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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茶館出來，王胖子目送三個人消失在衚衕拐角，才慢悠悠地往回走。
走著走著，他忽然站住了，在原地轉了兩圈，手往兜裡一摸，掏出手機。
通訊錄翻到“天真”，撥了過去。
響了兩聲，那邊接了。
“喂？胖子？又怎麼了？”
王胖子壓低聲音，但那股興奮勁兒藏都藏不住：“天真，你猜我今兒見著誰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秒，無邪的聲音帶著點無奈：“你能不能別每次打電話都這句開場白？”
“這次是真的！”王胖子急得直跺腳，“真見著小哥了！還有黑瞎子！”
“……他們不是一直在北京嗎？”
“在是在，但我碰見了啊！”王胖子往衚衕裡縮了縮，“而且你猜還有誰？”
無邪停頓了幾秒，像是在思考：“誰？”
“一個妹子！”
電話那頭沉默了。
過了一會兒，無邪的聲音才響起來：“什麼妹子？”
“張家人！”王胖子壓低聲音，“黑瞎子親口說的，小哥的同族妹妹！長得挺俊一小姑娘，看著也就十**歲，你是沒看見，小哥護她那勁兒，跟護什麼寶貝似的。”
無邪沉默的時間更長了。
“胖子，”他開口，語氣裡帶著點複雜，“你確定？”
他想了半天那個畫麵，實在覺得詭異。
“確定！我親耳聽見的！”王胖子說，“而且那姑娘一看就不知道咱這行的事兒，單純得很。我問她怎麼認識的，她說搬家認識的，住他們隔壁。你說這緣分！”
無邪沒接話，似乎在消化這個資訊。
一個張家人，卻不知道倒鬥的事兒……
過了幾秒，他問：“他們現在在哪兒？”
“在潘家園這邊碰見的，這會兒應該回去了吧。”王胖子說，“怎麼，你要過來？”
“再說吧。”無邪的語氣聽著很平淡，“你沒事兒別老往跟前湊，那姑娘既然不知道這些事兒，就別嚇著人家。”
王胖子不服氣：“我哪兒嚇人了？我多和藹可親啊！”
無邪懶得理他：“行了，我知道了。”
電話結束通話。
王胖子看著手機螢幕，嘟囔了一句：“知道了就這反應？那可是小哥的妹妹呢。”
他收起手機，晃晃悠悠往回走。
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剛才分別的方向。
別說那姑娘躲在啞巴張身後的樣子，確實挺招人疼的。
完全看不出來像個張家人，張家人哪個不眼睛長在頭頂上。
他咂了咂嘴，繼續往前走。
與此同時，杭州。
無邪放下手機，靠在椅背上，盯著天花板發了會兒呆。
拿起電話，就開始搜機票。
同族妹妹。
啞巴張護得緊。
他想起第一次見張起靈的時候，那人冷得像塊冰，對誰都是淡淡的。
後來熟了，才知道他不是冷，是把所有的溫度都藏得太深。
能讓那人主動護著的人，不多。
聽說張家族內通婚，別是他的童養媳吧……
嘿嘿，他必須得去湊個熱鬧。
·
從茶館回來的路上，樂禾就覺得氣氛有點不對。
磨磨蹭蹭到家的時候已經傍晚了，晚飯黑瞎子隨便煮了麵，三個人圍坐在院子裡，誰都沒怎麼說話。
張啟靈端著碗，筷子撥動得很慢，目光落在碗裡，卻好像什麼都沒看進去。黑瞎子叼著根煙，煙灰積了老長一截，半天沒彈。
樂禾把最後一根麵條吸進嘴裡，放下碗，看看左邊，又看看右邊。
“有話直說。”她開口，“你們這樣我吃不下去。”
黑瞎子看了張啟靈一眼，眉尾挑了挑，像是在問“你說還是我說？”。
張啟靈放下碗，碗底碰在石桌上，發出很輕的一聲“嗒”。
他沒說話。
黑瞎子：“……”
樂禾等著，手指在桌沿上一下一下地敲。
過了幾秒，黑瞎子把煙點上，吸了一口，煙霧從嘴角溢位來，在暮色裡慢慢散開。
“今天那個胖子，”他說，“他說的那些話，你聽到了吧。”
樂禾點點頭。
“道上”那兩個字，還有王胖子被打斷的話。
她兩隻耳朵都聽到了。
“想問什麼？”黑瞎子看著她，墨鏡後的眼睛看不清，嘴角那點慣常的笑還在。
樂禾想了想，“看你們想告訴我什麼了。”
黑瞎子愣了一下，然後笑了，帶著點無奈，“你倒是想得開。”
樂禾眨眨眼，沒接話。
張啟靈開口了，聲音很淡，但比平時更低一點：“你之前問過我們是幹什麼的。”
樂禾看向他。
他的手指搭在桌沿上，骨節分明，微微蜷著。
“現在可以告訴你了。”
暮色越來越濃，院子裡的光線暗下來。黑瞎子起身去開了燈，“啪”的一聲，昏黃的燈光把三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投在青磚地上，隨著夜風裡搖晃的棗樹枝葉輕輕晃動。
黑瞎子重新坐下，身子往前傾了傾，雙手交疊搭在桌上。
“我們下墓。”他說，“就是盜墓。”
樂禾的眼睛快速眨了眨。
盜墓？！不是？這是主角該乾的事兒嗎？
這個詞她聽過，在電視上，在小說裡。
但她從來沒把它和眼前這兩個人聯絡在一起。
她看了眼黑瞎子，他正盯著她，嘴角抿著，像是在等她的反應。
她又看向張啟靈，他也在看她，目光沉沉的，臉上什麼表情都沒有，但搭在桌沿的手指微微收緊了一點。
“你是說……”她開口，聲音比自己預想的穩，“你們是那種……摸金校尉？”
原諒她，這已經是她想到最美好的詞了。
黑瞎子笑了一下，是那種很短的，從鼻腔裡出來的笑。
“差不多吧。”他往後靠了靠，手搭在椅背上，“不過我們不叫這個。”
樂禾點點頭。
她低下頭，手指摸到石桌邊緣，開始一下一下地摳。
其實她更想摳摳腦子，但還是忍住了。
黑瞎子和張啟靈都沒說話，就那麼坐著，等她消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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