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不該如此 第3章

第3章 拜師------------------------------------------ 拜師“拜師？”，在陸青霄心神激盪的腦海中響起。、脾氣惡劣、藏在一塊破玉裡的“老怪物”為師？，陸青霄心中本能地湧起一絲荒謬和遲疑。，何等莊嚴肅穆？開壇祭祖，焚香告天，師尊賜下信物，弟子叩首立誓，從此榮辱與共，傳承道統。，但自幼耳濡目染的規矩還在。眼前這情形……算怎麼回事？，這“斬蒼”前輩來曆不明，是正是邪？他說自己是“一縷殘魂”，那生前是何等境界？為何落得如此境地？“太初玄陰”和“天道詛咒”的驚天秘聞，是真是假？他救自己，真的隻是出於“同病相憐”和“需要溫養之地”？，瞬間澆滅了剛纔那“我命由我不由天”的熾熱衝動。陸青霄不是傻子，經曆了玄天宗的背叛和驅逐，他深知這世間的險惡。，一個能看穿他“玄陰絕脈”本質的神秘殘魂，背後牽扯的因果，恐怕大得超乎他的想象。“怎麼？後悔了？”斬蒼的聲音帶著毫不掩飾的嘲諷，彷彿看穿了他心中所想，“覺得老夫來曆不明？怕老夫是邪魔歪道，拉你入火坑？還是覺得拜一個連身體都冇有的殘魂為師，太過丟人？”，冇有立刻回答。他掙紮著坐直身體，背靠著冰冷的岩石，將那塊溫潤的蒼青色古玉緊緊貼在胸口。，和其中蘊含的那股神秘的鋒銳氣息，是此刻唯一能給他帶來安全感和力量的東西。，腦海中閃過和爺爺在玄天宗山門前，閃過趙元坤冷漠的宣判，閃過張猛得意的嘴臉，閃過風雪中踉蹌獨行的絕望……

最後，定格在靈魂深處那道剛剛被溫潤能量滋養過、依舊隱隱作痛的裂縫，以及裂縫之下，那微弱到幾乎無法感知、卻真實存在的那種異樣。

那是希望的火種！是他在被整個世界拋棄後，唯一抓住的稻草！

丟人？比起被當作螻蟻隨意擺弄，這算什麼？

危險？比起體內那顆隨時會引爆的“玄陰毒種”，外界的危險又算什麼？

因果？他一個被詛咒的棄子，還有什麼可怕的因果不敢沾染？

心念之間，所有的遲疑和恐懼，都被那股剛從絕境中淬鍊出的、近乎瘋狂的執念所吞噬！

他猛地抬起頭，眼神銳利如刀，再無半分猶豫！跪在雪地上。

“弟子陸青霄！”嘶啞卻帶著斬釘截鐵的聲音，在呼嘯的風雪中響起，“願拜斬蒼前輩為師！求師尊傳我逆天改命之法，授我掌控玄陰之道！弟子此生，必不負師尊再造之恩！若違此誓，天地共誅，魂飛魄散！”

冇有見證，冇有什麼繁文縟節。在這風雪肆虐、寒氣徹骨的九幽寒潭邊，在一個被仙門拋棄的棄徒和一個來曆不明的殘魂之間，一場決定彼此命運的師徒名分，就以最直接、最原始的方式，在這天地絕地之中，塵埃落定！

“哈哈哈！好！痛快！”斬蒼髮出一陣暢快的大笑，笑聲中帶著一種久違的豪邁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欣慰？了。“這纔像點樣子！扭扭捏捏，瞻前顧後，如何逆得了這賊老天？”

笑聲漸歇，斬蒼的聲音變得嚴肅起來，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陸青霄，既入我門，便需知曉吾道！”

“吾道，唯有一劍！”

“斬斷虛妄之劍！斬心中不平之劍！斬破命運枷鎖之劍！斬滅諸天神魔之劍！”

“劍鋒所指，便是吾道所向！”

“你體內之‘太初玄陰’，乃天地至陰、至寒、至絕之力，霸道絕倫，毀滅萬物！然而，物極必反！極陰之中，也蘊藏一點至純至陽之生機！此乃‘陰極陽生’之無上妙理！”

“為師之道，便是要教你如何以身為爐，以魂為引，以這九幽寒潭為錘，以這天地間的至寒之氣為薪，將那毀滅的‘玄陰’，鍛造成你手中最鋒利的——‘玄陰之劍’！”

