
裙襬繡著細碎的銀線蝶紋,微風拂過時,紗裙如同流水般漾開,蝶紋似要掙脫布料的束縛,與周身飛舞的蝴蝶融為一體。
她未施粉黛的臉龐瑩白如玉,眉如遠山含黛,眼似秋水凝星,長長的睫毛垂落時,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陰影。
鼻尖小巧精緻,唇瓣是天然的粉潤色澤,無需點綴便自帶風情。
她垂著眼簾,指尖輕撚著一枚剛摘下的瓊花花瓣,動作輕柔得彷彿怕驚擾了花瓣上的露珠。
周身的蝴蝶不知是被她身上的氣息吸引,還是戀慕她的容顏,紛紛繞著她飛舞。
五彩的鳳蝶停在她的發間,翅膀輕輕顫動,潔白的粉蝶落在她的紗裙上,與銀線蝶紋相映成趣,連罕見的金色蛺蝶都盤旋在她手邊,似在期待她指尖的觸碰。
這些蝴蝶飛得極有章法,既不碰撞,也不遠離,彷彿被無形的力量牽引著,在她周身織成一道流動的彩紗。
偶有幾片瓊花花瓣被風吹起,蝴蝶們便會齊齊轉向,托著花瓣在她眼前盤旋片刻,才緩緩將花瓣落在石桌上,像是在向她獻上最珍貴的禮物。
庭院深處的靈泉潺潺流淌,泉水撞在青石上發出清脆的聲響,與蝴蝶振翅的細微聲、風吹花葉的沙沙聲交織在一起,譜成一曲靜謐的仙音。
女子似乎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對周遭的美景與蝶舞渾然不覺。
隻有當指尖的花瓣輕輕飄落時,她纔會微微抬眸,目光望向雲霧深處,眼底似藏著淡淡的悵惘,又似蒙著一層朦朧的水汽,讓人看不透思緒,卻又忍不住心生憐惜。
陽光透過雲霧灑下,在她身上鍍上一層柔和的金光,連飛舞的蝴蝶都沾了幾分暖意。
這一刻,她彷彿不是萬兵聖宗的弟子,而是誤入凡塵的仙子,連周遭的仙境都成了她的陪襯,隻餘下那抹絕美的身影與滿庭蝶舞,在聖宗深處,靜靜勾勒出一幅動人的畫卷。
靈泉潺潺的聲線裡,一道玄色身影悄然出現在庭院入口,衣袍上的血跡雖已擦拭乾淨,卻仍殘留著幾分激戰過後的狼狽,正是剛從擂台上退下的北宮無雙。
他望著石桌旁蝶繞其身的女子,眼底翻湧著複雜的情緒,有不甘,有急切,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懇求。
女子似早已知曉他的到來,未等他開口,便先轉過身。
淡紫色紗裙隨轉身的動作漾開一圈柔美的弧度,發間停留的鳳蝶受驚般振翅飛起,卻仍捨不得遠離,隻在她肩頭盤旋。
她的聲音如同靈泉滴落在玉石上,清透動聽,卻帶著不容錯辨的疏離。
“北宮聖子,您如今已經輸了聖子之位,還來這裡做什麼?”
“念念!”
北宮無雙快步上前,聲音因急切而微微發顫,他伸手想要觸碰女子的衣袖,卻被對方不著痕跡地避開。
他攥了攥空落的手,語氣帶著幾分辯解。
“那傢夥隻是僥倖贏了我罷了!他不過是靠那詭異的五行領域投機取巧,若真論劍技,他根本不是我的對手!”
“你放心,明年宗門大選,我一定能重新奪回聖子之位,到時候……”
“北宮無雙。”
女子打斷他的話,眼底的悵惘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清明的冷靜。
她垂眸看著石桌上被蝴蝶輕托而來的瓊花花瓣,聲音輕卻堅定。
“當初我說過的話,你該不會忘了吧?”
北宮無雙的身形僵住,喉結滾動了一下,卻冇敢接話。
女子抬眸望他,目光澄澈得如同山間清泉,能映出他此刻的窘迫。
“我說,你若是能連續五年守住聖子之位,不可有半分中斷,我便答應與你結成道侶,共修大道。”
“可如今,這才第三年,你的聖子之位就已旁落他人之手,我們之間的約定,從你輸掉擂台的那一刻起,就已經作廢了。”
她頓了頓,看著北宮無雙驟然蒼白的臉色,語氣冇有半分鬆動。
“往後,你不必再往這裡來了,也彆再以‘道侶之約’為由騷擾我。大道漫漫,你我各走各路,便是最好的結局。”
話音落,她轉身坐回石桌旁,重新拾起一枚瓊花花瓣,指尖輕撚,彷彿方纔的對話從未發生。
周身的蝴蝶似也感受到她的心意,紛紛飛離北宮無雙的周遭,重新圍繞在她身側,織成一道無形的屏障,將他與這片仙境般的庭院徹底隔絕開來。
北宮無雙站在原地,看著女子決絕的背影,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庭院裡的靈泉依舊潺潺,瓊花依舊飄落,可他卻覺得,眼前這幅曾讓他心生嚮往的畫麵,此刻卻隻剩下刺骨的冰冷,將他最後的希冀徹底凍結。
“可是!”
北宮無雙猛地向前一步,玄色衣袍掃過地麵的瓊花瓣,驚得幾隻粉蝶四散飛開。
他眼中滿是急切,甚至帶著幾分偏執的懇求,話到嘴邊卻被女子清冷的聲音再次打斷,連辯解的餘地都未曾留下。
“冇有可是。”
女子依舊背對著他,指尖撚著的瓊花瓣在掌心輕輕轉動,粉白的花瓣邊緣泛著瑩潤的光,她的聲音卻冇有半分溫度,如同庭院深處凝結的寒冰。
“自始至終,我都冇有喜歡過你。先前與你定下約定,不過是礙於你北宮帝族與宗門的顏麵,不願當麵駁你,如今約定已破,便無需再遮掩。”
北宮無雙的身形驟然僵住,像是被無形的利刃刺穿了心口,臉上的急切瞬間褪去,隻剩下難以置信的蒼白。
他張了張嘴,喉嚨裡像是堵著滾燙的砂礫,發不出半點聲音,隻能怔怔地看著女子的背影。
那抹淡紫色的紗裙在微風中輕輕晃動,明明近在咫尺,卻彷彿隔著萬水千山,再也無法觸碰。
女子似是察覺到他的失神,聲音又冷了幾分,帶著最後的告誡。
“你也彆再糾纏了。今日你已輸掉聖子之位,若再因兒女情長糾纏不休,傳出去不僅對你個人名聲有損,更會影響北宮帝族的顏麵。你是帝族嫡係,該懂何為輕重。”
她說完,不再理會身後的北宮無雙,抬手輕攏了攏鬢邊的碎髮。
停在肩頭的金色蛺蝶似是感受到她的情緒,輕輕振翅,飛到她指尖落下,翅膀上的金紋在陽光下泛著微光,像是在無聲地安撫。
庭院裡的靈泉依舊潺潺,瓊花瓣隨風飄落,卻再無半分暖意,隻剩下北宮無雙孤零零的身影,僵立在滿庭蝶舞的仙境中,如同一個被徹底遺棄的局外人。
“萬念念你給我等著!你遲早是我的!我會讓你為今天的話付出代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