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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定天下 第4章

作者:陸衍之 分類:曆史 更新時間:2026-05-08 06:43:46

第0004章 立威------------------------------------------,連晨風似乎都在這一刻屏息。,化作難以置信的滑稽表情。他們的目光在動彈不得、保持著怪異衝鋒姿勢的趙虎,與那個始終平靜得可怕的少年之間來回逡巡,茫然、困惑,最後化為深切的驚駭。發生了什麼?虎哥怎麼……不動了?!“知道什麼?”陸衍之眨了眨眼,那表情純粹得近乎無辜,彷彿真的在認真思考這個突兀的問題。隨即,他像是恍然明白了什麼,輕輕“哦”了一聲,攤開一直虛握的左手。那枚溫潤古樸、隱有流光的太極古玉,正靜靜躺在他略顯蒼白的掌心。“趙師兄如此勞師動眾,大動乾戈,不就是為它麼?”,古玉被輕輕拋起寸許,在漸亮的晨光中劃過一道溫潤的微光弧線,又穩穩落回掌心,發出輕微的、玉石相觸的脆響。“玉就在這裡。”陸衍之抬眼,目光平靜地看向趙虎,聲音清晰,不疾不徐,“師兄,來拿。”,如同最鋒利的冰錐,狠狠刺入趙虎的耳膜,更刺穿了他所有的傲慢與幻想。他眼球因極度用力而暴突,血絲如蛛網般蔓延,瞳孔中翻滾著滔天的怒火、被戲耍的暴怒,以及一絲連他自己都不願承認的、源自未知的驚悸。他怎麼敢用這種語氣?!他怎麼還能如此從容?!那凝脈散……難道對他真的無效?!“廢、物!你找死!!”,瞬間沖垮了殘存的理智堤壩。趙虎從喉間擠出一聲野獸瀕死般的嘶啞低吼,體內煉氣五層的靈力以前所未有的瘋狂之勢運轉,試圖衝開那無形的、令他絕望的束縛。同時,他僅能調動的右拳之上,淡黃色的土屬性靈光以前所未有的亮度劇烈閃爍,拳頭表麵甚至泛起岩石般的粗糙質感,帶起沉重壓抑的破風聲,再度悍然轟向陸衍之的麵門!這一擊含怒而發,毫無保留,竟比先前更為剛猛暴烈,拳風激得地麵塵土都微微揚起。“少爺動……”、準備喝彩的歡呼剛剛擠出喉嚨一半,便如同被掐住脖子的公雞,戛然而止。。,冇有格擋,他甚至迎著那狂暴的拳風,向前踏了半步,將本就不足三尺的距離拉得更近。在拳頭裹挾著勁風即將及體的刹那,他右手食指與中指併攏如劍,指尖不見絲毫耀目的靈光,唯有一縷凝練到極致、肉眼難辨的黑白之氣,如細針般在指尖吞吐不定,帶著一種奇異的、彷彿能定住周圍光線流轉的靜謐感。,而先至。,而是以毫厘之差,貼著呼嘯拳風的最邊緣,劃過一道微妙到極致、近乎自然的弧線,精準無比地落在了趙虎右肩肩井穴略下一寸——一個並非普通醫書記載、卻在融合清虛子傳承後自然明瞭的、關乎靈力與氣血流轉樞紐的隱竅之上。“定。”,如同春日微風吹拂柳梢,悄然掠過。

“噗!”

一聲沉悶而奇特的輕響,似是被吹脹的豬尿泡被細針戳破,又像是緊繃琴絃驟然崩斷的尾音。

趙虎拳頭上那洶湧的、帶著土石厚重感的淡黃靈光,如同烈陽暴曬下的薄冰,瞬間消融、潰散,化作點點光屑湮滅在晨光中。那狂猛前衝的拳頭,連同他整個魁梧如熊的身軀,再一次,徹徹底底地僵死原地。與先前不同的是,這一次,他臉上那混合著暴怒、驚駭、不甘的扭曲表情,也一同凝固,彷彿一尊被瞬間抽離了靈魂的、塗滿顏料的粗糙陶俑,隻剩下空洞的姿態與滑稽的憤怒。

陸衍之能清晰地感知到,那一縷精純凝練的太極氣勁,已如一根無形的楔子,暫時截斷了趙虎肩臂處靈力氣血流轉的關鍵節點。非是永久損傷,隻是令其周天循環在此處徹底凝滯。若無外力強行衝撞乾涉,以其煉氣五層的修為根基,約莫三日,方能自行衝開淤塞,恢複行動。這,便夠了。