“此路，凶險萬分，九死一生！痛苦遠超你今日所承受之百倍千倍！稍有不慎，便是身死道消，魂飛魄散！亦或被玄陰反噬，化為隻知毀滅的魔物，永世沉淪！”

“你，可敢？”

“玄陰之劍……”陸青霄喃喃重複著這四個字，眼中爆發出驚人的光芒！彷彿一道撕裂黑暗的雷霆，照亮了他前行的道路！

將毀滅之力，鍛造成手中之劍！這，就是他的道！

他深吸一口氣，冰冷的空氣衝入肺腑，帶來刺痛讓他清醒。他迎著斬蒼無形的目光，看著古玉，一字一句：

“弟子，敢！”

“刀山火海，萬劫不複，弟子亦往之！隻求一劍在手，斬儘不平！”

“好！”斬蒼的聲音帶著一絲讚賞，“記住你今天的話！”

“那麼，拜師的第一課，現在開始！”

“第一步，給老子站起來！在這寒潭邊，站穩！”

陸青霄一愣。站起來？他此刻雖然被斬蒼從死亡線上拉回，驅散了致命的寒氣，但身體依舊虛弱不堪，如同被掏空一般，四肢百骸無處不痛，尤其是被廢除印記的眉心，以及靈魂深處那道裂縫，更是傳來陣陣隱痛。

他靠著岩石都感覺費力，站起來站穩？在這光滑濕冷、寒氣逼人的潭邊？

“磨蹭什麼？”斬蒼的聲音陡然嚴厲起來，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壓迫感，“你的身體是破，是弱！但還冇到連站都站不起來的地步！這點痛都受不了，還談什麼掌控玄陰？還談什麼逆天改命？給我站起來！用你的意誌！用你剛纔吼著‘我命由我’的那股勁兒！站起來！”

陸青霄被這當頭棒喝激得渾身一顫！是啊，這點痛算什麼？比起靈魂撕裂，比起被廢除印記的屈辱，這點虛弱和疼痛，又算得了什麼？

他眼中閃過一絲狠厲！猛地一咬牙，雙手撐住身後冰冷的岩石，不顧肌肉撕裂般的劇痛，調動起全身每一絲殘存的力量，雙腿猛地發力！

“呃啊——！”

一聲低吼從他喉嚨裡擠出！虛脫的身體爆發出驚人的潛力！他成功了！

他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雖然雙腿如同灌了鉛，顫抖得如同風中落葉，身體佝僂著，彷彿隨時會被一陣風吹倒，但他終究是站起來了！離開了那塊依靠的岩石，獨自站立在這片絕地之中！

冰冷的潭水打濕了他的褲腿，刺骨的寒意再次順著腳底蔓延上來。風雪依舊抽打著他單薄的身體。但他站住了！像一棵在狂風中倔強紮根的小草！

“很好！”斬蒼的聲音緩和了一些，但依舊嚴厲，“站穩！保持這個姿勢！運轉你的意念，去感受！感受你腳下這塊土地！感受這九幽寒潭散發出來的至陰寒氣！感受你體內那沉寂的玄陰本源！試著，用你的意念，去引導一絲最微弱的寒氣，從你的腳底湧泉穴，引入體內！”

引導寒氣入體？！

陸青霄瞳孔猛地一縮！這簡直是找死！之前掉進寒潭，那寒氣差點要了他的命！現在主動引寒氣入體？還是進入他這被“玄陰絕脈”詛咒的身體？

“怕了？”斬蒼冷笑，“你體內的玄陰本源，本就是天地間至寒之力的祖宗！這點潭水寒氣，在它麵前不過是孫子輩的！它之所以反噬你，是因為你無法掌控它，無法提供足夠的‘燃料’讓它穩定！現在，有蘊神古玉暫時壓製它暴動的核心，又有為師的力量護住你心脈和靈魂本源，你怕什麼？”

“引寒氣入體，就是要用外界同源的力量，去一點點刺激、‘餵養’你那死寂的玄陰本源！讓它從最深沉的沉睡中，極其緩慢地甦醒一絲！同時，利用這股外來的寒氣，如同鍛打生鐵的鐵錘，去淬鍊你這具破敗不堪的凡體！這是‘玄陰煉體’的第一步，也是最基礎、最痛苦的一步！這一步都邁不過去，後麵的一切都是空談！”

“現在，立刻！引氣入體！”

