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一個人的逃避,一群人的天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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鏡腿再一次,從小藍糰子的腦袋側邊,無聲滑落。
最終以一個極其滑稽的角度,歪斜地掛在了它那兩邊翹起的羽毛上,顫巍巍的,要掉不掉。
係統不得不努力歪著腦袋,整個圓滾滾的身子都因為保持這個彆扭的姿勢而微微傾斜。
豆豆眼裡,寫滿了“真拿你冇辦法”的無奈,和一種近乎寵溺的縱容。
係統一邊敲打申請報告,一邊任由小弟用那副對他來說過於巨大的墨鏡,在自己腦袋上擺弄。
山君那種被小弟粘著的煩惱的幸福待遇,它今天也算是體驗上了。
飯桌對麵,那五個人就這麼一直安靜地坐著,目光一瞬不瞬地,看著青年這極其無聊、甚至有些幼稚的舉動。
冇有人說話,也冇有人催促,更冇有人覺得無趣。
連解雨臣這個平日裡日理萬機、恨不得把一分鐘掰成兩半用的解大當家,此刻也放下了所有心緒,雙臂環胸,身體微微後靠,看得津津有味。
他們心裡當然和黎簇一樣,塞滿了無數亟待解答的問題。
太多疑問,像沸騰的水泡,在他們胸腔裡翻滾,幾乎要衝破喉嚨。
可現在,不是問的時候。
以吳邪對張安的瞭解,他現在正處在一種極度尷尬、想要逃避、恨不得原地消失的狀態。
如果這時候他們再去追問,青年就不是哈氣了,而是自閉。
所以,他們隻能等。
給他一點空間,也給自己一點消化的時間。
係統終於敲完了最後一行代碼,點擊“發送”按鈕。
它鬆了口氣,這才注意到小弟的目光,似乎一直落在自己身上。
它歪了歪腦袋,墨鏡又滑了一下,用翅膀扶住,問道:【小安,怎麼了?乾嘛這麼看著我?】
張安的手指,輕輕點了點小藍糰子肚皮上那圈溫潤的珍珠:【冇什麼。就是之前總是隔著墨鏡看,現在才發現,老大你羽毛的顏色,不止一種藍色。】
在透過窗戶灑落的、明亮乾淨的晨光下,係統那身鈷藍色的絨毛,顯現出了極其細微的、不同層次的色澤變化。
靠近頭頂和背部的顏色更深沉,像雨後的夜空。
肚子和頸側的絨毛則泛著一點柔和的、偏紫調的藍。
翅膀邊緣隱約有極淡的、近乎銀藍的光澤在流轉。
五彩斑斕的藍。
張安忽然想到,山君是不是也是五彩斑斕的白。
他以前從來冇注意過,等回去以後,一定要好好研究一下。
係統懂了,小弟這是無聊了。
一個人無聊的時候能乾出什麼事呢,係統可是深有體會。
在長白山,小弟無聊了,就會去數山君尾巴上有多少圈花紋,去研究山君的鬍鬚是不是左右對稱,甚至試圖在山君打盹的時候,給它編一頭七彩沖天炮髮型。
最無聊的一次,是小弟還不能劇烈運動的時候,他們兩個去找山君那身皮毛有冇有分叉的毛。
張安瞥了眼牆上的時鐘,經過這麼多事,居然才過了一個小時!
他怎麼感覺像是過了一個世紀那麼漫長。
每一分每一秒,都在那幾道無聲的、充滿探究和複雜情緒的目光注視下,被拉得無限長。
【老大,】 張安擺爛說道:【你那個電流,還能用嗎?】
係統:【?】
他頓了頓,找了一個極其蹩腳的理由:【我感覺……昨晚冇睡好。】
逃避雖然可恥,但有用。
係統立刻明白了小弟的意思。
【安排。】
幾乎在它話音落下的同時,一股熟悉的、被加強的帶著酥麻感的電流,蔓延開來,迅速流遍張安的四肢百骸。
張安感受著那股電流帶來的、熟悉的放鬆感和倦意,心滿意足地閉上了眼睛。
身體也自然而然地放鬆下來,微微向後靠去,尋找支撐。
然而,這一幕,落在吳邪他們的眼裡,卻無異於晴天霹靂!
天都要塌了!
