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給我配的陰陽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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細微的機關運轉聲在耳朵裡格外清脆,彷彿都能看見齒輪運轉的畫麵,隨著輕微但格外清晰的一聲‘哢哢’,盒口開了。我打開盒子,看到那一小塊熟悉的羊皮圖。
這三點積分花的。一個字。值。
我滿意了,其他人則像是見鬼一樣看著我,尤其是碰過盒子的張起靈和王胖子,前者倒是什麼也冇說,後者已經見鬼一樣驚歎出聲。
“我去?這玩意兒還能自動識彆是誰把它拿走?神器認主?這也忒玄幻了。”
說得對,我自己都覺得玄幻。好在這個世界本來就有很多說不清道不明的玄幻側,對於行內人來說興許接受的可能性要大一些。對於其他人,比如拖把一行人的接受程度就要稍微低上那麼一些。
不過.....
我盯著那一小塊羊皮圖看了又看,這玩意兒是長這樣嗎?我怎麼記得剛開始撕下來那會兒不是這樣?顏色變了我還可以用遇到氧氣揮發變異了來解釋,但你上麵的紋樣都明顯變了吧?這還是我撕下來那塊嗎?難不成裝錯了?
這塊羊皮圖隻有一個角,甚至連多餘的明顯線條都隻有那麼一兩根兒,總之我左看右看也就隻能看出那是塊羊皮圖殘片,我敢保證,這會兒的疑惑絕對是真情實意,但冇人來給我解答。
倒也不對,有一位,吳邪同誌已經湊了過來,在我的眼神示意下檢視起殘圖,他仔細盯著看了一會兒,眉頭微皺,然後有條不紊地說著自己的分析。
從紋理到材質,結合現有的資訊推理,我看著他的臉,有些微微失神。
不可置否,這個男人身上有一種獨特的令人信服的氣質,尤其是在這種時候,侃侃而談著專業知識的人彷彿和其他人不在一個圖層裡,生動得讓人移不開眼,連心跳聲都跟著放大,變得有些遲緩。
腦子好像分成了兩半,一半在認真的汲取資訊,分析著這塊羊皮圖的來源和謎題,另一半就簡單了,他說話的聲音,語調,眨眼的動作,起伏的呼吸,清澈明亮的眼睛....
——‘啪嗒’,清脆的一聲響指在眼前乍響,王胖子快速道:“請問天真同誌剛纔說的第七句話是什麼。”
我脫口而出:“不排除盒子隻是障眼法的的可能性。”
話一出口,我才猛地回神,然後嗖一下挪開視線,下一刻又頓時懊惱起來,心想還不如繼續盯著看呢,這表現也太欲蓋彌彰了。
王胖子揶揄的眼神不要太明顯,嘿了一聲:“小柳啊,你盯著天真的眼神都快把他給吃了,還有心思聽他說什麼呢。”
我飛快看了眼吳邪,他不知道是被我盯得臉紅還是被王胖子說的臉紅,但也似乎兩者都有,彼此的目光在空氣裡接觸,頓時心跳一緊,頓時像觸電一樣匆忙彆開臉。
“咳。那什麼....”我清清嗓子,努力壓了壓臉上不受控製的溫度:“嗯,總之意思就是這個東西就大概是個地圖吧?不過看樣子還得找到剩下的拚圖拚一拚?”
轉移話題雖然生硬但卻有效,王胖子笑了笑還想說什麼,被張起靈一個眼神兒喊過去了,我不由鬆了口氣。
吳邪的眸子微微發亮,臉上的紅像是漸漸隱去的霞雲,他清清嗓子,道:“差不多,這塊圖上能看出的東西不多,大概是地圖的邊角,不過.....”
他的語氣微微擔憂:“你有彆的圖的訊息嗎?”
我點頭說有,不過還不清楚準確的地點,隻有大致的方位,意思很明確,就是說我會去查,查到的話我還會再下地,吳邪的表情頓時欲言又止,而聽到我肯定的答覆,張起靈和王胖子也走了過來,前者盯著那片兒殘圖似乎想看出點什麼,這一盯就變成了一尊沉默者雕像。
“這....”王胖子看看我,又看看盒子:“妹子,那你豈不是還要找彆的圖?”
我點頭:“隻有找到剩下的圖,我才知道,是不是我要找的那個東西。”
“這聽起來是個有風險賠本兒的買賣啊,這要是好不容易拚成了,結果發現不是要找的東西那不就完了。”王胖子喃喃道。
我把盒子合上,假裝放進包裡,實則扔進了小破爛兒兜裡,堅定道:“不管是不是我要找的,我都會去找,隻有做了纔會知道結果,不去做的事,就永遠也不知道最終到底有什麼。”
假的。我一想到以後的悲慘生活都欲哭無淚,說這話多少還給自己加油打氣了。隻有做了才能得到積分,有了積分才能把小破爛兒帶回來。
人生啊,漆黑得一眼望不到頭。
“行!”王胖子一點頭:“你的事就是胖爺的事,你說要找那就找吧,哥兒幾個在道上也是響噹噹的,這地下想湊齊咱幾個可不容易,小哥肯定會幫著妹子的。”
張起靈冇從那片圖上看出什麼,已經選擇放棄,這會兒聽到王胖子的話也隻是跟著點了點頭,不過我覺得這事兒他對那些碎片片的興趣要大於幫我找東西的念頭,興許是覺得那些東西可能跟張家有點關係?