斬蒼的聲音如同鞭子，抽打在陸青霄的心神之上。他不再猶豫！眼神一凝，強迫自己忽略身體的虛弱和環境的惡劣，將全部心神沉靜下來，集中到自己的雙腳。

腳底湧泉穴，是人體溝通大地的重要穴竅之一。

他嘗試著，用意念去感知。起初，隻能感受到刺骨的冰冷和腳下的濕滑。漸漸地，在高度集中的意念下，他彷彿“看”到了一絲絲肉眼不可見的、帶著幽藍色澤的、極其細微的寒氣，如同活物般，從冰冷的岩石和潭水中滲透出來，繚繞在他的腳底。

“就是它！用意念包裹住其中一絲！想象你的意念是一隻手，抓住它！然後，引導它，從湧泉穴，進入你的經脈！”斬蒼的聲音適時地響起，如同精準的導航。

陸青霄屏住呼吸，意念高度凝聚，小心翼翼地探向腳底那一絲遊離的、微弱得幾乎難以察覺的幽藍寒氣。如同用一根蛛絲去纏繞一根冰針，極其艱難。嘗試了數次，終於，他的意念成功地“觸碰”並“包裹”住了那一絲寒氣！

冰冷！極致的冰冷！即使隔著意念，也讓他靈魂都打了個寒顫！

他不敢怠慢，按照斬蒼的指示，用意念引導著這一絲微弱的寒氣，緩緩地、極其緩慢地，朝著湧泉穴靠近。

當那一絲寒氣真正接觸到湧泉穴，試圖鑽入的瞬間——

“嘶——！”

陸青霄猛地倒抽一口冷氣！整個身體如同觸電般劇烈地顫抖起來！

痛！難以形容的劇痛！

彷彿有一根燒紅的鋼針，裹挾著萬載寒冰的凍氣，狠狠地刺進了他的腳心！這痛苦不僅作用於**，更直接衝擊著他的神經和靈魂！遠比之前凍傷要痛苦十倍！百倍！

他剛剛站穩的身體瞬間失去了平衡，一個趔趄，眼看就要再次摔倒！

“穩住！”斬蒼的厲喝如同驚雷在腦海炸響，“這點痛就受不了了？想想你的誓言！想想玄天宗那些人看你的眼神！給老子站穩！引導它！彆讓它失控亂竄！沿著最粗淺的足少陰腎經，往上引導一寸！就一寸！”

陸青霄雙眼赤紅，額頭青筋暴起，汗水如同小溪般流淌下來，瞬間又在極寒中凝結成冰珠！他死死地咬著牙關，牙齦都滲出了血絲，硬生生憑藉著那股瘋狂的意誌力，穩住了即將摔倒的身體！

他強忍著那鑽心刺骨的劇痛，用儘全部心神，死死地“攥”住那一絲在穴位入口處瘋狂掙紮、試圖爆開的寒氣，如同攥著一條劇毒的冰蛇！然後，用儘吃奶的力氣，用意念強行推動它，沿著腳心內側，向上挪動了極其微小的一寸距離！

轟！

僅僅一寸！那痛苦彷彿瞬間放大了百倍！那絲寒氣如同引爆的炸彈，釋放出恐怖的寒流，瞬間席捲了他整條小腿！肌肉、骨骼、血管、神經……彷彿在瞬間被凍結、撕裂、粉碎！又彷彿被億萬根冰針反覆穿刺！

“啊——！”陸青霄終於忍不住，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身體劇烈地痙攣著，皮膚表麵瞬間覆蓋上一層薄薄的白霜！他感覺自己的整條右腿，彷彿已經不屬於自己，變成了毫無知覺的冰坨！

“彆停！繼續用意念引導！哪怕再移動一絲一毫！用你的意誌，去‘消化’它！把它當成養分，去‘喂’給你丹田深處那個死寂的‘黑洞’！”斬蒼的聲音冇有絲毫憐憫，冷酷得如同這九幽寒潭的冰水，“記住！你是要掌控玄陰的人！不是被它吞噬的懦夫！這點寒流，不過是開胃小菜！這點痛苦，不過是磨刀石上的第一道劃痕！”

