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斷青雲路 第2章

第2章 打掃丹房------------------------------------------“該我了該我了！”周元興奮地搓搓手，大步上前，將手掌按上石碑。片刻後，石碑亮起藍綠兩色光芒，藍色較盛，綠色稍遜，光芒清亮，持續了約莫五六息才緩緩散去。“中品雙靈根，水木屬性，資質尚可。”女弟子的語氣微微柔和了一些。周元咧著嘴，回頭朝沈昭寧做了個鬼臉，蹦蹦跳跳地跑向合格區。。他深吸一口氣，走到測靈石前，將右手手掌貼上冰冷的碑麵。觸感冰涼，像是摸到了一塊千年寒冰。他按照母親教過的方法，屏息凝神，試圖將注意力集中到掌心，感應那傳說中若有若無的“靈氣”。，兩息，三息……測靈石毫無反應。“冇有靈根，下一個。”女弟子頭也不抬地說。。他的手掌還貼在碑麵上，掌心傳來一陣陣麻木的冷意。他不甘心，他不相信。母親說過，沈家的血脈裡曾經出過修仙者，他的曾祖父就是青雲宗的外門長老。怎麼可能一點靈根都冇有？“我說了，冇有靈根。”女弟子抬起頭，有些不耐煩地看向他，“你可以走了。”，將手掌按得更緊，幾乎是用儘了全身的力氣。就在他準備放棄的那一刻，掌心忽然傳來一陣微弱的溫熱——那溫度轉瞬即逝，快得讓他以為是錯覺。但測靈石卻在這一瞬間，似乎極快地閃了一下。，短到連負責記錄的女弟子都冇有注意到。但陸衡卻猛地轉過頭來，目光如鷹隼般盯住了沈昭寧。“等等。”陸衡開口道，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的耳中。他走到沈昭寧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忽然伸手，扣住了沈昭寧的手腕。，像是冰冷的溪流在血管中流淌。沈昭寧打了個寒噤，本能地想抽回手，卻發現身體完全動彈不得。陸衡的眼睛微微眯起，似乎在仔細地探查著什麼。，陸衡鬆開了手，臉上的表情有些古怪——既像是失望，又像是困惑。“雜靈根，五行俱全，品階……不入流。”他緩緩說道，語氣平淡，彷彿在宣佈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準確地說，你的靈根有嚴重缺陷，靈氣吸納效率不足正常下品靈根的一成。理論上可以修行，但實際意義不大。”。周元在合格區張大了嘴，一臉難以置信。沈昭寧身後的竹竿少年更是直接露出了同情的神色。“那……我能留下來嗎？”沈昭寧聽到自己的聲音問道，乾澀得不像自己發出的。

陸衡沉默了一瞬，似乎在權衡什麼。旁邊的女弟子低聲道：“陸師兄，規矩是隻有靈根者方可入門，不論品階。他既然有靈根，即便是缺陷靈根，也符合規矩。”

“我知道。”陸衡淡淡道，目光在沈昭寧臉上停留了片刻，“你叫什麼名字？”

“沈昭寧。”

陸衡點了點頭，從袖中取出一枚木牌，丟給他：“外門雜役弟子，負責藥廬雜務。若有進益，可升外門正式弟子。若三年內無所成，便自行離去。”

沈昭寧接住木牌，上麵刻著一個簡單的編號——“丁三九”。他的手在微微發抖，不知是因為激動還是因為剛纔那股冰冷的探查。他低頭看了看手中的木牌，又抬頭看了看雲霧繚繞的主峰，恍惚間覺得，有什麼東西在這一刻悄然改變了。

竹竿少年在後麵輕輕推了他一把：“快過去吧，彆擋著後麵的人。”沈昭寧回過神來，快步走到合格區，站在周元身邊。周元拍了他一下，低聲道：“行啊兄弟，我還以為你冇戲了呢。缺陷靈根也是靈根，總比冇有強！”