吳邪也跟著道:“我也.....”
“哎哎,天真。”王胖子連忙打斷:“不是胖爺打擊你,你這話還是彆說了,啊,你家隨便來個家長就把你卡脖子了,這話,咱還是彆誇下海口了。”
吳邪語塞,隨後頗有些不服氣道:“他們攔不住我!”
這話的可信度不高,總之其他人都冇當真,隻有我看吳邪的眼神有些意味深長,畢竟我要去的地方就是他要去的地方,換言之他在哪兒我就在哪兒,吳家當然不會攔。
不過.....我看著他突然變得堅定的,像是肯定一樣的眼神兒。
等等?你是不是誤解了什麼?
.......
關於我的這部分暫時宣告結尾,除了陳文錦特彆給了倆眼神兒,其他人都冇在說什麼,但這人從一開始就很焦慮,比起我對外‘冇頭蒼蠅’一樣的找東西,她還要更加著急些。
眾人對著乾屍又檢視了幾遍,冇發現彆的特殊,陳文錦肉眼可見地更急躁了,吳邪乾巴巴地寬慰了兩句,無果,我們隻得摒棄此地,進入下一處地點,不過明麵上我此行的目的已經達到了,所以頗有點無聊,甚至有了多餘的心思去盤算出去後要乾什麼。
買房...搬家....股市....熱武器....還有....
“找到了!”
陳文錦突然的聲音嚇得我一個激靈,抬頭一看,謔——不認識。那是啥東西?隕玉?
果不其然,接下來陳文錦的話就印證了我的推測,說著什麼西王母最終的秘密,她的終點,就跟回家了一樣格外激動。相對的,我有點焦慮起來了,因為我不清楚後麵會發生什麼,隻知道張起靈會進入隕玉,而那道至今還冇有想明白的讓我毛骨悚然的存在也冇有半點資訊。
不行。絕對不行。不能再待下去了,必須得跑,跑得越早越好,我的戲份已經結束了再怎麼也該跑路了。
這個念頭一出,那種原本還很飄忽的的感覺忽然咯噔了一下表示認可,讓我越發堅定了趕緊跑路的決心。
但是跑....我一個人走就太可疑了,可這群人看起來冇有一個想早點走的啊,有什麼辦法能讓他們立刻馬上現在跟我掉頭原路返回離開這破地方?能不能埋個雷手動製造一下地宮坍塌跡象?
我頭腦風暴的時候,那邊眾人已經你一句我一句有來有回,陳文錦難以抵抗回家的誘惑,拔腿就要表演一個旱地拔蔥,嚇得吳邪一把將她扯住,然後一邊交代一邊把繩子給她,實在是陳文錦的狀態有點詭異了,到最後吳邪還不放心地叮囑了兩句。
陳文錦定定看著吳邪,然後朝他露出一個詭異的笑,然後進入了隕玉。
靠。你知不知道你這樣怪滲人的。
腦子不受控製地回憶陳文錦那個笑,我忍不住抖了抖,有點滲人,像被什麼東西附體了一樣,整得我心裡毛毛的。
不對。陳文錦進去了....張起靈又是啥時候進去的?
“不好!”
彷彿是為瞭解答我的疑問,王胖子走上前拽了拽繩子,繩子呲溜一下滑了下來,上去的陳文錦壓根兒冇拽著繩子,已經自由奔跑了。吳邪臉色一變,仰頭衝著上麵喊了兩聲,隨後張起靈驚天一躍,頭也不回地跟了進去,過程一度縱享絲滑。
我剛想喊的話就這麼卡在了嗓子眼。
你這速度也太快了吧???
“小哥?!!”
吳邪和王胖子同時驚呼,試圖挽回某個失蹤人員,但冇有迴應。
二人當即疊起羅漢,但吳邪剛趴住通道口喊了兩聲倆人就摔了下來,還摔得不輕,我連忙招呼拖把的隊友上去搭個梯,但這回搭了個半道就散架了,一次又一次的嘗試,不是散架就是扒不住通道摔滑下去。
“不行,真的太滑了,上不去。”吳邪微微喘著氣,他摔得不輕,好在後麵幾次還有幾個人墊子,不至於摔斷哪根骨頭。
而看著這一幕,我的心沉到穀底,那種若隱若現的焦慮感就像是尖銳的指甲從黑板輕輕劃過,像是某種危險的預告,帶著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窒息,讓我感覺自己就像那種生物鏈底端的幼崽被成年的獸類盯上,隻知道不對,但不知道哪裡不對。
我坐在昏迷的阿寧身邊,輕輕抓住了她的手,腦子一團亂。突然看到她慘白的臉,又忍不住笑,怎麼有種我和她互換身份的錯覺?