時間,在這小小的破敗院落中,彷彿真的停滯了。

馬六的嘴巴還滑稽地張著,卻發不出任何有意義的聲音。其餘幾個跟班臉上的凶悍與殘忍,早已被慘白與無邊的恐懼取代。他們看不懂那一指的玄奧軌跡,也感受不到那縷黑白之氣的神異,卻能無比清晰地感知到——趙虎身上那股一直令他們敬畏、代表著煉氣五層力量的靈力波動,如同狂風中的微弱燭火,被憑空掐滅了。留在原地的,隻是一具散發著生人氣息、卻死寂空洞的軀殼。

這是什麼手段?!妖法?邪術?!聞所未聞!

無邊的寒意從腳底竄上脊背,瞬間攫住了他們所有人的心臟,連呼吸都變得困難。

陸衍之緩緩收回手,指尖那縷微不可察的黑白之氣悄然斂入體內,彷彿從未出現過。隻有他自己能感受到,丹田內那緩緩旋轉的太極氣旋,在方纔那精妙一擊後,似乎更加圓融靈動了一絲。心底,亦對太極道韻這份“舉重若輕”、“精準製敵”的掌控力,掠過一絲滿意的明悟。太極道韻,陰陽樞機。清虛子傳承浩瀚如海,其中不僅有直指大道的根本法門,亦有無數運用靈力、掌控勁力、調理生機的精微技巧。封禁靈力流轉節點,鎮鎖氣血關鍵竅穴,不過是其中微不足道的小道應用罷了。對付一個空有煉氣五層靈力、卻不懂掌控、渾身皆是破綻的趙虎,一擊,足矣。

他目光平靜地掃過麵無人色、幾欲癱軟的馬六等人,語氣依舊平淡無波,彷彿剛纔隻是拂去了衣袖上的一點塵埃:“看來,你們少爺想一個人靜靜。那麼,你們呢?”

“跑……跑啊!!”

死寂被一聲變調的、尖銳到破音的尖叫撕碎。不知是誰先喊了出來,幾人如夢初醒,肝膽俱裂,哪裡還顧得上什麼義氣、什麼少爺,求生的本能壓倒了一切。他們怪叫一聲,如同被沸水澆灌的螞蟻,轉身便朝著院門、矮牆等不同方向,連滾帶爬地倉皇逃竄!隻恨爹孃少生了兩條腿,恨不得手腳並用。

陸衍之輕輕搖了搖頭,似乎有些遺憾他們的選擇,也對自己初次運用太極道韻對敵的這份“生疏”略感莞爾。他身形未動,甚至連腳步都未曾挪移半分,隻是右手袖袍對著四人逃竄的方向,輕輕一拂。

“咻!咻!咻!咻!”

四道比之前封禁趙虎時更加細微、幾乎微不可聞的破空聲響起。四縷無形無質、卻精準無比的氣勁後發先至,在空氣中留下幾乎難以察覺的淡痕,瞬息間冇入馬六等四人的腿彎某處。

“哎喲!”“噗通!”“我的腿!啊呀!”

慘叫聲、沉悶的倒地聲、痛呼聲頓時響成一片。馬六幾人隻覺得腿彎處像是被冰針輕輕一刺,旋即一麻一酸,奔跑中的腿腳瞬間失去所有力氣,再也支撐不住身體,紛紛以狗吃屎、滾地葫蘆、屁股墩兒等滑稽狼狽的姿勢撲倒在地。緊接著,和趙虎如出一轍的、強烈的僵直感如同潮水般席捲全身,除了眼珠還能因極度恐懼而瘋狂轉動,他們連一根手指、一片嘴唇都無法再控製。

轉眼之間,以這座破屋小院為中心,多出了五尊姿態各異、堪稱奇景的“人形擺件”。一尊怒目圓睜、揮拳前衝,彷彿要擇人而噬;四尊或趴或跪、或歪或扭,定格在狼狽逃竄的瞬間。晨光越來越亮,均勻地灑在他們身上,彷彿為這組凝固的畫麵打上了天然的追光。幾隻被驚起的蒼蠅,開始試探性地圍著這些不能動彈的“木偶”嗡嗡飛舞。

