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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她真成消毒劑了
樂禾攥著繩子，感覺到自己的血開始發熱。
像是有火在骨頭縫裡燃燒，順著血管往指尖湧，她低頭看自己的手，潛水服的手套遮住了麵板，但她知道底下的顏色正在變，她把手攥緊。
潘子的燈往裂縫裡又探了探，光柱被黑暗壓得更短了。
忽然水流又變了，不再往外抽，而是往裡灌。
裹著碎石和泥沙，從裂縫裡瞬間衝出來，猛地打在樂禾的麵鏡上，啪的一聲。
她別過頭，摸了摸臉，感覺自己被打了幾巴掌，等救出張啟靈了，一定要從他身上討回來。
樂禾感覺到繩子從前方傳來拉力，是無邪在拽她，她往前挪了半步，往裂縫裡看。
潘子的燈晃了一下，照到裂縫邊緣的石頭上，上麵有東西，濕漉漉的，反著光，像是什麼東西剛從上麵爬過，留下的痕跡，還很新鮮。樂禾緊緊盯著那片濕痕，看見它動了一下，不是水流的痕跡，是那片濕痕自己在動，活的。
潘子猛地往後退，撞上了無邪，無邪又撞上了樂禾，他的手從後麵伸過來，攬在樂禾的肩膀上，把她往後推了半步，擋在她前麵。
三個人擠在一起，手電筒的光亂晃，照出石壁上更多的濕痕，一片一片的，從裂縫裡延伸出來，很多很多的手指，從黑暗裡伸出來，扒在石頭邊緣。
樂禾把呼吸器咬得更緊，她的血在發燙，隔著潛水服都能感覺到。
她把手伸出去，攥成拳頭，指尖對著裂縫，血從指縫裡滲出來，順著潛水服的手套往下淌，一滴一滴的，落在石頭上，發出滋滋的聲響，在安靜的水下格外清晰。
濕痕縮了一下，不知道是被燙到了，還是是怕了。
縮回去一點，又停住，在光的邊緣試探。
潘子的燈穩穩地照著裂縫，他回過頭，眼神示意了一下無邪和樂禾，然後就轉身往前遊。
無邪沒有立刻跟上，他轉過身，確認樂禾的手還攥著繩子，確認她的麵鏡還在臉上，才轉過身，跟著潘子往前遊。樂禾跟在後麵，繩子綳著，三個人貼著裂縫邊緣，往黑暗裡擠。
樂禾回頭看了一眼，那些濕痕在他們身邊退開，像潮水一樣，縮回裂縫深處。
這下好了，她真成消毒劑了。
越往裡麵遊裂縫就越窄，石頭擠著樂禾的肩膀，氣瓶不斷地撞在頭頂的岩壁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她看不見前麵的潘子，也看不見無邪，隻能感受到繩子還連著，一拽一鬆的。
原諒她在這麼嚴肅的場合還有心思胡思亂想，但他真的很像是在遛狗，無邪家祖上不愧是訓狗的，業務很熟練……
不知道遊了多久，前麵的空間忽然大了，樂禾從裂縫裡鑽出來，發現到了一個很大的水下空間裡。
潘子已經停在前麵的，手電筒往四周照了一圈，無邪遊到她旁邊，抓住她的胳膊，把她往旁邊拉了一下，樂禾轉身發現身後有一塊突出的石頭，她沒看見，她伸手給無邪點了個贊。
三人都開啟手電筒，光更亮了些，能看見這是一座沉在湖底的村子。
石頭壘的牆，已經倒塌了大半，隻留半截還立在水裡，上麵長滿了水草和黑苔，有一扇石門歪在牆邊，門楣上刻著字，被水泡得模糊了。
潘子遊到石門旁邊，用手電筒往裡麵照，門後麵是一條甬道，很寬，兩邊的石壁上刻滿了花紋。
他回過頭，看向無邪，無邪點了點頭，又回頭確認樂禾跟上了，纔跟著潘子遊進甬道。
甬道很長，樂禾遊在中間，看著兩邊的石壁越來越窄，頭頂越來越低。
石壁上刻著人，一排一排的，密密麻麻的，所有人的眼睛都朝著同一個方向，甬道盡頭。
潘子忽然停住了，樂禾遊到他旁邊，看見甬道已經到了盡頭，前麵是一麵石壁，光溜溜的，什麼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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