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頓了頓,指尖拂過木盒中渾源聖蓮的花瓣,墨白花瓣微微顫動,似在呼應他話語中的沉重。
“曆代聖子踏入其中,能在考驗中保全性命、全身而退,已算是難得的佼佼者,若想在凶險中尋得機緣,將天材地寶或秘典帶出,更是寥寥無幾。”
“百年前有位聖子,天資卓絕,本有望衝擊至尊境界,卻在生死門的‘魂淵陣’中迷失心智,最終力竭而亡,連屍骨都未能尋回。”
葉問天垂眸聽著,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腰間冰魄雪蓮佩的冰涼玉佩,心中卻在思索。
宗主特意提及生死門的凶險,又對自己的沉穩格外關注,絕非單純告知風險那般簡單。
他抬眸看向萬中天,語氣依舊恭敬,卻多了幾分通透。
“宗主既有深意,不妨直言。若有需要弟子效力之事,但凡在弟子能力之內,定不推辭。”
萬中天聞言,忽然放聲大笑,笑聲在空曠的密室中迴盪,驅散了此前的凝重氛圍。
他拍了拍葉問天的肩膀,掌心傳來的源氣帶著溫和的力量。
“好小子,果然夠聰明!一點就透,比那些隻知蠻乾的弟子機靈多了。本尊確實有事相托,本以為還要繞些圈子,冇想到你竟這般敏銳。”
笑聲漸歇,萬中天神色重新變得鄭重。
“到時候我會與你一同前往生死門,具體要做什麼,待抵達那裡,帶你看過一處地方,你便知道了。”
“你無需多慮,我既然找你,就證明這件事,你一定辦得到,你的心性與能力,比我最初預料的還要出色。”
葉問天聞言,微微頷首,語氣堅定。
“一切聽從宗主安排,弟子定不負所托。”
萬中天見狀,臉上露出欣慰的笑意,擺了擺手。
“好了,今日說了這許多,你剛經曆過激戰,也該回去休息,好好調理體內源氣,熟悉一下聖子的居所與職責。”
葉問天再次躬身行禮,正欲轉身離去,萬中天卻像是忽然想起什麼,再次補充。
“對了,還有一事需提醒你——北宮無雙那邊,你得小心一點。”
他頓了頓,語氣多了幾分嚴肅,“相信你也知道,他是北宮帝族的嫡係子弟,而北宮無雙有個哥哥,名叫北宮凜,如今乃是北宮帝族的帝子,修為深不可測,且極其護短。”
“今日你在擂台上擊敗北宮無雙,不僅斷了他的聖子之路,更折了北宮帝族的顏麵,北宮凜難免會記恨你,日後說不定會暗中對你出手。”
葉問天聽聞,嘴角勾起一抹淡笑,眼中不見半分懼色,語氣從容。
“弟子不懼。若他真要尋事,弟子自會應對,絕不會給宗門添麻煩。”
萬中天見狀,再次大笑起來,眼中的欣賞更甚。
“好小子,不愧是雲帝的族人,這份氣魄,果然非同凡響!有你這句話,我便放心了。”
話音落,萬中天的身影如同融入密室的岩石般,漸漸變得透明,最終徹底消失不見,隻留下空氣中殘留的一絲源氣,證明他曾在此處。
葉問天望著宗主消失的方向,靜靜佇立片刻,才轉身朝著密室外走去,腰間的冰魄雪蓮佩輕輕晃動,在柔和的白光中泛著淡淡的幽藍。
葉問天順著密室的石階緩緩走出,指尖還殘留著護道玉符的冰涼觸感。
剛踏入演武場的側廊,便見兩名身著淺青色弟子服的少年迎了上來,他們腰間繫著繡有“聖子府”字樣的腰帶,神色恭敬卻不諂媚,躬身行禮時動作整齊劃一。
“葉聖子,宗主已命我二人前來引路,帶您前往聖子居所。”
葉問天點頭應下,跟著兩人穿過曲折的迴廊。
沿途的景緻與尋常弟子居住的區域截然不同,路麵鋪著打磨光滑的白玉石,兩側每隔三步便立著一盞雕花宮燈,燈芯是罕見的“夜光草”,即便白日也泛著柔和的光暈。
廊下懸掛著紫色的紗幔,微風拂過,紗幔輕擺間露出庭院中成片的靈植。
那是能輔助修行的“凝氣蘭”,淡藍色的花瓣上凝結著晶瑩的露珠,吸入肺中的空氣都帶著清甜的源氣,比尋常弟子居住的雜役院不知好了多少倍。
“聖子府占地三畝,分內院、外院與靈植園。”
左側的少年一邊引路,一邊輕聲介紹。
“外院有專人負責起居飲食,內院設有修煉室與書房,書房中收藏著宗主特意調撥的百餘本功法秘典,靈植園裡還種著三株百年份的‘靈源茶’,您修煉乏了,可取茶葉煮水,能清心靜氣,提升感悟速度。”
說話間,已到聖子府的正門前。
硃紅色的大門上雕刻著繁複的劍紋,門環是純金打造的獅首造型,輕輕推開時,門軸發出溫潤的“嘎吱”聲,不見半分滯澀。
院內鋪著青石板,石板縫隙中長著細碎的苔蘚,透著幾分雅緻。
正對著大門的是一座三層小樓,樓簷下懸掛著一塊黑底金字的匾額,“聖子居”三個大字筆力遒勁,正是萬中天的手書。
葉問天踏入內院,剛推開修煉室的門,便感受到一股濃鬱的源氣撲麵而來。
房間中央設著一座聚氣陣,陣眼處鑲嵌著三顆拳頭大小的“聚氣石”,淡綠色的源氣如同霧氣般在陣中流轉,坐在陣眼修煉,速度比外界快上三倍不止。
他走到窗邊,望著庭院中隨風搖曳的凝氣蘭,心中卻無太多波瀾。
混沌塔的源氣濃度比此處高上十百倍,這般居所雖精緻,卻也未能讓他生出半分驚豔。
正當他指尖劃過窗欞上的雕花,思索著何時前往生死門時,門外忽然傳來一陣輕微的腳步聲。
一名身著灰色雜役服的少年端著托盤走來,托盤上放著一壺茶與兩碟點心,少年低著頭,聲音細弱。
“葉聖子,這是府中特意為您準備的‘凝氣茶’,搭配‘靈米糕’食用,能滋養脾胃,輔助吸收源氣。”
葉問天接過茶盞,指尖不經意間觸碰到少年的手腕,隻覺對方的脈搏跳得異常急促,且掌心隱約沾著一絲不屬於雜役服的金粉。
他心中微動,麵上卻依舊平靜,淡淡道:“辛苦你了,放下吧。”
少年放下托盤,轉身時腳步略顯慌亂,衣角掃過門檻,落下一片細小的金箔——那金箔的紋路,與北宮無雙聖子袍上的刺繡如出一轍。
葉問天端著茶盞,望著少年消失在迴廊拐角的身影,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北宮無雙剛落敗,便有人迫不及待地來打探訊息,想來這聖子之位,果然不是那麼好坐的。”
他並未聲張,隻是將那片金箔拾起,隨手捏碎成粉末,灑在庭院的苔蘚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