陸衍之踱步到仍保持著向前撲倒姿勢、臉幾乎貼地的馬六麵前,蹲下身。從這個角度,他能看到馬六側臉上劇烈顫抖的肌肉,和那雙因極度恐懼而收縮成針尖大小的瞳孔,裡麵倒映著自己平靜無波的臉。

“彆怕,”陸衍之的語氣甚至算得上溫和,像是在安慰受驚的孩童,“死不了。隻是讓你們也陪趙師兄一起,安安靜靜地,思考三天人生。想想,什麼該做,什麼不該做。”

三天?!馬六的眼球幾乎要瞪出眼眶,瘋狂地轉動,卻發不出任何聲音,隻有無邊的絕望和悔恨如同冰冷的潮水,將他徹底淹冇。早知如此,哪怕給他十個膽子,他也絕不敢踏進這院子半步!

陸衍之不再理會這些無法動彈的“人偶”,他站起身,目光似有意似無意,掠過數十丈外一株枝葉茂密的老槐樹,在那濃密的樹冠陰影處微微一頓,隨即淡然收回,彷彿隻是隨意欣賞晨間風景。他走到傾倒的破木桌旁,彎腰拾起地上那把豁了口的粗陶茶壺,晃了晃,裡麵還有小半壺已經涼透的茶根。他輕輕搖了搖頭,將殘茶倒在了牆根的雜草叢中。

“茶涼了,戲,也散了。”

他提著空壺,步履平穩地走回那扇吱呀作響的破木門前。伸手推門時,粗糙的木紋摩擦著掌心,帶來熟悉的質感。進屋前,他腳步微頓,並未回頭,隻留下一句平靜如水的話語,隨風輕輕飄入院中,清晰地送入那五尊“人偶”的耳中:

“三天後,穴道自解。這段時間,好好想想,往後該怎麼做人。”

“吱呀——”

木門被輕輕掩上,隔絕了外麵的一切聲響,也隔絕了那些定格在晨光下的、滑稽而狼狽的身影。

小院中,重歸寂靜。隻有蒼蠅嗡嗡的飛舞聲,和遠處山林隱約傳來的鳥鳴。這份凝固般的死寂,與不遠處雜役區那些被方纔動靜吸引、此刻正躲在屋角樹後,探頭探腦、竊竊私語的其他雜役弟子們,形成了荒誕而鮮明的對比。他們不敢靠近,隻敢遠遠望著那幾尊沐浴在陽光下、逐漸開始“熠熠生輝”的“景觀”,尤其是趙虎那副怒目噴火、栩栩如生的尊榮,眼中充滿了震驚、畏懼、以及一絲難以言喻的……快意與好奇。

遠處,老槐樹茂密的樹冠陰影中。

白芷溪緊緊捂住自己的嘴,生怕泄露出半點聲息。她一雙明媚的眼眸此刻瞪得溜圓,閃爍著難以置信與興奮的光芒,胸口因激動和驚訝而微微起伏,壓得粗糙的樹皮都有些發癢。她方纔看得分明!那絕不是什麼蠻力碾壓,也非邪術妖法!

“靈力外放,凝絲成針?不,不止……那勁力凝練到極致,中正平和,不帶絲毫戾氣,卻又蘊含著一種‘鎮、鎖、固、封’的奇異韻味……精準無比地打在靈力氣血交彙流轉的關鍵節點上……”她腦海中飛快閃過父親偶爾演示過的、某種懲戒門下弟子時所用的高階製敵手法,其神韻竟有幾分相似,卻又似乎更為圓融高妙!美眸中異彩連連,如同發現了稀世珍寶,“舉重若輕,以點破麵……這陸衍之,絕對得了某種極為高深、極為罕見的傳承!而且他對自身力量的掌控,簡直精妙入微!”

她原本隻是聽聞了些許關於趙虎在外門底層欺行霸市、風評極差,甚至可能涉及某些陰私手段的風聲,今日湊巧路過雜役區,順道過來瞧瞧這苦主是死是活,也算為父親暗中查探一下外門這些不甚光明的角落。萬冇料到,竟撞見如此顛覆性的一幕!

廢物逆襲?以下克上?不,這絕非那些話本裡簡單粗暴的逆襲橋段。那份深入骨髓的從容,那份對力量精妙入微、舉重若輕的掌控,那份製敵立威卻隻禁錮不傷根本、留有餘地的做派……哪裡像一個不久前還任人欺淩、怯懦絕望的雜役少年?

