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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孩子長大了
黑瞎子愣住了，不是因為問題難，是因為他沒想到她會這麼問。
樂禾看著他，等他回答。
他的眼睛還露在外麵，灰白色的，沒有墨鏡擋著，像兩片被水泡了很久的薄冰，她甚至能看見自己在他瞳孔裡的倒影，小小的，很清晰。
他張了張嘴，又閉上了，喉結滾動了一下，像有什麼東西卡在那裡，上不去下不來。
他很想說，你以後隻看著我一個人可以嗎，想說，你什麼時候才能像在乎他那樣在乎我？
但他一個字都沒說出來，因為那些話太自私了，會被討厭的。
樂禾沒有催他，她的手還搭在他顴骨上，拇指輕輕蹭了一下他的麵板，涼涼的，有點糙。
她又摸了一下，或許下次應該送他一套護膚品。
黑瞎子垂下眼，睫毛掃過她的指尖，癢癢的。
“我不知道。”
他開口了，聲音很低，“我想要的東西太多了，說出來怕嚇著你。”
“你說。”
黑瞎子抬起頭，看著她。她的眼睛很亮，走廊裡的光照進來，落在她瞳孔裡，碎碎的，像打翻了一盤子星星。
他忽然覺得自己在她麵前無所遁形。
“我想要你以後看我的時候，眼睛裡隻有我一個人。”
他說，聲音放得很輕，像在說一件不太確定的事，“不止是現在，還有以後，以後你看見我，不會想起別人。”
黑瞎子把聲音放得更低了，拇指在她手背上蹭了一下，“我還想你別再為了誰拚命了，你手上有疤，身上也有疤，你不在乎，我在乎。”
“我還想你記住我，不是現在，是以後，萬一有一天你也忘了……”他沒說下去，喉結又滾了一下。
樂禾抬眼和他對視，她的手指還貼在他顴骨上，能感覺到他麵板底下的溫度在升高。
她把手收回來，握住了他的手，十指扣進他的指縫，扣得很緊。
“你看著我。”她說。
“我記住了。”她說，“不用以後，現在就記住了。”
“而且，永遠都不會忘。”
聞言，黑瞎子低下頭，額頭抵在她肩窩上，輕輕蹭了蹭。
樂禾感覺到他的呼吸打在她鎖骨上，一下一下的，還帶著溫度。她的手還握著他的，沒有鬆開。
過了很久，他開口了，聲音悶悶的，從她的肩窩裡傳出來，帶著一點鼻音：“你剛才問我，要怎麼樣我才會高興。”
“嗯。”
“你現在這樣，我就高興了。”
樂禾沒說話，她把下巴抵在他頭頂上，閉上了眼睛，走廊裡的燈還亮著，光從門縫裡漏進來，落在地板上，拖出一條細細的白線，兩個人的影子疊在一起，分不清是誰擁著誰。
·
張啟靈出院之前，無邪來了一趟。
他在病房門口站了一會兒，沒進去，隔著門上的玻璃看了張啟靈幾秒，轉頭對黑瞎子說“我回杭州了”，又說“有事打電話”。黑瞎子點了點頭，絲毫沒打算留他。
解雨臣倒是進來了，把一張名片放在床頭櫃上，說他那兒地方大，可以去休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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