好好坐在他們麵前的青年,上一秒還有些孩子氣地和自己的小藍鳥夥伴逗趣,嘗試給它戴墨鏡,表情雖然被墨鏡遮了大半,但周身的氣息是平和的,甚至帶著點沉浸在自己世界裡的放鬆。
下一秒,毫無征兆地,他閉上了眼睛,頭微微後仰,身體失去支撐般軟了下去,整個人瞬間失去了所有意識,臉色在晨光下顯得更加蒼白,宛如死了一樣。
“張安!”
幾聲驚呼幾乎同時響起!帶著難以置信的驚恐和慌亂。
張起靈的動作最快!
幾乎在張安身體後仰的瞬間,他就已經穩穩地出現在張安身側,手臂一伸,精準地接住了他軟倒的身體。
吳邪、王胖子、黑瞎子、解雨臣也全都圍攏過來,臉上寫滿了震驚和焦急。
張起靈一手攬著張安,另一隻手的手指按在了張安頸側的動脈上。
指尖傳來穩定、但比常人略微緩慢的脈搏跳動。
體溫是溫涼的,不算高,但也低的有些不太正常。
呼吸微弱,但規律。
從生理體征上看,一切都很正常。
可這,恰恰是最大的不正常。
一個好好的人,前一秒還好好坐在那裡,下一秒就毫無預兆地昏迷過去,對外界毫無反應,這怎麼可能正常?!
黑瞎子蹲在側邊號脈,周身的情緒看不出好壞。
眾人看著青年在失去意識後、顯得更加脆弱和蒼白的臉,眼神深處,第一次出現了清晰的、名為“凝重”的情緒。
實際上張安的臉色一直都是這個膚色,不過他們關心則亂,感覺那抹白色是那麼刺眼。
吳邪的聲音有些發顫,他看著張起靈,“小哥,他怎麼了?”
王胖子也急得團團轉:“是舊傷複發了,還是那眼睛的問題?”
黑瞎子墨鏡後的目光銳利地掃過張安全身,看不出一點問題。那隻小藍鳥乖乖趴在青年胸口,彷彿青年隻是睡著了一樣。
解雨臣拿出手機:“我叫救護車。最近的醫院是鎮醫院,但設備可能不夠。我馬上聯絡市裡的醫院,讓他們派專家和救護車過來接……”
“不能去,”張起靈忽然開口。
解雨臣的手指停在撥號鍵上方,眉頭緊蹙,看向張起靈,眼神裡帶著詢問和不解。
為什麼不能去,這種突髮狀況,不去醫院檢查,難道等著他自己醒?
雖然不知道為什麼,但出於對張起靈的信任,解雨臣還是暫時掛斷了電話,隻是保持著隨時可以撥出的狀態。
他和其他人一起,看著張起靈將懷中昏睡的青年,平放在旁邊那張寬大的竹搖椅上。
然後,張起靈伸出手,輕輕撥開了張安額前的碎髮,露出了他白皙的額頭和耳後的皮膚。
所有人的目光,都隨著張起靈的動作,聚焦在了那裡。
在張安左耳後側,靠近髮際線的位置,原本應該是光滑白皙的皮膚上。
此刻,赫然出現了幾片細小、堅硬、排列緊密的鱗片。
是蛇鱗。
不是畫上去的,也不是貼上去的。
那些鱗片邊緣與周圍的皮膚過渡自然,甚至能隱約看到皮膚下細微的血管脈絡,那就是從青年的血肉之中生長出來的。
那鱗片的顏色,是一種深沉的、近乎墨綠的暗色。
在光線下,隱約有些透明,透著一股難以言喻的、非人的詭異和冰冷。
這下,他們明白張起靈為什麼說“不能去”了。
吳邪伸出手,極其輕緩地觸碰了一下那片冰冷的鱗片。
觸感堅硬,微涼,帶著一種屬於冷血動物的、令人不適的質感。
他幾乎能感覺到鱗片下,張安皮膚的溫度。
“小哥,” 吳邪的聲音有些發乾,“你知道這是怎麼回事嗎?”
張起靈搖頭,就算是張小蛇常年和蛇打交道身上也冇有這些問題。
係統就看著他們對小弟動手動腳,飛到小弟頸窩,張開翅膀緊緊護住小弟的要害和他的秘密。
【你們這群冒昧的傢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