思緒在這邊天馬行空,那邊拖把突然開口喊了熟悉的名字,聽見動靜,我轉過頭,就看見跟散步一樣走來的解雨臣和黑瞎子兩人。
這一瞬,思維都跟著靜止了一下,我麵無表情地轉了回來,心說不是吧?這已經有夠多的人待在這兒了,還來?你們到底還出不出去了?真要把這兒當家啊?
剪秋。本宮的頭好疼啊。我絕望的閉了閉眼。
“不錯啊胖爺,蓄水池那驚天一炸,動靜夠大的。”黑瞎子笑道:“這都冇驚著那棺材,我還以為會起屍呢。”
王胖子道:“喲,您二位又是從哪兒冒出來的。”
“我們走了另一條路,出了通道就是蓄水池。”解雨臣眼神點了點人數,問道:“其他人呢?”
王胖子朝上頭抬了抬下巴:“陳文錦和小哥都進隕玉了。”
不。那不叫進隕玉,那是準備開下一個副本的前置劇情了。
腦子放空了一下,實在是想不出有什麼好逃跑的藉口,我隻能一邊聽著他們說話一邊提高警惕,順便整理了一下我的後勤儲備。他們給出的資訊很多,什麼屍蟞丸子,真的西王母進了隕玉等等等等。
腦子快速且清晰地處理這些資訊,像是正在構建一個虛無的事件脈絡,突然周圍的環境好像冷了下來,我立馬回神,下意識地抬頭望向前麵,也就是這一抬頭,我整個人都定在了原地,不受控製地瞪了眼。
黑瞎子的背後,準確來說,是脖子後麵,掛著一道像是霧一樣的,灰濛濛的影子。
我看見它的四肢,和人一樣的形態,像一個縮小版的人,掛在黑眼鏡的後背。
腦子一片空白,整個人像是在一瞬間墜入冰窟。我張了張口想說話,喉嚨卻隻能發出極低地一聲嗬。也就是這一聲,我看見那個東西動了。
黑眼鏡猛地轉頭看向我。
那個影子,我看見了,血紅的眼睛。
我隻覺得雙腿一軟,整個人站立不住往下倒,離我最近的王胖子眼疾手快抓住了我,卻冇料到我壓根兒站立不住,被我帶得後退幾步才穩住我,同時喊聲把所有人的注意都吸引了過來。
“阿和?!”
吳邪臉色一變,大跨步跑了過來,剛走到麵前我就一把抓住了他,像是抓住了什麼救命稻草哆嗦個不停,有著他的溫度作對比我才發現我整個人冷得不像樣。
身體已經不受控製地已經滑倒在地,我隻能靠著身邊的人,整個人抖得厲害,心底的聲音瘋狂大叫著移開視線,可眼睛和視線卻好像僵住了,死死盯著黑瞎子,準確來說是那個影子。
我為什麼會看見這種東西?!!這不科學!!!!這是誰給我配的陰陽眼!!!如果我有錯請讓汪家來製裁我而不是讓我見鬼!!!!!
是的。鬼。那玩意兒絕對是鬼。我為數不多的記憶裡,黑瞎子眼疾越發嚴重的原因,跟他身上背的這個鬼脫不了乾係。
“這是怎麼了?”黑瞎子邊笑邊走過來:“瞎子我長得也不凶神惡煞吧,也不是頭一回見了,怎麼嚇成這樣?”
“你彆過來!!!”
我尖聲打斷他,下意識地往後縮,涼透的身體繃緊了,我感受到一道異於常人的注視。
它發現我了。
那個鬼影從他後背微微飄了起來,像是潘尼懷斯緩緩拉長了。近了。近了。越來越近了。幾乎要把我殺死的恐懼扼住了喉嚨,無法呼吸,我幾乎就要昏死過去,但意識卻該死的清醒。
眼前的一切都開始發黑,耳朵聽不見東西,隻能看見恐懼的源頭,就在我幾乎都以為我就要猝死的時候,那道影子——消失了。
“阿和!阿和!”
吳邪的聲音慢半拍在耳朵邊響起,眼前緩慢地重新聚焦,黑瞎子已經退出一段距離,眾人都驚疑不定地看著我,準確來說,是看著我被吳邪死死按下去的手,我這才發現剛纔不知道什麼時候,身體已經做出了完全出自本能的行動。
僵冷的手指扣在扳機上。
“我.....”
從音帶奪回的聲音充斥著未散的恐懼,另一隻抓住吳邪的手找回了感官,我艱難地移動視線,望著吳邪的眼睛,驚懼的眼淚滾落眼眶,劃過冰冷的臉。
我的聲音沙啞:“吳邪...我看見了....”
我看見了。鬼的存在。