陸青霄的意識在劇痛的衝擊下幾乎要崩潰。他聽不清斬蒼具體在說什麼，隻有一個聲音在靈魂深處咆哮：不能倒下！不能放棄！引進去！消化它！

他雙目赤紅，佈滿血絲，如同瀕死的野獸。憑藉著本能和那股不屈的執念，他再次凝聚起近乎潰散的意念，瘋狂地“裹挾”著那股在右腿肆虐的寒流，如同推動一座冰山，極其艱難地、一點點地，朝著丹田的方向……不，甚至談不上方向，隻是朝著身體中心那一片死寂的區域，強行“擠壓”過去！

這個過程，比剛纔引導寒氣入體還要痛苦百倍！那寒流如同無數把冰刀，在他體內橫衝直撞，切割著每一寸血肉！他的皮膚下，開始浮現出詭異的青黑色紋路，時隱時現，散發出陰冷死寂的氣息，比之前更加清晰！這是玄陰本源被外來的同源力量刺激，開始本能地躁動！

就在這時，他掌心的蘊神古玉猛地一震！一股溫潤平和的暖流瞬間湧入他體內，精準地護住了他脆弱的心脈和靈魂核心，同時，一股更加霸道鋒銳的氣息瀰漫開來，強行壓製住了那躁動的玄陰本源，讓那些浮現的青黑色紋路緩緩隱去。

是斬蒼在暗中護持！

有了這股力量的保護，陸青霄壓力驟減，雖然痛苦依舊劇烈，但至少不會立刻被反噬而亡。他抓住機會，瘋狂地催動意念，如同一個在泥沼中掙紮的溺水者，拚儘全力推動著那一縷被“馴服”了一絲的寒流，終於艱難地將其“塞”進了丹田區域那一片死寂的黑暗之中！

嗡——！

丹田深處，那沉寂的、如同黑洞般的玄陰本源，在接觸到這一縷外來寒氣的瞬間，極其微弱地……顫動了一下！

如同投入深潭的一顆小石子，雖然隻激起了一絲微不足道的漣漪，但那死寂的黑暗，似乎真的……有了一絲極其微弱、難以察覺的“活”氣？

與此同時，一股難以言喻的、冰冷刺骨、卻又帶著一絲奇異“生機”的力量，從那顫動的本源中極其微弱地反饋出來，瞬間流遍了他的四肢百骸！

這股力量所過之處，那被寒流肆虐、幾乎壞死的肌肉和骨骼，如同久旱逢甘霖，竟然傳來一陣陣麻癢的感覺！彷彿在極致的破壞之後，開始了極其緩慢的自我修複和……強化？

更讓他驚喜的是，當這股微弱的力量流經他右腿被寒氣侵蝕最嚴重的部位時，那如同冰坨般僵硬麻木的感覺，竟然減輕了一絲！雖然依舊劇痛無比，但至少恢複了一絲微弱的知覺！

有效！真的有效！

儘管過程痛苦得如同在地獄中煎熬，但效果卻是實實在在的！他那被判定為無法修煉的“廢體”，竟然真的在這自虐般的“玄陰煉體”中，得到了一絲強化！那死寂的玄陰本源，也真的被撬動了一絲！

“呼……呼……”陸青霄劇烈地喘息著，如同破舊的風箱。僅僅引導一絲寒氣，移動了不到一寸，最後將其“塞”進丹田，就幾乎耗儘了他所有的精神和體力。他渾身被冷汗浸透，又在寒氣中凍成冰殼，臉色慘白如紙，嘴唇發紫，身體控製不住地劇烈顫抖著。

但那雙眼睛，卻亮得驚人！充滿了劫後餘生的慶幸和……一種看到了希望的狂喜！

“哼，勉強算是……冇死。”斬蒼的聲音響起，依舊帶著嫌棄，但似乎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認可？“引一絲最弱的寒氣，就差點把自己玩死，你這資質……嘖嘖，真是爛泥扶不上牆。”

陸青霄：“……”

他此刻連說話的力氣都快冇有了，隻能苦笑。剛纔那痛苦，簡直不是人能承受的。

“彆高興得太早！”斬蒼立刻潑冷水，“這纔剛開始！你引入體內的，不過是這寒潭逸散出的、最表層的駁雜寒氣，連‘九幽寒煞’的邊都摸不到！而且，你隻引導了右腳一絲，左腳呢？全身其他的經脈穴竅呢？距離真正引動玄陰本源，將其初步煉化掌控，還差十萬八千裡！”

陸青霄心中一凜，剛剛升起的一絲喜悅瞬間被巨大的壓力取代。是啊，路還長，而且無比艱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