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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收拾東西，準備轉移
雨崩的重建已經徹底收尾，被泥石流沖毀的土路也已經重新墊平，村口的經幡又掛了起來，風一吹，獵獵作響，村子終於恢復了往日的安靜。
接連半個多月的忙碌告一段落，村民們臉上的愁容散了些，樂禾也終於能靜下心，坐在臨時安置點的石階上，享受一下雲南午後的太陽。
隻是這份安靜裡，總藏著一絲揮之不去的陰霾。
這段時間，她手機裡的訊息欄，始終是安靜的，巴乃和四姑娘山那邊的訊息，從一開始的斷斷續續，到後來越來越少，再到現在，徹底沒了迴音。
她給黑瞎子發過幾句問候，給張啟靈發過一句“安好？”，但全部都石沉大海，連一個最簡單的已讀提示都沒有。
憑著最直白的直覺，樂禾明白應該是出事兒了。
她不斷壓下心裡的焦躁，強忍住找霍家人瞭解情況的衝動，依舊按部就班地在村裡做些瑣事，如果他們那邊出事了，自己更應該穩住不在後方添亂。
但她隻是偶爾會攥著手機，坐在石階上發獃，指尖無意識地劃過螢幕上的兩個名字，卻也始終沒有再發多餘的訊息。
但這份安靜，也在今天被徹底打破了。
霍家留下來照看她的兩個人，徑直走到她麵前，沒有多餘的寒暄，語氣平淡卻不容置疑：“收拾東西，現在轉移。”
樂禾正蹲在地上，幫小布係鬆掉的鞋帶，不知道最近是不是她人性的光輝過於閃爍，小布這段時間總黏著她。
她手裡攥著個布娃娃，抬頭眨著眼睛看樂禾：“姐姐，要去哪兒呀？”
樂禾抬手摸了摸小布的頭，轉頭看向霍家的人，隻是輕聲問了句：“要帶什麼？”
這幾天不光她著急，派來保護她的那幾個霍家人比她更急躁，明顯霍家也出事兒了，而且是大事，像他們這樣的外圍成員都大亂，說明他們的主心骨出問題了，很有可能屬於缺失的狀態。
這樣的猜想，讓她不得不把事情的嚴重程度再次升級。
“隨身東西就行，別的不用管。”隔牆有耳，對方也沒多解釋，也沒說去哪裡，更沒說為什麼轉移，隻是站在一旁等著，眼神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急促。
樂禾站起身拍了拍褲子上的塵土，走進臨時搭的小木屋，收拾自己那少得可憐的行李。
隻有幾件換洗衣物，一個裝著零碎物件的布包，還有張啟靈之前留給她的那隻小黃雞玩偶，被她小心翼翼地放在最裡麵，怕壓壞了。
她收拾得很快，就像之前每一次聽從安排一樣，平靜得近乎淡漠。小布亦步亦趨地跟在她身後，手拽著她的衣角，眼眶慢慢紅了，小聲問：
“姐姐，你是不是不回來了？”
樂禾微俯身，輕輕抱了抱小布，女孩兒身上還帶著陽光和泥土的味道，她拍了拍小布的背，沒說承諾，隻是輕聲道：“好好照顧自己。”
她知道，有些離別，說不準歸期，虛浮的安慰也沒有任何用，何必留一些沒用的念想。
況且，她也不是“何苗”，她是樂禾，她們註定不會再見麵了。
樂禾站起身，沖小布揮了揮手，轉身跟著霍家的人往外走。
腳步很快，沒有回頭，隻是走到村口的時候，餘光瞥見小布還站在原地，瘦小的身影被夕陽拉得很長，手裡的布娃娃晃來晃去。她攥了攥布包裡的小黃雞，腳步沒停，徑直上了停在路邊的車。
如果，如果自己能順利活過20歲的話……
樂禾沒再深想，不能有太多的念想，不然她離開的時候會捨不得的。
車子一路駛離雨崩，窗外的雪山、草甸漸漸往後退去，不知道過了多久，慢慢的變成連綿了丘陵，再往後，空氣裡的濕氣越來越重，燥熱裹著草木的腥氣撲麵而來，路也越來越偏。
樂禾坐在後座，靠著車窗，全程沒說話，霍家的人也一路沉默，車速不慢，透著一股爭分奪秒的倉促，一路上他們幾個人輪流開車，除了吃飯基本沒停過。
她看著窗外飛速掠過的風景，心裡清楚，這方向是往南，是往廣西，往巴乃的方向。
王胖子之前跟她閑聊過，說巴乃那地方，又熱又潮，衣服晾在外麵永遠是濕的，山裡全是瘴氣，還有藏在水裡的古怪，她沒去過，卻把這些話記在了心裡，但現在車子一路往南，心裡那點直覺，越來越清晰。
車子開了整整一天一夜，第二天天快黑透的時候，終於停在巴乃附近一個不起眼的小縣城邊緣。
老舊的街道，昏暗的路燈，透著一股偏僻的靜謐，霍家的人把她帶到一間藏在巷子裡的民宿，說是民宿，其實更像是當地人自己房子改造的，裝修很簡陋，一樓是一半是客廳一半是前台，二樓是客房，連個多餘的服務員都沒有。
交接完手續，霍家的人連一句叮囑都沒有，轉身就走，關門聲很輕，卻讓原本就安靜的屋子，瞬間陷入死寂。
樂禾站在客房中央，這纔看清，屋裡除了她，還有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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