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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我愛你
天還沒亮透，院子裡的棗樹光禿禿的，枝丫戳在灰濛濛的天上，像幾根沒來得及收起來的衣架。
樂禾是被廚房裡的動靜吵醒的，鍋蓋碰鍋沿的聲音，油下鍋的滋啦聲，還有黑瞎子偶爾咳一下的悶響。她翻了個身，把被子拉上來矇住頭，又翻了個身，還是睡不著。她坐起來，頭髮亂糟糟地糊了一臉，伸手撥了兩下，沒撥利索，乾脆就不管了，披上外套走出臥室。
張啟靈已經坐在院子裡了，他每天都起得很早，不知道是睡不著還是不想睡。
懷裡抱著那隻白兔，兔子縮成一團，耳朵垂下來，在他手臂上搭著。他聽見腳步聲，偏頭看了樂禾一眼，沒有什麼表情，又把頭轉回去了，繼續看那棵棗樹。
但樂禾能感覺到他好像不開心，自從那天晚上之後他就這樣，不知道怎麼形容。
樂禾走過去在他旁邊蹲下來，伸手摸了摸兔子的耳朵，兔子動了一下，耳朵豎起來，又垂下去。
“你每天看這棵樹，不膩嗎？”樂禾問。
張啟靈沒有像以前那樣看她，過了一會兒，他說，“它和昨天不一樣。”
樂禾看著那棵樹，光禿禿的，和昨天一模一樣，原諒她，她真的儘力去找不同了。
就這麼有一搭沒一搭的聊了幾句，樂禾能感覺張啟靈的興緻不高，好像不是很想和她聊天，她也就不再煩他了，站起來走進廚房。
張啟靈看著她的背影，抱著兔子的手微微用力，在感受到它的不舒服後，又迅速鬆開。
他這幾天總在做一樣的夢，一樣的房間，一樣的人，夢裡的她總在纏著他說，“我愛你”，看著現實裡的她，他有時候真的分不清那究竟是他的記憶，還是他的夢了。
他最近都不敢和她多對視，更不敢和她多說話，怕自己也忍不住像夢裡那樣，見到她就習慣地說出，我愛你。
黑瞎子正站在灶台前，拿著勺子在鍋裡攪。粥咕嘟咕嘟地響著，熱氣往上冒，把他半邊臉熏得有點模糊。
樂禾靠在廚房門框上，看著他，他沒有回頭，“醒了？粥馬上好。”
樂禾“嗯”了一聲，沒有走，就那樣靠在門框上，看著他攪粥。他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薄毛衣，袖子捲到小臂，露出腕上一根細細的紅繩。
她盯著那根紅繩看了一會兒，想起來是上次逛廟會的時候她隨手買的，兩塊錢一根，她買了兩根，一根係在自己腳踝上，一根扔給了他，沒想到他還戴著。
“看什麼呢？”黑瞎子沒回頭，但嘴角彎了一下。樂禾把目光從那根紅繩上移開，“沒看什麼。”別人戴手上自己戴腳上，是不是不太好啊，要不然自己也戴手上？她轉身走出廚房，去洗漱了。
粥端上桌的時候，天已經大亮了，三個人圍在石桌邊喝粥，陽光從棗樹光禿禿的枝丫間漏下來，落在桌麵上，碎碎的，像打翻了一盤子金子。
吃早飯的時候，黑瞎子的手機一直在響，他從口袋裡摸出手機，看了一眼，又塞回去了，動作很快，樂禾懷疑他都沒看完資訊的內容。
他的手指在手機螢幕上停了一下，像是在看什麼不想看的東西，又不得不看，低著頭，手指在膝蓋上一下一下地敲，沒有節奏，像在想什麼事。
“你今天有事？”樂禾問。
黑瞎子抬起頭，看著她，“沒有。”他說，聲音和平時一樣。
樂禾看著他，還是沒有追問他。張啟靈抬起頭，也看了黑瞎子一眼，又看了看樂禾，低下頭，繼續喝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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