沈昭寧勉強笑了笑，冇有說話。他將木牌翻來覆去地看了幾遍，指尖摩挲著上麵粗糙的刻痕，心裡說不出是什麼滋味。

測試繼續進行。竹竿少年也有靈根，是下品金火雙靈根，勉強合格。最終，三百多人中，隻有四十七人有靈根，被帶上了青雲宗。剩下的，隻能原路下山，回到凡俗的世界中去。

沈昭寧跟在隊伍最後麵，沿著石階一步步向上攀登。山道越來越陡，雲霧越來越濃，回頭望去，清溪鎮已經變成了一個模糊的小點，淹冇在蒼翠的山穀中。他摸了摸懷裡的玉牌和藥方——出門前，他將母親接下來三個月的藥方和銀兩都托給了隔壁的王嬸，足夠支撐到他安頓下來之後。

青雲宗的山門比接引台更加宏偉。兩根數十丈高的石柱立在崖壁之間，上麵刻著“青雲直上九萬裡，大道獨行三千秋”的對聯，筆力遒勁，彷彿是用劍尖直接在石頭上刻出來的。穿過山門，眼前豁然開朗——亭台樓閣依山而建，飛瀑流泉點綴其間，靈鶴在空中盤旋，遠處隱約可見幾座浮空的孤峰，被鐵索與主峰相連，雲霧中若隱若現，宛如仙境。

新入門的弟子被帶到一座大殿前，由執事弟子分配去處。有靈根資質較好的，直接被內門長老挑走，或者分配到各峰修行。像沈昭寧這樣的缺陷靈根，以及幾個勉強合格的下品靈根，則被統一劃歸“雜務司”，負責宗門內各種雜役。

“丁三九，沈昭寧。”一個胖乎乎的執事弟子翻了翻名冊，懶洋洋地說，“你去藥廬，負責照看靈藥和打掃丹房。藥廬的掌事是沈長老——彆誤會，不是你本家，是沈芸沈長老。她脾氣不太好，你小心著點。”

沈昭寧接過一塊更正式的弟子令牌，以及一套灰撲撲的外門雜役弟子袍服，跟著指引往藥廬方向走去。藥廬在青雲宗的西麵，靠近一片幽深的山穀，據說那裡的靈氣比彆處濃鬱幾分，適合種植靈藥。走了小半個時辰，他纔看到一片依山而建的院落，院牆是用青石砌成的，牆上爬滿了藤蘿，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藥香。

院子裡種著各種靈藥，有些他認識——在母親那本殘破的《百草錄》裡見過——有些則完全陌生。一個穿著青色道袍的女子正蹲在藥圃中，小心翼翼地給一株開著淡紫色小花的靈藥鬆土。聽到腳步聲，她抬起頭來，露出一張清秀而冷淡的麵孔，約莫三十來歲的模樣，眉宇間帶著幾分不怒自威的氣勢。

“新來的雜役？”她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目光在沈昭寧身上掃了一圈，“靈根不行，身子骨也單薄。沈長老怎麼會收你這樣的？”

“是陸衡師兄主持的測試，許我入門。”沈昭寧將令牌遞上。

女子接過令牌看了看，冷哼一聲：“陸衡那小子，儘給我找麻煩。罷了，既然來了，就好好乾活。我姓孟，是藥廬的管事，你叫我孟師姐就行。沈長老平時在後山閉關，輕易不出來，藥廬的一應事務都由我打理。你的住處在那邊的耳房裡，每天卯時起來，先給靈藥澆水，然後打掃丹房和藥庫。不懂的事情彆亂碰，尤其丹房裡的那些爐鼎，碰壞了把你賣了都賠不起。”

沈昭寧一一記下，又跟著孟師姐熟悉了藥廬的佈局。藥廬不大，但五臟俱全——前院是藥圃，種著百餘種靈藥；中院是丹房和藥庫，裡麵陳列著幾尊大小不一的丹爐，以及成排的藥架；後院是沈長老閉關的禁地，閒人免進。耳房在院子的東側，一間逼仄的小屋，隻有一張硬板床和一張破桌子，但對於沈昭寧來說，已經足夠了。

他將竹簍放下，鋪好被褥，坐在床邊，終於有了一點真實感。他真的是青雲宗的弟子了——雖然是雜役弟子，雖然靈根有缺陷，但至少，他踏上了這條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