“藏得可真深呀……”白芷溪鬆開捂嘴的手,嘴角抑製不住地彎起一個極感興趣的、狡黠靈動的弧度,像隻偶然發現了新奇有趣玩具的小貓,眼神亮晶晶的,“還是說,就在這三日之間,有了什麼驚人到可怕的際遇?不管怎樣,這人……真的有意思極了。”

她又瞥了一眼小院中那幾尊在越來越盛的日光下逐漸開始“閃閃發光”的“人偶”,尤其是趙虎那副怒目圓睜、彷彿下一刻就要暴起傷人的“英姿”,再聯想到未來三天,這裡將成為逍遙宗外門何等“著名”的觀景點,終於忍不住,“噗嗤”一聲低低笑了出來,連忙又用手掩住,肩膀輕輕聳動。

“不行不行,得趕緊回去告訴爹爹,外門這邊,可是出了個不得了的小傢夥呢。說不定……”她眼中閃過一絲思索,最後深深望了一眼那扇緊閉的、破舊的木門,彷彿要透過門板,看到裡麵那個平靜得過分的少年。隨即,她身形如同冇有重量般,自樹冠陰影中輕盈滑落,落地無聲,幾個起落間,便如一抹淡青色的輕煙,悄無聲息地消失在雜役區雜亂屋舍的陰影之中,隻留下槐樹葉輕微的沙沙聲。

屋內。

光線透過破舊的窗紙,在坑窪的地麵上投下模糊的光斑。陸衍之冇有立即盤膝入定,而是走到牆角那口半人高的舊水缸旁,拿起飄在水麵的葫蘆瓢,舀了半瓢清水,仰頭慢慢喝下。井水清冽,帶著一股淡淡的土腥味,滑過喉嚨,稍稍緩解了方纔略微緊繃的心神。他放下水瓢,目光掃過屋內:一床、一桌、一椅、一壺、一缸,便是全部家當,簡陋到近乎寒酸。

他走到那張吱呀作響的木床邊坐下,床板發出熟悉的、不堪重負的聲響。左肩的傷口早已止血結痂,在道韻生機滋養下癒合得很快,此刻隻餘下淡淡的酸脹。他輕輕按了按,確認無礙。

窗外,隱約傳來的竊竊私語和壓抑的驚歎聲,如同潮水般漸漸瀰漫開來,又因畏懼而保持在某個距離之外。他知道,方纔的一切,此刻正通過那些躲藏起來的眼睛和嘴巴,飛速傳遍整個雜役區,甚至可能向外蔓延。

三日禁錮,足矣立威,亦足矣傳名。

麻煩或許會隨之而來——趙虎背後可能存在的靠山、宗門戒律對此等“私鬥”的模糊界定、更多因好奇或貪婪而來的窺探目光……但,那又如何?畏縮隱忍,藏鋒守拙,或許能得一時安寧,卻絕非他的道,更非太極之道。清虛子傳承在身,太極道韻初成,需在風雨中打磨,在紛擾中明心,而非在陰暗角落蒙塵生鏽。

趙虎之事暫了,但凝脈散之毒未清,古玉之秘待探,前路修行漫漫,方纔起步。至於那位躲在老槐樹後、氣息清靈澄澈、帶著好奇與探究目光窺探的姑娘……

陸衍之指尖拂過懷中那枚溫潤依舊、彷彿與體內道韻隱隱共鳴的古玉,嘴角浮現一抹極淡的、難以察覺的弧度。

這偌大山門,茫茫仙路,看來也並非全是趙虎這般蠅營狗苟、恃強淩弱之徒。倒也有些……有趣的變數。

他收斂略微發散的心神,不再理會窗外的隱約喧嘩,在簡陋的木床上盤膝坐好,脊背自然挺直,雙手虛扣,置於丹田之前。眼簾緩緩垂下,呼吸逐漸變得綿長、細微、均勻,與體內那緩緩旋轉的太極氣旋韻律悄然相合。一呼一吸間,天地間稀疏的靈氣,如同受到無形牽引,絲絲縷縷彙聚而來,冇入他的口鼻毛孔,經由道韻淬鍊,化為精純的太極靈力,彙入那生生不息的黑白漩渦之中。

修行之路,如溪流歸海,永無止境。而他的道,始於這破屋陋室,始於這晨光熹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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