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佛新世：封神後傳 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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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歌城外的桃花嶺正值花期，十裡雲霞般的桃花簌簌飄落，卻被一陣不尋常的腥氣攪亂了芬芳。一個身著斑斕豹皮襖的道人踏花而來，腰間懸著柄青銅劍，劍穗上繫著枚黑沉沉的豹牙。他正是從崑崙山私自下山的申公豹，此刻正撚著鬍鬚，望著遠處朝歌城的龍氣冷笑——那龍氣中已摻雜著絲絲縷縷的黑氣，像極了將熄的燭火。

“薑子牙能持封神榜下山，難道我申公豹就不能做點什麼？”他自語著，指尖彈出一道黑氣，落在一株桃樹根上，那桃樹頓時花葉枯萎，枝乾扭曲成猙獰的形狀。三年前元始天尊選定薑子牙主持封神大業時，他便憋著一口氣——論根腳，他是崑崙嫡傳；論法術，他不輸薑子牙分毫，憑什麼要屈居人下？如今闡截兩教摩擦不斷，正是他藉機生事的好時機。

忽聞遠處傳來環佩叮噹之聲，申公豹眼中精光一閃，連忙整了整衣袍，化作副偶遇的模樣。來者正是截教的趙公明，他剛從三仙島回來，袖中還揣著妹妹們新煉的寶珠，見申公豹在此，不禁皺眉：“申道兄不是在崑崙修行嗎？怎會出現在此？”

申公豹拱手笑道：“趙道兄有所不知，小弟近日奉師命下山曆練，恰逢路過此地。說起來，前些日子蓬萊島之事，真是委屈了無當聖母。”他話鋒一轉，故意壓低聲音，“不過道兄可知，此事背後另有隱情？”

趙公明本就因東海奪寶之事窩火，聞言頓時停下腳步：“什麼隱情？”

申公豹左右看了看，引著他走到一處僻靜的山澗旁，才故作神秘道：“道兄是性情中人，小弟也就不瞞你了。那日我在玉虛宮侍立，親耳聽見元始天尊對十二金仙說，‘截教弟子皆是披毛戴角、濕生卵化之輩，若讓他們得了九葉靈芝，豈不是汙了這等靈物？’”

這話如火星落在乾柴上，趙公明頓時漲紅了臉，腰間的定海珠隱隱作響：“他元始天尊也敢如此狂妄？我截教弟子雖多有異類，卻個個潛心修行，哪點比不上崑崙那些自命清高之輩？”

申公豹見他動怒，心中暗喜，麵上卻露出一副同情之色：“道兄息怒，小弟也是為你不平。再說那楊戩，奪靈芝時還對無當聖母說，‘截教門人連守護寶物的本事都冇有，活該被人搶’，這話傳到碧遊宮，怕是要氣壞通天教主。”他故意添油加醋，將楊戩的話改得更加刺耳。

趙公明想起彭遵在終南山受的委屈，又念及無當聖母在東海吃的虧，隻覺一股怒火直衝頭頂，猛地一拍身旁的巨石，那丈高的青石竟被他拍得粉碎：“豈有此理！崑崙派欺人太甚！”

“道兄息怒，小心氣壞了身子。”申公豹假惺惺地勸道，眼底卻藏著笑意，“其實還有一事，小弟不知當講不當講。”

“但說無妨！”趙公明此刻已是怒火中燒，哪裡還辨得出真假。

申公豹湊近一步，聲音壓得更低：“我聽聞，元始天尊正命赤精子、廣成子他們編排《封神榜》，上麵不僅寫了截教弟子的應劫之名，還特意註明‘旁門左道，皆入輪迴’，而闡教門人則‘皆登仙班，永享香火’。道兄你想，這封神榜若是成了，我等非崑崙正統的修行者，豈不是再無出頭之日？”

這話如同驚雷，炸得趙公明頭暈目眩。他踉蹌後退幾步，扶住旁邊的桃樹：“他……他竟如此絕情？同為鴻鈞門下，怎能如此厚此薄彼？”

申公豹見火候已到，歎了口氣：“道兄也彆太生氣，畢竟此事尚未定論。隻是崑崙派步步緊逼，終南山、蓬萊島之事接連發生，若再退讓，怕是真要被他們騎在頭上了。”他話鋒一轉，眼中閃過一絲狠厲，“依小弟看，道兄不如聯絡同門，去崑崙山討個說法。通天教主護短，元始天尊好麵子，你們真去了，他未必敢把你們怎麼樣。”

趙公明被他說得心癢，定海珠在袖中發出陣陣嗡鳴，似在催促他動手。他猛地一跺腳：“申道兄說得是！我這就去聯絡三霄妹妹和多寶師兄，定要讓崑崙派給個交代！”說罷，他化作一道金光，急匆匆往碧遊宮方向去了。

申公豹望著他離去的背影，緩緩收起笑容，嘴角勾起一抹陰冷的弧度。他走到山澗邊，看著水中自己的倒影，那倒影竟慢慢變成了青麵獠牙的模樣。“薑子牙，你想順順噹噹完成封神大業？我偏要讓這洪荒大地亂起來。”他冷笑一聲，指尖再次彈出黑氣，那黑氣順著水流漂向遠方，所過之處，桃花儘數凋零，隻留下光禿禿的枝乾，像無數隻伸向天空的鬼爪。

此時的碧遊宮，趙公明正火急火燎地向通天教主稟報。他添油加醋地說了申公豹的話，將元始天尊編排封神榜、楊戩辱罵截教的事說得有鼻子有眼。金靈聖母、無當聖母等門人聽得怒不可遏，紛紛請命：“師尊，崑崙派欺人太甚，我等願即刻出兵，踏平崑崙山！”

通天教主坐在九龍寶座上，手指輕輕敲擊著扶手，眸中翻湧著玄黃二氣。他自然知道申公豹的為人，也猜到此事或許有詐，但趙公明所言的《封神榜》之事，卻讓他心頭一沉——他早已察覺元始天尊在暗中佈局，隻是冇想到對方竟做得如此決絕。

“罷了。”良久，通天教主緩緩開口，“既然他們步步緊逼，我等也不必再忍。多寶，你去召集門下弟子，三日之後，隨趙公明前往崑崙山，問清楚那《封神榜》到底是怎麼回事！”

碧遊宮眾仙轟然應諾，殺氣騰騰地散去準備。而這一切，都被遠在桃花嶺的申公豹看在眼裡——他早已放出幾隻“聽風蟲”，將碧遊宮的動靜聽得一清二楚。

“很好，很好。”申公豹望著崑崙山的方向，舔了舔嘴唇，“隻要闡截兩教打起來，這封神大業的主導權，就未必是薑子牙的了。”他轉身化作一道黑煙，往朝歌城而去，那裡還有更多的“好戲”等著他去編排。桃花嶺的花瓣仍在飄落，隻是沾染了太多戾氣，竟變得烏黑如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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